為什麼「嬰兒 哭鬧 飛機 出國」,照顧者都是媽媽而不是爸爸?

為什麼「嬰兒 哭鬧 飛機 出國」,照顧者都是媽媽而不是爸爸?
photo credit: REUTERS/Issei Kato/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比起大眾輿論中總是把媽媽形塑成無知或是沒有同理心的形象,是不是換個角度去試圖解釋某些怪誕之處還要來得更好?如果我們真的覺得這樣帶嬰兒出門非常不妥,我們可以試著將視角拉遠來思考更深層的結構性成因。

各位朋友,讓我們來設想一種情節:今天有一位年約30歲的女性,她是一名全職的家庭主婦,而且365天內全年無休地在處理家務,這份「工作」與老公在外面的工作於性質上截然不同,沒有任何個人排假的可能性,唯一的排假可能是配合老公在公司的班表。

她的家務內容包括洗衣煮菜掃地拖地,老公不在的時候可能還要獨立一人伺候公婆,在過程中千萬不能讓公婆有任何的不開心;如果運氣好一點,可能會遇到對她很好且富同理心的好公婆,甚至還可以和老公搬到外面一起住,或許因此能夠有一些個人的獨立空間與時間。

當她忙完部分家務後看個電視、吃點零食,並且和年輕時的姐妹們出門喝個下午茶聊聊天,只要想辦法在老公下班回家後,幫忙那個癱軟在沙發上看電視的他、撿拾起散落在客廳四周的上衣褲襪即可。

等等!我好像拿錯時代的劇本了,現在已經是2018年了,由於「萬物上漲,唯有薪水不漲」的關係,導致現在連家庭主婦也要出門工作幫忙賺取一點生活費,而上述的所有家務她必須趕在上班前與下班後去做,靈活得運用所剩無幾的時間,有時還要考慮壓縮睡眠才能完成。

為什麼身為一名家庭主婦必須得這樣呢?她不知道,可能是因為老公不做吧!而老公不用做的關係可能因為他是男生,那麼他的義務本來就是負責賺錢養家就好;而身為女生的自己、如今成為一名有婚姻關係的合法妻子,這些事情好像變得就是必須得由她一肩扛起來的本分,責無旁貸。

直到某日,一個名為「我們愛的結晶」的嬰兒誕生了,他的到來讓我們的生活變得更加忙碌與混亂(即便可能為了專心照顧寶寶,而辭掉了原本的工作),因為寶寶的一切教養責任大多都落在了這位媽媽的身上,即便寶寶在半夜大哭大鬧,從床上起身選擇泡奶粉餵寶寶的也大多是媽媽,而回到床上睡回籠覺時,才發現老公早已經與周公下了幾百回合的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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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清晨,這位媽媽總是第一個醒來的家庭成員,目的是為了幫家人準備早餐,而最重要的事情當然就是查看寶寶的狀況避免哭鬧了。等到送老公出門上班之後,做起家務為了避免自己太無聊而打開電視的時候,才想起以前都在追韓劇的自己,現在居然會開始注意起桂格養氣人蔘雞精的廣告:「下了班要餵孩子吃飯、跟婆婆用手機聊天(同時在摺衣服)、看功課,晚上還要工作,手機讓我更累,而我總是疲勞,只喝傳統雞精不夠了!」——爸爸的角色只會在最後三秒時出現陪笑幫襯一下,全是為了向觀眾傳達這是一個功能健全家庭的美好形象。

有一天,這位媽媽報名了某個為期十天的歐洲旅遊團,只是希望讓整整一年都處在重複勞動狀態的自己,找個地方好好地放鬆一下,但是她覺得身為母親的自己怎麼能把嬰兒交給經驗不足的爸爸呢?況且就算交給了他,而他好像也非常願意帶,但要是公婆那邊知道這件事情的話,可能還會怪罪自己沒有善盡妻子與母親的責任,指責自己整天只想著遊山玩水而已。最後,她做了一個看似兩全其美的折衷決定,那就是帶著不到兩歲的小孩一起飛向歐洲。

在這十天之中,發生了許多事情,她頻頻向團員道歉,因為小孩忍受不了飛機的艙壓還有舟車勞頓的顛波,他的哭鬧打擾了同團的旅人以及機上的乘客的興致。原本以為可以讓自己放鬆的行程,卻發現結果大不如預期。

等到她回國以後氣不過,只好到臉書上的爆料公社社團哭訴自己遭遇的種種事情,最後卻被大量網友斥責為「不顧及周遭人的權益」。甚至還有某位林姓男性律師寫了一篇文章,引用「外溢成本」的經濟學理論諷刺自己是黑心養豬戶的心態,被批評帶著小孩出國玩只不過是圖利省錢而已,而這篇文章還被聯合新聞網轉載後刊登在網路上,還說那位男性律師的評論是「一針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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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就此故事的短期解決方針而言,我認為當夫妻其中一方想要出國旅遊散心,卻因礙於有嬰兒的存在而不能讓家裡鬧空城的情況,比起把嬰兒託付給公婆或是褓母代管的話,還可以考慮雙方在排假方面經過良好的溝通與協商。而且小孩年幼的頭幾年先不考慮需要長期天數的旅遊地點,鄰近的國家可以優先選擇日本、新加坡、香港、泰國或是馬來西亞,那麼當妻子不在的那幾天,便可以讓丈夫請假在家照顧小孩幾天,讓妻子至少在肉體上完全脫離照顧嬰兒的勞動束縛。

然而以上的故事如果有人最近在關注時事的話,應該猜想得到我是在影射昨天在新聞上造成的輿論風波,或許有人會好奇我是怎麼腦洞大開,掰出了一個這樣未經查證的荒謬故事?居然還能寫得如此臭長。

首先,我承認像這樣的一個故事確實是我杜撰的,我真的不知道那位媽媽除了帶嬰兒出國到處製造噪音以外的更多生活細節;但於此同時,上述情節卻可能也是台灣絕大多數的媽媽都會遭遇到的,我相信這是符合台灣社會的風土民情。所以,這是一種通常的社會文化現象,即便這起事件的媽媽不符合此例,但是我相信許多帶著嬰兒出國旅遊的媽媽,可能大多數都脫離不了這樣脈絡下的生活處境。

我無意替這位媽媽的行為做道德辯護,因為今天如果是我跟著旅行團出國旅遊,發現同團裡有個兩歲不到的小孩頻頻哭鬧,我一定也會感到非常生氣,甚至覺得自己怎麼如此倒霉!畢竟都花了十幾萬到東歐旅遊了,卻得一路忍受這種鳥事。而且我可能還會在心裡暗罵:帶這種年紀的小孩出國旅遊幹麻?反正他長大後也肯定記不得到過東歐;這位媽媽難道不知道像這種年紀的嬰兒,大多都忍受不了飛機上的耳鳴嗎?真是無知的很;明明知道小孩哭鬧一定會造成周遭的不便,一點同理心都沒有,實在有夠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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