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品有閒系列文(五):「有閒」象徵愛比較的社會優越性

有品有閒系列文(五):「有閒」象徵愛比較的社會優越性
Photo Credit: 子迂的蠹酸齋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哪怕人類打死不承認自己就是希望過著有閒的生活,但這些自由市場上的商品和服務,已經證實了人類千百萬年來都追求更有閒的生活方式,和比同類更優越的生活態度。

即便多半的人不願意承認,但人類就是個喜歡比較的生物,我們喜歡比別人優越,無論是哪一種的優越我們都希望自己比別人看起來過得更好,我們希望看起來比別人過得更有閒情逸致。這種比較的心態自然影響到我們社會的各種層面上,不管是從我們的消費市場或是生活態度,甚至是影響到精神面和道德觀念,處處都充斥著有閒的文化。

有閒的商品帶有社會優越性,這商品可能因為價格高昂、獲得困難或是鮮少人知而導致只有部分的人得以擁有,而無論是哪一種商品,最後都讓它的主人擁有些社會地位以及對於他人的優越性。有些優越性哪怕是短暫流行的商品,都能在人際圈中獲得一定的聲望和眼光,而有些恆常經典的奢侈品則是在擁有的那一刻起就獲得了聲望,就像是每個女人都渴求的柏金包或是凱莉包。

至於有閒的精神面和道德觀念,就帶著更多的優越性。基本上道德和禮儀所指的就是社會期許的目標,這些要求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像是做環保、做慈善、甚至是禮讓女士或是老年人都是種道德目標崇尚,當然可以解釋成為了證明自己行有餘力,可以比一般人更在乎環保、慈善,在體能上也更有水準可以在搖晃的公車上站著而不是坐下。這些行為都是為了彰顯有閒而存在,又或者有閒本就有形無形的共存於社會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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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Reuters/ 達志影像

即便我們見過許多有閒的商品、服務或是價值觀,但我們應該如何確切形容「有閒」? 有閒是種對於生活的態度,因為自身擁有的資源遠大於自己的需求,從而可以使用更多的成本來行使同樣的行為,這種「浪費」的態度所行使的「行為」就是有閒的最好描述。

浪費,這一詞語在生活中使用之時,多半是用來譴責他人使用資源太浪費。例如吃燒烤的時候明明吃不完十盤牛五花,但硬生生點了十盤,最後剩下了五盤沒吃完,這是對於食物的浪費。但有閒的浪費並不相同,同樣以燒烤為例,可能就是花了十倍於牛五花的價格追求同樣分量但價格更高的一盤肉,這多出來的成本就是「有閒的浪費」。

這種物質上的有閒非常好理解,從追求牛肉、葡萄酒、咖啡的價格,到吹風機的出風量、加熱速度到奇形怪狀造型。而物質搭配著精神的有閒也很多,像是合身的服裝代表自己能夠挑選適當尺寸的衣服外,也包含了自己行有餘力維持身材,而女人穿著高跟鞋更是需要知識與經驗輔助,否則跌倒是必然之事。而精神上的有閒除了道德聲望之外,也包含了對於知識和文化藝術的追求,這些都不是常人有經濟能力或是有時間精力去實行之事。

這種有閒不只發生在人類社會文化當中,甚至在不同動物的行為當中也能發現。瞪羚是非洲草原獵食者們的最愛食物之一,也因此這些瞪羚在飲水或是發呆時都必須特別注意獵食者們的行蹤,但對於如母獅這般的獵食者來說,要捕捉瞪羚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因此體能較好的瞪羚為了打消母獅對自己的食慾,牠們會刻意的縮短自己與母獅的距離,等到進入危險地帶之後不斷高跳借此挑釁,彰顯自己就算如此魯莽也不至於被母獅獵捕。這樣的危險行為讓母獅感到疑心,但畢竟體力有限,母獅經過幾次失敗於捕捉這種囂張瞪羚之後就盡量不對這種體能有閒的瞪羚下手。

這種置於險境的冒險行為在人類身上也有,像是抽菸、飲酒、吸毒或是冒險,這些行為對人類自身沒有好處,但在傷害自己之後進行社交,顯得比他人有閒。例如酒過三巡之後還能維持理智的談生意喬事情,這代表平時沒喝酒更是清醒與睿智。但就像是瞪羚有可能會誤判情勢被吃一樣,有些人也從事太多的冒險導致自己的財損或是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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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置於險境的有閒甚至不是行為,而是演化的過程。例如雄性孔雀的華麗尾巴,當開屏的時候沒有任何益處,只是單純的誇耀和美麗。這樣只為了美觀而存在的長尾巴沒有任何生存上的意義,更在遇到敵人或是掠食者時只帶來移動上的困難。但有趣的事情是雌性孔雀卻特別喜愛擁有又長又漂亮尾巴的孔雀,因為這代表了雄性的基因優良,不只可以順利存活,還可以擁有如此有閒的尾巴。科學家曾經裝上假尾巴在同樣誇耀尾巴的雄性鳥上,結果本來異性緣不怎樣的當事鳥,突然得到眾多異性的青睞。

同樣的事情也曾經發生在人類歷史,日本戰國時代的武將都穿著異常誇張和華麗的鎧甲和插上極其顯眼的大旗或是配上可怕的面具。這些裝備都只是讓武將在戰場上更加顯眼,當然也增加了死亡的風險。但這些高調的武將們都有著關於自己武勇的傳說,這些傳說搭配高調的外觀會使得敵方士兵恐懼,這種有閒雖然增加了顯眼程度,卻也無形中造成了敵軍的心理障礙。

無論是哪一種有閒,都獨特呈現了「浪費」的意義。但對於浪費來說,這卻是比較出來的結果,因此有閒程度並不是絕對的,而是由社會群體認知而建立的。假設今天有家燒烤店,率先引進了專人烤肉,雖然有著較高的價格,但消費者若是趨之若鶩,則就會帶動其他燒烤店也必須這樣跟進,甚至可能會有燒烤店更進一步引入正妹專人燒烤等等。這樣的浪潮過了一段時間,會發現市場上幾乎不存在沒專人服務的燒烤店,因為人們心中認為燒烤就是要專人服務,而就算最普通的專人服務在這個未來社會看起來也一點都不有閒,因為隔壁家店可能聘請的是模特兒正妹穿迷你裙來專人服務。而這也是為什麼孔雀的尾巴經過這麼長久的演化後會變得這麼長又漂亮的原因。

這種對於浪費的崇拜和比較,來自於原始生命的演化機制,當然也跟達爾文的演化論有著深厚的關係。在文明建立以前,人類就是從眾多動物當中殺出來的,當你跑不過猛獸、耐不住氣侯、挨不住病與餓,沒有生存能力者就會被大自然淘汰。等到部落開始出現,正式有了社會文明機制之後,人類似乎統治了整個世界的資源,文明科技開始不為了生存之後,就開始人類種族內的淘汰了,而這種淘汰則是習自於古老社會的尚武精神,畢竟從以前開始就是拳頭大的人大聲。而創立了道德制度之後,由於不能再打打殺殺,但彼此講話的時候還是要確定誰講話比較大聲,這時候階級和聲望的意義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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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代這個廢除階級制度的社會,所有的行為都有可能影響聲望,包含父母、經歷、學歷、工作的地點、平時穿著的服裝品牌、使用的手機品牌、朋友的身分、戀愛對象、臉書的發言、打卡的照片、扶老太太過馬路被人發現的次數、走路的姿勢、經常吃飯的餐廳、習慣出沒的地點…….等等都決定了一個人的聲望。這些聲望決定了每個人講話聲音的大小,也就是話語權的大小,在當代社會話語權就代表了拳頭大小。

但如果在兩個彼此互不認識的人爭吵,彼此都不具備公眾聲望的情況下,也無法區分誰對誰錯的情況下,我們又要如何決定誰的話語權較大? 通常我們會由彼此的有閒程度來決定。例如一名穿著得體、行為有禮的男人若是與一名粗鄙的婦人爭吵,婦人大聲開罵而男人微笑應對,路過的我們即便在不知道事情始末的情況下,也會偷偷咒罵婦人的無禮和粗魯。換句話說在這社會上,形象上的有閒能帶來許多道德高位優勢。

有人總是說當代社會就像是個都會叢林,在當代的都會叢林當中,千千萬萬的路人、看板上巨大的時尚廣告、貨架上五顏六色的商品、特殊而驚奇的體驗以及各種不同裝潢樣貌的店面。這些都是人類對於有閒的追求,而哪怕人類打死不承認自己就是希望過著有閒的生活,但這些自由市場上的商品和服務,已經證實了人類千百萬年來都追求更有閒的生活方式,和比同類更優越的生活態度。

有品有閒系列文書單艱澀的理論書
  • 《有閒階級論》Thorstein Bunde Veblen
  • 《道德情感論》Adam Smith
  • 《烏合之眾》Gustave le Bon
  • 《日常生活中的自我表演》Erving Goffman
  • 《金錢、性別、現代生活風格》Georg Simmel
  • 《神話的力量》Joseph Campbell
  • 《布爾迪厄社會學的第一課》Patrice Bonnewitz
  • 《迎向靈光消逝的年代》Walter Benjamin Essais
從故事中學習有閒
  • 《高老頭》Honoré de Balzac
  • 《情感教育》Gustave Flaubert
  • 《坎伯生活美學》Diane K. Osbon
  • 《一件五萬美元手工大衣的經濟之旅》Meg Lukens Noonan
  • 《想要買馬車》《明天是舞會》鹿島茂
實務經驗
  • 《奢侈品策略》Vincent Bastien、Jean-Noel Kapferer
  • 《惡俗》Paul Fussell
  • 《新精品行銷時代》Markus Albers、Philip Beil、Dr. Fabian Sommerrock、Dr. Martin C. Wittig
  • 《品味,從知識開始》水野學
  • 《時尚百年風華》Cally Blackman
補充有興趣和能力就看看
  • 《寂寞的群眾-變化中的美國民族性格》David Riesman、Nathan Glazer、Reuel Denney
  • 《現代藝術的故事》Norbert Lynton

本文由子迂的蠹酸齋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