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入馬來西亞選舉的「中國因素」,朝野雙方怎麼看?

捲入馬來西亞選舉的「中國因素」,朝野雙方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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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視「馬來民族主義」情結的馬哈迪回鍋當首相,未來勢必會讓馬國在對外主權展現強勢的立場,而這也必然對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發生爭議的中國帶來一定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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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杜晉軒

馬來西亞首相拿督斯里納吉(Najib Razak)近日在一場電商推介禮活動上稱:

試想一下,如果我們與中國斷交,中國就不會買大馬的貨品如棕油,到時我國的經濟會怎樣?

納吉聲稱馬國在野黨「希望聯盟」(簡稱「希盟」) 已在競選宣言中闡明,若成功執政,可能會檢討與取消現任政府「國民陣線」(簡稱「國陣」)與中國的合約。納吉認為這是非常不負責任的做法,可能會導致馬國經濟損失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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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首相納吉。

納吉在說這一番話時,正好是4月1日愚人節,但此類「馬來西亞會與中國斷交」的言論卻非愚人節笑話,因為「中國因素」近年來已成了馬國朝野鬥爭的爭點。而且隨著納吉政府宣佈國會解散(投票日落在5月9日),朝野對中資是否會有損國家主權的爭論會更頻繁。

希盟競選宣言稱檢討中資

馬來西亞建國61年,至今政黨仍未輪替過,因此這屆由前首相馬哈迪領導希盟的選舉獲各界關注。因為若馬哈迪成功掀起「馬來海嘯」,號召占馬國人口七成的馬來裔支持在野黨的話,有可能促成馬國首次政黨輪替。

而這場馬國第14屆全國選舉的另一看點,就是「中國因素」對馬國政局的影響了。中國自2008年成了馬國的最大交易夥伴國,但並非馬國的最大外來投資國。雖然馬國向來是對外資相當開放的國家,但由於近年正好是馬國政治邁向民主轉折的時期,加上中國大陸此時提出「一帶一路」倡議,在大量中資湧入之下,「中國因素」難免成了受矚目標。

馬國前首相馬哈迪在2016年12月開始批評中資,質疑納吉政府開放中資投資基礎建設和房地產,會有損國家主權,自此開始可見到馬國朝野展開對中資問題的攻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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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成為在野黨領袖的前首相馬哈迪。

2018年3月7日,希盟正式發表《希望聯盟競選宣言》(簡稱「宣言」),並在宣言中承諾一旦成立新政府,將會推行「百日十大新政」,而第十點就是「詳細謹慎地檢討各項頒佈予外國的大型計畫」,明顯意指中資。同時,宣言包括了60項承諾,其中第30和31項就跟中資爭議有關。

首先,第30項承諾稱:

希望聯盟將確保經濟積極成長,以便土著和各族人民都能夠公平地享有其果實。我們保證,馬來西亞將繼續是一個經濟開放、吸引外資和鼓勵本地企業走向國際的國家。

而第31項承諾則稱:

一旦完成對所有國陣政府頒佈給外國的大型合約的檢討,只要確保當中沒有涉及舞弊和貪污,希望聯盟政府將促進來自中國及其他亞洲國家的外資持續進入本地市場。

我們的目標是要確保所有來自中國的投資,都是優質的,其投資果實能夠讓全民共用,尤其是土著及所有民族的中小型企業家,而不是被一小撮朋黨自肥,甚至不負責任地造成國債高企。

「一帶一路」倡議提出後,中企中資近年來大舉往東南亞投資,一定程度上引起當地土著族群擔憂是否會有過多的中國籍工人「搶飯碗」。即使是馬國華裔族群,當中也有華裔中小企業擔心大型中企進來,是否會對當地中小企業造成排擠效應。因此希盟才提出這「以便土著和各族人民都能夠公平地享有其果實」的承諾,同時也想消弭執政黨所貼上的「反中」標籤。

為消弭「反中」標籤,希盟就必須指出中資進入馬國是「一小撮朋黨自肥」,也就是針對執政黨而非直接針對中資本身。這背後自有若成功政黨輪替,與中共政府保持外交關係的考量。

目前希盟的主要成員黨有民主行動黨、人民公正黨、土著團結黨與誠信黨,而他們所執政的檳州與雪蘭莪州是馬國經濟發展的重要州屬,近年來也積極對中國大陸招商引資。即使希盟成功政黨輪替,仍還是會顧及到已有的合作項目。

不過希盟對中資的批評,在其支持者當中也有反作用力,尤其民主行動黨的支持者多為馬國華人。馬國華人與中國有深厚的歷史和文化淵源,尤其上年紀的華人多對中國有好感,因此在野黨的華裔支持者也給了希盟一定壓力,盼希盟減少對中資的批評。

就近期的觀察,也的確鮮見行動黨發表對中資的批評,不過較無華裔選票壓力的前首相馬哈迪仍對中資提出批評。他在4月2日的一場「青年的經濟挑戰」論壇上稱,若在第14屆大選贏得執政權,希盟不排除取消「東海岸鐵路計畫」。馬哈迪認為這個由中國交通建設(CCCC)承建的鐵路——耗資550億令吉(約143.6億美元)、全程688公里、14小時車程——不符合成本效益,因現有的航空交通就已足夠。

因此對上屆大選得不到華裔選民支持而慘敗的國陣成員黨——「馬華公會」而言,今屆選舉可利用中資課題拉攏華裔選民。馬華公會是馬國的華裔政黨,成立于1949年。得益于華人背景及擁有執政黨資源的優勢之下,馬華公會近年來成了馬國政府與中共政府之間,在政經文教上的溝通橋樑,馬華公會甚至在內部成立「一帶一路中心」。

雖然馬華公會也被批評將他國的政策(一帶一路)納為己用,有損自身價值,但馬華公會告訴華裔選民若支持希盟,將有損馬中關係,也著實給了希盟一定的壓力。

馬中兩國關係的未來

希盟的競選宣言還有一項承諾值得注意,第60項承諾稱:

我們樂見亞洲的崛起,並將依循不結盟原則,跟全球各國建立良好的外交關係和健康的經濟關係。與此同時,希望聯盟政府將使馬來西亞恢復成為一個不結盟國家。我們會將馬來西亞定位為有影響力的中間勢力。

希盟的這項承諾一定程度闡述未來的外交戰略,將採取中立不結盟的路線,一反他們認為納吉政府的「親中路線」。雖然這是否會成功有點難說,畢竟過去采中間路線的新加坡也逐漸向中靠攏,但不排除短期內還是會給馬中關係帶來一定影響。

回顧歷史,現任首相納吉的父親敦拉薩(Tun Abdul Razak)是馬國第二任首相,他在1974年促成馬中兩國建交,也是首個與中建交的東盟成員國。當年也是馬國選舉年,敦拉薩政府運用了「馬中建交」作為政績,使得當年華裔選民明顯支持執政黨。在此之前,馬國首任首相東姑阿都拉曼(Tunku Abdul Rahman)政府是親西方立場,並站在反共陣營的。

那未來馬國是否會重返反共陣營呢?希盟在競選宣言提到:

當前的馬來西亞,偏離正軌,遠離國父東姑阿都拉曼在1957年獨立之際所宣示的,以及1963年成立馬來西亞的時候所要朝向的宏願,那就是要成為一個建基於自由和公正原則的獨立國家。

當下的馬國社會,在種族、宗教上的問題重重,雖然希盟期望未來馬國「重返」建國初期時的自由與公正的國家,但不意味著會回到馬國建國初期的反共狀態,畢竟還是會顧慮到國際政治現實的「大局」。

不過可預期的是,重視「馬來民族主義」情結的馬哈迪回鍋當首相,未來勢必會讓馬國在對外主權展現強勢的立場,而這也必然對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發生爭議的中國帶來一定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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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周慧儀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