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豢養下形成的「乖小孩」?馬國《反假新聞法》背後噤聲的媒體

政治豢養下形成的「乖小孩」?馬國《反假新聞法》背後噤聲的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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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對於《反假新聞法》,與其說是經濟結構和壟斷背景造成媒體的噤聲,不如說在豢養政治下,馬來西亞媒體已被規訓成自行把其他違規者拉下來的「乖小孩」。有的媒體甚至還未通過法案,就自我審查,更謹慎看待館內記者評論,規訓效果由此可見。恐懼一旦植入媒體心中,自我審查就會無限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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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廖珮雯

不過在6年前,馬來西亞警方在淨選盟3.0集會對媒體施暴,引起所有媒體憤怒,群起在當年5月3日世界新聞自由日,身穿黑衣,舉起雙手抗議警方所為,主要報章以黑白刊登,配上代表新聞自由的黃絲帶。

輾轉多年,經歷505大選,時間又來到馬來西亞大選前。執政黨「國民陣線(Barisan National),簡稱『國陣』」在4月2日通過《2018年反假新聞法案》。各大報章和網絡媒體鄭重報導,中巫1英文紙媒都以封面頭條,「冷靜」呈現這條對新聞自由影響深遠的法案。

註1:馬來西亞把馬來裔簡稱為巫裔,巫文為馬來文。

遺憾的是,在法案提呈到通過的這段期間,馬來西亞主流紙媒不再像6年前般,對法案表達強烈意見。對於這項箝制新聞和表達自由的法案,媒體沒有激起太大反應,多以克制、冷靜、客觀的角度,旁觀這項法案的通過。

它們有技巧通過訪問法律界人士、政治人物、社運份子對法案的看法;媒體組織發表的聲明、零星評論人的評論,來隱晦地吐露聲音,卻不利用報章社論的平台,即代表一家媒體報格的空間,表達該媒體本身對法案的嚴正立場。

僅有兩家網絡媒體引用喬治 ∙ 奧威爾反集權小說《1984》的兩種意象來抨擊此法案帶來的影響。它們對未來全民監控的世界感到擔憂,對掌權者表達強烈批判力度。

為什麼馬來西亞主流媒體會表現靜默?政府提呈法案的時機剛好在大選年,媒體唯有保持克制態度,以妨不在關鍵時刻出任何岔子。

其次,各項惡法已對馬來西亞媒體產生寒蟬效應,紙媒有出版與印刷法令的限制,加上官方機密法令、煽動法令、通訊與多媒體法令等,都箝制內容生產者的表達自由。

掌權者散播恐懼氛圍,一旦違規踩線,實行集體懲罰。對已身陷在恐怖氛圍內的馬來西亞媒體,新法案只會增加多一層恐懼,並不會把這份恐懼轉為憤怒。

在權力將恐懼植入後,不論是馬來西亞媒體的高層守門人,還是被管理的編輯記者,都一致抱持被豢養的思維。政府不必每個報館和媒體都嚴格監察,不用下令,自有一群自發成為監督踩線者的人。自我審查成為馬來西亞媒體的每日程序。

第三,國陣政府善於利用權勢和資源分配,將媒體之間分化,無法團結,更不會為了新聞理想而互相聲援。政府會為媒體設定階級,一些媒體獲得優待,能專訪特定政治人物、獲得重大內部消息;其他階級較低的媒體則不能訪問,也沒機會挖到獨家。

例如英文報《星報》(The Star)、《新海峽時報》(New Strait Times)、中文報《星洲日報》就是高層級的媒體。媒體間的階級劃分讓政府得以向其他媒體展示,哪些是表現良好的媒體。打賞機制成為示範「模範生」的方式。

國陣政府在505大選後,除了提控獨立媒體《當今大馬》、《The Edge》、《Malaysian Insider》,鮮少大規模對主流紙媒採取行動。相反地​​,個別網民和部落客多因網絡言論被提控。這一方面對媒體和公民形成阻遏作用,一方面用獎賞和懲罰機制對媒體恩威並施。

第四,馬來西亞媒體界沒有強有力的媒體職工會和組織。除了半島新聞從業員職工會(NUJ)和大馬記者協會(IoJ)這類全國性組織外,一些較小的媒體組織多為聯誼性質。這類組織很少針對時下課題表達堅定立場,因此,針對法案議題表態的幾個媒體組織顯得勢單力薄。

各地媒體組織鬆散、缺乏串聯,各家媒體也沒有互相報導別家媒體的社論表態。關乎媒體新聞自由的切身課題,淪為各方各自表述的零散局面,難以集結構成巨大輿論壓力,對國陣政府施壓。

馬來西亞國會通過《反假新聞法》,就好比國陣政府架在媒體脖子上的一把利刀,掐著吹哨者的頸脖。與其說是媒體的經濟結構和壟斷背景造成媒體的噤聲,不如說在豢養政治下,馬來西亞媒體已被規訓成自行把其他違規者拉下來的「乖小孩」。有的媒體甚至還未通過法案,就自我審查,更謹慎看待館內記者評論,規訓效果由此可見。恐懼一旦植入媒體心中,自我審查就會無限循環。

捍衛出版權的唯一方法,就是出版。捍衛表達自由的唯一方法,就是表達。唯有馬來西亞媒體放棄自我審查,才能將新聞自由的權利捍衛到底。而公眾的知情權方始在資訊充分流通、透明的情況下得到維護,加強民眾媒體識讀的能力,賦權公眾共同追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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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葉蓬玲
核稿編輯:吳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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