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大數據》:每十萬字裡不能超過三個的「驚嘆號定律」

《文學大數據》:每十萬字裡不能超過三個的「驚嘆號定律」
Photo Credit: Erich Stüssi @ Flickr CC BY SA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李歐納並未解釋他鄙視驚嘆號的原因,不過他絕對不是持此意見的唯一一人。許多寫作風格指南都曾告誡,不要過度使用驚嘆號,因為過多的驚嘆號會稀釋文章的張力,驚嘆號應該保留給少數值得特別注意的行為與敘述。

文:班・布萊特(Ben Blatt)

寫作金律:不用驚嘆號?

我們先從簡單的開始。李歐納在他的《寫作十大守則》(10 Rules of Writing)一書中,提出一條驚嘆號定律:「驚嘆號的使用,在每100,000字裡不能超過2-3個。」用比率寫成的「寫作守則」,真是統計學家的福氣,所以我就對它下手了。

李歐納是多產的作家,在職業生涯中寫了四十多本小說,目前已有十九本改編成影視作品,其中包括《決戰3:10》(3:10 to Yuma)與《藍鷺大道》。既然他的事業既成功又長青,應該有很多時間來微調下筆偏好,細至為句子結尾的那些小黑點。

李歐納寫過四十五本小說,總計有340萬字,要是他遵循了自己的守則,寫作生涯中應該只能允許102個驚嘆號出現。結果,他用了1,651個驚嘆號——這可是他建議份量的十六倍!(!!!!!!!!!!!!!!!)

p_111
Photo Credit: PCuSER電腦人文化

然而,在你把李歐納想成不欲人知的驚嘆號狂熱分子之前,先來看看上面的圖表。我計算了五十位作家筆下超過580本書的驚嘆號使用率,其中有許多是公認的近代文學名家或超級暢銷作家(若未特別說明,我用的樣本即每位作家的全本小說),結果顯示了很大的差異。

李歐納並未嚴格實踐自己的寫作建議,但與其他作家相較,他用的驚嘆號已經極少。李歐納也提出了但書:「如果你有湯姆.沃爾夫那種玩弄驚嘆號於股掌間的本事,就大用特用吧。」這評語真是一針見血,因為沃爾夫的驚嘆號使用率達每100,000字929個,在我的統計樣本中高居眾人之上,僅次於喬伊斯。

至於李歐納自己,或許只是對估計數量不太在行。他用100,000字當標準,我倒是不意外——這數目乾淨漂亮,又剛好稱得上一部長篇小說的分量。另一種可能是,李歐納直到為了出書而伏案收集寫作祕訣時,才注意到自己用驚嘆號的總數。他可能在公開這個嚴格條件以後才開始以此為目標。

下一頁是李歐納四十五本小說中,每本驚嘆號的使用率。二○○一年,他首度在《紐約時報》發表那條金律,圖中的灰色長條圖則是他在「金律」問世後出版的書。

在李歐納的寫作生涯初期,他在書裡用了上百個驚嘆號,總平均來說,李歐納二○○一年之前出版的書,驚嘆號使用率是每100,000字中57個,但在二○○一年以後,則是每100,000字10個。李歐納驚嘆號比率最低的八本書,全都是二○○一年之後寫的,而在他之後的作品當中,只有《A Coyote's in the House》用了不少驚嘆號——這是李歐納筆下唯一一本童書。或許他覺得,多點興奮刺激更能引起新的小讀者注意吧。

我樣本組的全部580多本書裡,只有兩本的驚嘆號稱得上遵循了嚴格的「每100,000 字裡不能超過2-3 個」:一本是海明威的《老人與海》,裡面只有一個「就是現在!」("Now!");另一本是李歐納於二○一○年出版的生涯倒數第二本小說《Djibouti》,全書只有一個驚嘆號。

p_113
Photo Credit: PCuSER電腦人文化

此頁所列的十本書,是我的五十位作家樣本組中驚嘆號最少的前十名。請注意李歐納小說的出版年份。

李歐納並未解釋他鄙視驚嘆號的原因,不過他絕對不是持此意見的唯一一人。許多寫作風格指南都曾告誡,不要過度使用驚嘆號,因為過多的驚嘆號會稀釋文章的張力,驚嘆號應該保留給少數值得特別注意的行為與敘述。福勒(H. W. Fowler)在《當代英語用法辭典》(Dictionary of Modern English Usage)中建議,「除了詩詞,應少用驚嘆號。在說明文中過度使用驚嘆號,無疑是新手的特徵,或想憑空為泛泛之事加油添醋。」

p_114
Photo Credit: PCuSER電腦人文化

標點符號使用量與寫作資歷的關聯

我想知道福勒所言是否屬實:「老手」與「新手」用起標點符號來,真的不一樣嗎?我大致歸類一下(各位同人寫手,對不起了),為了建立「新手」樣本組,我從同人小說網下載了篇幅至少有六萬字的作品,時間自二○一○年開始,作品主題則是該網站最常被改寫的二十五部小說。我下載了九千多部作品,總計超過十億字,然後我拿這些作品的驚嘆號使用率來與「老手」樣本組比較,也就是近年的一百本暢銷小說以及近幾年的一百本文學獎小說(這個樣本組就是第二章提過「近代文學小說組」)。

結果顯示,兩組人馬使用驚嘆號的方式大不同:

  • 《紐約時報》暢銷書的驚嘆號使用率中位數落在每100,000字81個。
  • 近代文學獎得主:每100,000字98個。
  • 同人小說寫手:每100,000字392個——大約是「老手」組的四倍。
p_115
Photo Credit: PCuSER電腦人文化

太多驚嘆號,可能是作家企圖只靠一招就讓對話更激情的徵兆。請看以下這段對話:

「妳是有什麼問題!」
「讓我走!」
「妳以為我是來見妳的嗎!」
「把你的手放開!」
他瘋狂地搖著她:「妳以為我是為妳來的嗎!」
「我才不管你為什麼要來!」

這些對話不是同人小說的內容,而是摘自李歐納的第二本小說《The Law at Randado》,書中每100,000字有將近350個驚嘆號——那是李歐納的第二本書,而這位作家絕不會再去硬堆砌那種激烈氣氛了。

要注意的是,任何一個字或標點符號的使用率都沒有非此即彼的差別。許多經典文學的作者絕對是福勒眼中的「老手」,但他們用起驚嘆號來卻特別大方。每100,000字2,000個驚嘆號相當於大約六頁篇幅——在「老手」組的所有樣本書籍當中,魯西迪獲布克獎的作品《午夜之子》(Midnight's Children)居於首位(見下表)。

p_116
Photo Credit: PCuSER電腦人文化

猜你喜歡


如何喚起全民「數位韌性」意識?《全球串連早安新聞》專訪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從國家、企業、民眾三大構面提供建議方案

如何喚起全民「數位韌性」意識?《全球串連早安新聞》專訪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從國家、企業、民眾三大構面提供建議方案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全球局勢迅速改變,數位韌性越顯重要,從個人、企業乃至於國家,如何保持數位主動性防禦,即時修復受損,甚至從被攻擊中成長?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執行長黃勝雄,與我們分享他的觀點。

收聽完整訪談

美中科技戰吹響關稅壁壘號角,接著新冠變種病毒造成塞港、斷鏈,再到俄烏戰爭加劇能源、通膨問題,以及近期部分地區緊張的政治關係。各種大環境衍生的灰犀牛(gray rhino)風險,凸顯國家政策乃至於企業對策在數位科技扮演要角,如果能加強「數位韌性」(Digital Resilience)累積籌碼,將更有餘裕面對未來各種政經事件的衝擊。

不過究竟數位韌性的概念是什麼?甫成立的數位發展部部長唐鳳指出,「韌性指的是在任何時候遭受到不利的影響,透過完善機制的即時應變並快速恢復;甚至從被攻擊的經驗中學習、強化自身體質」。另外,我們採訪到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執行長黃勝雄,他用更好懂的概念譬喻,電腦備份以前靠人力執行,可能有資料遺失或備份不完全風險;但現在透過自動備援或容錯機制,等於強化電腦的韌性之後,一旦當機就會自動把資料存放到別的系統,讓業務保持可持續性及順暢性。

台灣數位基礎建設程度名列前茅,但是連帶的資安攻擊也不少

了解數位韌性的內涵之後,我們接著要問,在強化韌性的反應能力之前,台灣的數位化基礎建設究竟是否到位?

根據台灣網路資訊中心公布的2022年台灣網路報告,顯示台灣網路使用率與相關應用服務逐年成長;瑞士洛桑管理學院(IMD)公布的2021年世界數位競爭力評比,台灣名列第八名,領先東亞其他鄰國如中國、日本、南韓。至於企業方面,星展集團公布的企業數位化準備程度調查,台灣有高達95%的中大企業已制訂數位轉型策略,位居領先群。

shutterstock_680075014
Photo Credit: Shutter Stock

也因為隨基礎建設聯網程度越高、數位化越普及,電腦系統遭受駭客攻擊或網路病毒感染的機率也越高。黃勝雄以台灣為例,台灣資訊系統平均一年收到的攻擊通報,累計高達150萬筆,舉凡像是前陣子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訪台,超商門市電視螢幕出現不雅字眼,以及外交部、國防部網站遭入侵,就是資訊系統被攻擊的明顯作為。

台灣在數位韌性做了哪些努力?主動式防禦讓敵方承受昂貴代價

既然台灣經常遭受外來駭客攻擊,多年來對資訊安全議題越來越重視,不過在提倡數位韌性的時候,比起資安防禦又延伸出哪些新的思考面向?黃勝雄指出,「如果考慮到國家的數位韌性,最重要關注兩種狀態,一個是極端的被攻擊情境、第二是面對戰爭的緊急狀况。」

JOHN7930
Photo Credit: The News Lens Brand Studio
台灣網路資訊中心黃勝雄執行長

第一項極端被攻擊狀態,黃勝雄把網路流量耐受力,比喻為河道疏浚工程。假設一個工程能承受50年河川淹水情況,假設某一年突然河水大暴漲,能否有別條河道能疏浚;同理,資訊系統在平常也要針對極端的被攻擊狀况,列出多個腳本進行演練,在日後遇到突發攻擊,才能有配套措施加以應對。

第二種則是當發生戰爭時,台灣能否持續保持數位基礎建設的韌性。例如當我國網路基站遭受攻擊時,是否能夠即時運用海底纜線或低軌衛星,來保持對外通訊的暢通。因此在尚未開戰之前,台灣更該盤點戰爭情况超前部署,黃勝雄提出一個概念「主動式防禦」,也就是當敵方在尚未攻擊前,我們可以預先做足完整的準備方案;當敵人開始攻擊時,我們的數位建設就能發揮韌性實力,迫使對方在啟動攻擊之後,也要付出相對昂貴的代價,使潛在的攻擊者降低攻擊的意願。

從國家、企業、到個人層次,分別如何強勁「數韌力」?

如果平時就要培養數位韌性思維,甚至展開具體防禦行動,從國家政策、企業策略、乃至於個人行為,可以怎麼培養數位韌性力?黃勝雄針對這三大構面,分別論述當前台灣在數位韌性主題有哪些實際作為。

國家政策方面,近期數位發展部的成立,就是把資安核心業務加以整合起來,進行跨部會橫向溝通,有助垂直施展資安政策,協助各部會在依循資通安全管理法的架構之下,更能全面落實資通安全政策。另一方面,針對國際資訊戰接二連三的攻擊,我國政府除了對國內民衆宣導,黃勝雄也建議可以向外多對國際社群進行宣導,展示台灣資安政策的積極作為,號召更多民主陣營的夥伴,一起對抗無所不在的資訊烏賊戰。

至於從企業的角度來看,台灣超過九成以上是中小企業,除了運用有限資源打造基礎防線來抵擋網路攻擊,黃勝雄特別提到,台灣網路資訊中心負責維運的「台灣電腦網路危機處理暨協調中心」可以給民間企業提供免費、最新的網路樣態這類資訊,或是協助引薦公私部門的資源給一般企業,協助企業主更快瞭解當前的攻擊手法,進而在事前、事中、事後做好資安防護。

shutterstock_1823071271
Photo Credit: Shutter Stock

最後構面是民眾的個人層次,如何在日常生活培養數位素養,提升資訊解讀的能力?黃勝雄點出一個有趣現象,他說,「我們對資訊的過濾機制,不是來自資訊本身,而是來自傳送資訊的人,也就是你對他/她的信賴程度。」換言之,要對親友在群組傳送的訊息應保有更高警覺性,培養媒體識讀能力,或是從生活小細節,確保3C科技產品帳密不會輕易被盜用,自然讓想要癱瘓系統的攻擊者,同樣要付出較高的代價而不能得逞。

數位韌性的建構,與數位轉型一樣,它是階段性持續優化的過程而非結果,因此不會有停止的一天。黃勝雄最後強調,目前台灣在資訊技術及法律規範會持續擬定更完善的整合方案,並鼓勵中小企業、一般大眾對資安議題,在有限的範圍內,經常瞭解外面的世界發生哪些事情,不僅能免於成為資訊戰的受害者,同時持續充沛自我數位素養,每個人都可以為數位韌性工程做出貢獻。

國科會科技辦公室 廣告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