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尚愛情是「騎士精神」的夢想境界,且目標必然是他人之妻

高尚愛情是「騎士精神」的夢想境界,且目標必然是他人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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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尚愛情的存在理由是,人們認為它會讓人變得高貴,從各個方面使他得到提高。它會使他一心想表現得像個謙謙君子,竭盡所能地保持榮譽,永遠不讓自己或他所愛的女子遭受羞辱。

作為腓力六世的盟友,這位位列五百騎士之首的失明國王在皮卡第各處與英軍作戰,總是不計後果,奮勇當先。在克雷西,他要求自己的騎士帶他深入戰場,好讓他可以用劍殺死更多的敵人。他們中的12人將自己的馬韁繩拴在一起,以國王為頭,挺進戰鬥最密集之處,「直至一去不返」。第二天,人們找到了他的屍體,他的騎士圍在他周邊,全部戰死,他們的戰馬依舊拴在一起。

作戰填補了貴族們想找事做的需求,是一種發揮自身作用的方式。那是他們的工作替代品。他們的休閒時間主要花在打獵上,否則就花在下國際象棋、雙陸棋和擲骰子上,花在唱歌、跳舞、盛裝遊行和其他娛樂消遣上。漫長的冬夜裡,他們聆聽對一篇冗長的史詩詩句的吟誦。寶劍為無所事事的貴族提供了一種有目的的活動,它可以給他們帶來榮譽和地位,假如幸運的話,它還可以給他們帶來收益。如果眼前沒有真正的衝突,他們就會致力於比武大會,這是貴族階層最令人激動、最昂貴、最具毀滅性、最令人愉悅的活動,但自相矛盾的是,它也對他們真正的軍事作用最具傷害性。比武中的戰鬥聚焦於技巧,使他的興趣貫注於一種日益形式化的衝撞,沒有給真正戰役的戰術和策略留下多少思考餘地。

比武大會起源於法國,被別人稱作「法式格鬥」(Con.ictus Gallicus),開始時無規矩和競技場可言,只是對峙雙方達成共識的衝撞。儘管人們為它找到了合理的理由,說它是種培訓練習,但其推動力實則是對打鬥的熱愛。在變得更具規則性和中規中矩的過程中,它具有了兩種形式:個人的馬上長槍比武和一方人數多達四十人的團體混戰,它們要麼是使用弄鈍的武器的消遣,要麼是真刀真槍的死戰,參與比武的人在其間也許會身負重傷,死亡的情況也時有發生。比武大會隨著貴族主業的縮減而激增。在君主政體的統治得到擴大的情況下,貴族不再那麼需要保護自己的封邑,而一個職業臣僚階層也正在逐漸佔據他在王權周圍的地位。他越是無事可做,就會把越多的精力花在人刻意地重新扮演其角色的比武大會上。

一場比武大會也許會持續達一周的時間,盛大的比武大會則會長達兩周。開幕當天用於比賽者的配對和確定種子選手,接下來的幾天則留給馬上長槍比武和混戰。在最後的決賽之前,還有一天的休息時間,這期間都點綴著盛宴和聚會。這些場合是當時重大的體育賽事,吸引著從富裕的商人到普通工匠、江湖郎中、食品小販、娼妓和小偷的為數眾多的庸眾。通常參與比武的騎士有約百人,每人都有兩個騎馬侍衛、一個軍械修護員和六個身穿制服的僕人相伴。騎士當然會用錯金縷彩的鎧甲和有頂飾的頭盔來裝備自己,價值從二十五里弗到五十里弗不等,還需一匹戰馬,價值從二十五里弗到一百里弗不等,此外還要加上他旅行時騎的馬,以及旗幟、服飾和精良的衣物。儘管這些開銷能輕易地使其破產,可他也有可能變得更加富裕,因為格鬥中的輸者必須支付贖金,而勝者會得到他對手的馬匹和鎧甲作為獎品,他可以把它們重新賣給對手或他人。獲益不被騎士精神所認可,但它存在於比武大會中。

由於比武大會鋪張浪費、充滿暴力且虛榮自負,教皇和國王一直對它們表示譴責,因為他們的錢財也會從中流失。但一切都徒勞無益。當多明我會(Dominicans)譴責它們是異端馬戲時,人們充耳不聞。當可怕的聖伯納德(St. Bernard)恐嚇說任何死於比武大會的人都會下地獄時,他這一次只是在對牛彈琴。比武大會中的死亡除了會沒來由地危及家庭和承租人外,還被教會正式視為自殺之罪,但即使開除教籍的威脅也發揮不了作用。儘管聖路易譴責比武大會,而美男子腓力在其作戰期間也對其加以禁止,但什麼都不可能永久地終止它們,或是減弱人們對它們的熱情。

在比武大會上,看臺上的觀眾打扮得光彩奪目,旗幟和緞帶隨風飄揚,喇叭奏出樂音,一隊隊的參賽者令他們盛裝的馬匹後足立地騰躍,憑金色的籠頭爭勝,馬具和盾牌熠熠生輝,女士們向自己鍾愛的選手扔出頭巾和袖套,傳令人向宣佈規則的主事親王鞠躬致敬,公告人大聲地宣佈比賽冠軍,這一切都使得比武大會成為貴族們驕傲和愉悅的巔峰,具有其自身的勇氣和美麗。

如果說比武大會是騎士精神的外在表現的話,那麼高尚的愛情則是它的夢想境界。當時的人們將高尚的愛情理解為為愛而愛,是浪漫之愛,是真情之愛,是肉體之愛,與財產和家庭無關,且目標必然是他人之妻,因為只有這樣一種不合法的聯絡才可能做到除了愛情之外別無所求。(處女之愛實際上被排除在外,因為這會帶來危險的問題,除此之外,貴族階層的少女通常會從兒童時代一下子跳至嫁為人婦,幾乎沒有用於談情說愛的間隔期。)高尚的愛情使有罪的愛情變得理想化了,這一事實使中世紀人小心翼翼地通過的生命迷宮變得更為複雜。為騎士精神所程式化的浪漫愛情被描繪為超婚姻的,因為愛情被認為與婚姻無關,實際上不受鼓勵,以便它不會成為王朝婚配安排的絆腳石。

高尚愛情的存在理由是,人們認為它會讓人變得高貴,從各個方面使他得到提高。它會使他一心想表現得像個謙謙君子,竭盡所能地保持榮譽,永遠不讓自己或他所愛的女子遭受羞辱。在一個較低的層面上,它會使他保持牙齒和指甲的清潔,使他衣著華麗,修飾精緻,使他言談睿智,引人入勝,使他對所有人都彬彬有禮,控制傲慢和粗魯之舉,從不當著一位女士的面爭吵。最重要的是,它會使他更加英勇,更加具有騎士風範:那是基本的前提。他會受到激勵,變得更加英勇,會在比武大會上贏得更多的勝利,提升自己的勇氣和膽量,如傅華薩所雲,變得「以一擋二」。在此理論指導之下,婦女的地位得到改善,她們不再只代表自己,而更多地成了男性榮耀的激發者,這個職能要高於僅僅成為性對象、兒童的哺育者或財產的輸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