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當成世上最重要的人,是社會發展的動力

把自己當成世上最重要的人,是社會發展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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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威權社會生活的人,因失去思想自由而難產生自我認同;而失去思想和言論自由的人,其實和關在動物園裡的動物沒有差別。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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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和年輕朋友對談,因為我常在他們的臉上看見台灣的未來。3到4月間我曾與在荷蘭任職或就學的台灣菁英有過幾場座談,和他們見面時我往往劈頭就問:「誰是世上最重要的人?父母、子女、另一半、佛祖、媽姐、耶穌、老子、孔子、康德、邊沁、蔡英文、川普、習近平、或是你生命中的某位貴人等?」

我這一問常問得大家面面相覷,縱使是30歲以下的年輕人對說出:「是我自己!」這句話,似乎也充滿疑惑,這讓我感受到台灣在民主化、法治化的過程中,自我認知的嚴重不足。

西方社會500年來無論是思想或行動上,在掙脫宗教和帝王的桎梏後,所有的理性文明和文化演進,全都建立在這個以自我為主體的基礎上;幾百年來以己身為本的思潮,讓許多原本平凡普通的人因努力開發和實現自我,而活出各式各樣頂天立地的精彩人生,同時也為人類的社會生活開拓出從未有過的文明。

這種以個人為主體的自由主義,不但沒有帶來一盤散沙似的破碎社會,反而興起如地球村般的文明盛況;如今每一個生活在民主法治國家的人,因可以自由地、放心地實現自我、追求所愛,使得像國家、宗教、留學、選舉、境外投資或生活方式等與個人切身之事,都變成不同人生階段的可能選項。

不順從「天意」的主觀選擇,就是我們和禽獸不同的地方

人類之所以異於离獸,在於對周遭事物能加以理性分析思考後做出判斷,並得依主觀意思自由選擇,而不只是順從環境、天意、上意或單純的成本效益方析。我們雖有動物般的生理需求:餓了會想吃、渴了會想喝、有危險就會閃避,同時也有求偶繁殖的慾求;但這當中有人不食嗟來食,有人面對危險時可能故意不閃躲,而選擇捨生取義,無論男女也到處可以看到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這些真正悟通自由之道、身上散發著人性光輝的人,因心有定見而獨立自主,因培養出管控私慾的能力,或因不拘泥於各種外在評價而自由。

獲得這種自由的人,常會以「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同理心,去看待天生萬物並尊重他人;一個懂得尊重別人自由的人,對侵犯或攫取該屬於別人權益的行為會深具戒心,會自我警惕地在人我間設下適當的分寸。這種由內心油然而生、尊重天生萬物、謹守人我分寸的認知,就是我文章內經常提到的善念。

人有了善念就生出願與萬物分享或共享地球的心胸,就不會以才智欺人、以謊言惑眾、以狼性與人競爭。因此,民主法治社會裡雖人人各自獨立、各享自由;可是社會整體而言,仍會在無形的軌道上運行地井然有序,人與人間必要的競爭也有人性的溫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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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Ints Kalnins/達志影像

理論上,每一個獨立的人對事物理性分析的結果應不致相同,各人依主觀的善念設下的人我分寸也理應有差別;但西方的民主法治經過幾百年來的實證顯示:在一個特定的社會裡,因公序良俗和教育文化的熏陶,加上人類共通的天性,社會的運作會產生出一個道德或公義的無形軌道,這無形軌道就是該社會立法的上位概念,政府依此概念制定具體的法令規章。

而這無形概念和明文法制交織成為該社會的行為規範,同時這套行為規範是個有機體,會隨著時間和集體認知的演化加以修正,藉以反應出社會多數人對群我關係的最新界線;故人人雖享有高度的自由,可是若以社會整體觀之,並不會呈現出雜亂無章似的一盤散沙。

台灣轉型為民主法治國家的歷史尚淺,現行法制大都是讀書人抄襲歐美法制而來,不是依台灣社會原生的無形軌道而制定;故形式上雖有現代民主法治的架構,可是內涵上卻仍沿襲著原有濃厚的父權思維。社會中曾握有領導權或已退休的世代為鞏固己身利益,仍緊守著華人士大夫的思想,無視來自歐美以自我為本體的法制;因此我們的社會還傳承著說一套、做一套的陋規,法制內涵與外顯行為常格格不入,違法現象不但到處可見,公開替違法行為護航的言論也十分泛濫,令人產生困惑。

與西方社會相比,我們社會中無形的道德公義和明文法制交織成一體的有機規範,似尚未能成形。

開發和實現自我,才是社會進步的動力

台灣社會缺乏有效或有機規範的過度期間,人我關係間常見到的衝突有:父母對子女選讀專業系所或學校的過度干預,父母想主導子女對就業的選擇,甚至有父母會支配子女投票的行為;男女間的交往似仍未能充份地互相尊重,會偷看對方的手機,或過度期盼對方依己意行事等行為而不自知。

至於公共事務的衝突則因父權觀念而對政府有過度的期待,許多人以為政府能替人民解決所有的公共議題,例如:政府應主導產業發展政策、應填補各類退休基金的不足數,應出面和資方交涉以提高工資等;此外,許多保守團體強烈杯葛同性婚的行為,也和自由主義的信念嚴重背離。

民主法治和專制獨裁的差別在於自律或他律,民主法治的社會秩序是經由公民自省後,發自內心、主動表現出來的現象,是無形概念和有形法制交織成有機的自律規範;而獨裁政體則是依威權者的價值觀和野心來制定社會規範,這對其餘的人而言,並非經由自我和群我關係設定的規範,是他律。所以在威權社會生活的人,因失去思想自由而難產生自我認同;而失去思想和言論自由的人,其實和關在動物園裡的動物沒有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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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試想人與動物不同之處在於理性思維,而身為人卻不能依自律而活,人生價值不免少了許多光彩。所幸台灣社會已掙脫威權的階段,台灣人應好好珍惜這華人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機會,勇敢地開發和實現自我,活出頂天立地的精彩人生;我想當我們都能體認「自己是世上最重要的人」時,台灣就能成功轉型為真正的現代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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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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