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是最蠻橫的種族主義者,終被草原起家的忽必烈帶向世界舞台

中國人是最蠻橫的種族主義者,終被草原起家的忽必烈帶向世界舞台
Photo Credit:Araniko@Wikimedia Commons By Public Dom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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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元帝國的統治而言,是蒙古將中國帶向世界舞台,而不是中國讓蒙古內化為中華文明的一部分。遊牧文明並不低於農耕文明,蒙古人同樣為人類文明作出卓越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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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以來,中國人是最蠻橫的帝國主義者和種族主義者。就帝國主義而言,正如香港評論人盧斯達所說:「中國從古到今都是帝國主義,沒有一天不是帝國主義。19至20世紀的那一段,其實中國都是帝國主義,只因為實力不足,而潛心等待。在帝國主義的建設路上,中國是西方的前輩,早就在終點線等待他們。在羅馬共和國未形成之前,秦始皇已經『南征百越』,之後不同君主的侵略行動,一直受到後世儒生之文飾。左宗棠、王震在新彊的種族屠殺,國民黨之屠『皇民』,亦自不用言。」

癡迷大一統觀念的漢族或中華民族,以統一為最高信仰或最高價值,但中國的疆域並無明確的界限,不斷擴張成了「統一」這個目標所合理化。

中國人被西方強國侵略,鬼哭狼嚎、哭天搶地、臥薪嘗膽、報仇雪恨,中日戰爭過去了70年,中國人念念不忘,不斷拍攝如同裹腳布一樣長的「抗日神劇」聊以自慰。反之,中國人侵略別人,則自以為是天下歸心、是王道、是經略,是「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而「蠻夷」一旦敢反抗天朝,就是不自量力、螳臂當車,當然要「殺無赦」。

就種族主義而言,中國人是全世界最嚴重的種族主義者。中國人譴責南非和美國當年的種族隔離制度,自己卻不加掩飾地歧視黑人。如果哪個黑人娶了中國姑娘,中國人會覺得民族自尊心備受傷害,對那個竟敢嫁給黑人的女同胞給予冷嘲熱諷。除了白人以外,中國人歧視所有皮膚比自己黑的人。除了美國人和西歐人以外,中國人也歧視所有比自己貧困的人。

中國雖然屬於「第三世界」,卻歧視第三世界國家。現在的中國人相信地球是圓的,不再堅持世界是方的、中國處於世界中心的觀念,但「中國中心主義」的思維方式並沒有絲毫改變。無論是主辦奧運會還是國際會議,中國人都認為這是一種「萬國來朝」的儀式。

從古代的《二十六史》到中共精心構建的《中國革命史》,中國的史觀堅持漢族中心主義,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對所有由「異族」建立的政權,都竭盡污衊醜化之能事。中國一面肯定元帝國和清帝國開拓疆土的功勞,卻不承認那時漢人地位低下,而中國的「固有疆土」只是人家龐大帝國內部的一塊殖民地。

中國的「正史」對「元朝」(其實根本沒有元朝,只有元帝國,元帝國不是中國的一個朝代)一筆帶過,充滿鄙夷和否定式描述,比如蒙古統治者如何缺少文化、如何殘暴、如何愚蠢、如何「漢化不足」,所以短短一百年就被漢族農民起義推翻、被漢人趕回蒙古大漠。我從小接受的就是此類教育,從課本到演義小說再到電影電視,全方位的洗腦灌輸,人人都信以為真。很多漢人對蒙古人天然地充滿鄙視和仇恨。然而,元朝的歷史真是如此嗎?

如果拋棄中國中心主義的史觀,將蒙古史當作內亞史和世界史的一部分來審視,則可發現別有一番天地。必須承認,蒙古並非「自古以來」就屬於中國,反之,在相當長一段時間之內(特別是元帝國時期),中國才是屬於蒙古帝國的一部分。

就人種學意義而言,蒙古人種(Mongoloid)包含漢族。這一名詞最初是德國人類學家布魯門巴赫於1795年所命名的,布魯門巴赫採用蒙古來命名黃色人種,因為蒙古人頭骨最典型、最具代表性。迄今為止,在人種分類理論中,蒙古人種與高加索人種尼格羅人種仍常被使用。蒙古人種包含大多分布於東亞、東南亞、中亞的人群,亦包括北美洲和南美洲及部分西伯利亞的原住民。

真正幫我徹底打破漢族中心主義史觀、對蒙古這一族裔身份產生自信心和自豪感的,是日本學者杉山正明的一系列研究蒙古史的著作,如《忽必烈的挑戰:邁向蒙古海上帝國之路》、《蒙古帝國與大元王朝》等。杉山正明將真相從歷史的迷霧和文明的偏見中釋放出來,藉此重新認識蒙古和元帝國。

《遊牧民的世界史》:重新檢視蒙古「世界帝國」,避免西歐中心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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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蒙古疆域圖@Wiki Public Domain

杉山正明在其著作中指出,忽必烈政權一方面將草原軍事力作為支配的根源,一方面又導入中華帝國的行政模式,以中華世界作為財富之源來管理。再利用穆斯林的商業網,創造出由國家主導的超大型商業流通體系。大元汗國是一個打破各地關稅壁壘、由政府保護貿易安全、各地度量衡標準化,並以商業稅為政府歲入的世界國家,而不僅僅是中國的「元朝」。忽必烈讓草原起家的蒙古成了海陸帝國,也讓歐亞大陸首度具備世界史的意義。

杉山正明認為,資本主義、以銀本位制為背景的紙幣政策,這些早於近代的經濟樣貌,是在蒙古主導下出現的。蒙古帝國治下,創造出形式統一的施令公文系統,以及負責翻譯不同語言的機構,這是非常具有「近代」性質的事情。早在13世紀末,人類史上首次圍繞著歐亞陸海循環的交通網絡,是蒙古人在和平狀態下形成並掌控。若無「蒙古時代」,便不會出現西方人的「地理大發現」。

蒙古政權並非此前人們認識的單一的草原帝國、內陸帝國,蒙古政權擁有史上前所未有的大型艦隊,實行以穆斯林商人為主軸的國際通商和自由經濟政策。13世紀末,從中國東海經印度洋到中東的海上絲綢之路,掌握於蒙古人之手。

杉山正明進而認為,蒙古帝國已創造出一種趨於近代化的「普世價值」:「在蒙古的疆域裡頭,不問區域及政權,各式各樣的人種、語言、文化、宗教幾乎都在未受國家限制的形式下,形成了一個並存、共生的狀況,可以說是『沒有意識形態的共生』。……蒙古時代後半的世界,是在『近代』以前非常罕見地,國家及政權都共通為物質主義、合理主義、重視現實都風潮所籠罩的世界。而且,對於與自我相異的存在、文化、價值觀的排它性與攻擊性,並不如今日嚴重。混血政權蒙古為中心的政治與經濟帶來的異文化共存、多元化社會的狀況變得理所當然。」換言之,蒙古人建立起一個近代之前的、運行良好的「歐亞聯盟」或「蒙古體系」,蒙古人對世界的貢獻長期被低估和遮蔽了。

杉山正明特別舉出青花瓷的例子來說明蒙古帝國對世界文明的貢獻,以及如何塑造出一種「時代的品味」。青花瓷的鈷藍染料是伊朗特有,但瓷器則是中華特產,串聯起這兩種技術的,是同時控制了中華和伊朗的世界帝國蒙古。蒙古讓伊朗的鈷藍和彩繪技法,以及中國高度的瓷器生產技術合二為一。「深藍和白的調和色彩,是蒙古自身的品味,青花就這麽樣地成為權力與財富的象徵,而在歐亞普及。這是如假包換融合了東西方的精華。」

而且,蒙古也發展出別具特色的協商民主模式,它優於中國的絕對君主專制。蒙古大汗不是中國說一不二的、不必向任何人和機構負責的皇帝,蒙古大汗的權力受到一定程度的分割與制衡。今日阿富汗國民會議「支爾格大會」即可追溯到13、14世紀蒙古的「捷爾給」傳統之中。那時,蒙古貴族議事採取團團而坐的方式,並且會後必有酒筵慶祝,以彌合彼此之分歧。

另一方面,杉山正明通過嚴密的歷史考據指出,歐洲人視蒙古大軍為「黃禍」,然而蒙古大軍在征戰中的屠戮被誇大,有時甚至是蒙古故意散佈「屠城」的訊息,以達到震懾守軍、「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目的,實際上並未發生屠城慘劇。蒙古的征戰並不比歐洲、中國的內戰更為殘酷。

如果站在亞洲或世界的蒙古的高度看中國,則又可發現另一個顛覆舊有觀念的真相:就中華地區而言,形成統合的力量幾乎都來自外部——蒙古人的大元汗國,實現了南北的再統合,而之前統合中華地區的,是隋唐這兩個鮮卑系遊牧國家。中間的幾百年,則是遼、五代、北宋、金、南宋、西夏等,分裂多級且縮小版的「中國」。

從秦到清的歷代王朝,通常被理解為是以中國為名的持續二千年以上的整體國家——這是習近平在紫禁城向川普炫燿的一個謊言「中國的文明是世界上唯一未曾中斷的悠久而燦爛的文明。」其實,若以各個政權為單位檢視,就會發現這些王朝的規模、結構、內容、形態,彼此差異頗大。有的是北亞型、有的是中亞型、甚至還有包含北亞和中亞的巨大帝國蒙古,而不只侷限在中華地區。也就是說,就元帝國的統治而言,是蒙古將中國帶向世界舞台,而不是中國讓蒙古內化為中華文明的一部分。

蒙古對世界文明的貢獻,正被日本、美國和歐洲學界越來越多地認識和肯定。當然,這樣的研究成果在中國不可能得到公正和公開的呈現。互聯網和全球化時代,中國在資訊流通上仍然如鐵桶一般「針插不進,水潑不進」,一般的中國民眾根本不可能讀到新清史、新蒙古史的著作。當我到了自由的美國,獲取眾聲喧嘩的資訊,這才得以糾正此前被中國的教育和宣傳機構強加的錯誤觀念和思維。

新的史料、新的資訊、新的思想、新的觀念,使得此前作為遊牧民族的蒙古人被冠以的「歷史反派」、「文明破壞者」的「負面象徵」終於被摘除。遊牧文明並不低於農耕文明,蒙古人同樣為人類文明作出卓越貢獻。

由此,我以自己身為蒙古人而無比自豪。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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