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教宗對性侵指證歷歷的「狼神父們」無動於衷?

為何教宗對性侵指證歷歷的「狼神父們」無動於衷?
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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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當地教會一味包庇,拿不出證據,那教宗自然傾向於「無動於衷」;反之,萬一證據確鑿,教宗才會「零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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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揭露與抨擊教會的偽善與荒淫,最早可以追溯到1353年薄伽丘(Giovanni Boccaccio)的巨作《十日談》(Decameron)。當代著墨「神職人員性侵兒童」事件最深入的,無疑是翻拍《波士頓環球報》的調查過程,獲得2016年奧斯卡獎最佳電影《驚爆焦點》(Spotlight)。

心理學家的研究曾經指出,兒童時期遭受性侵犯導致心理創傷及陰影,可能窮其一輩子都難以治癒。這可從其中一位受害者漢彌爾頓(James Hamilton)的例子知曉一二,他如今是一位智利聖地牙哥知名的腸胃病醫生,遭卡拉迪馬(Fernando Karadima)神父侵犯長達15年,首次對他伸出狼爪是17歲時,趁其父親過世心靈脆弱時,趁虛而入。在年輕迄今心理陰影仍未消除,無法走出的情況下,導致他與妻子的婚姻出現危機。

屢屢爆發教會神父性侵兒童事件,面對層出不窮的醜聞,教宗選擇如何因應?

教會狼神父們的犯行,長年受到掩護

自2000年以降,至今(2018)年1月15日教宗方濟各(Pope Francis)訪問智利前,據估計,智利計有近80名羅馬天主教神職人員遭控性侵兒童。舉例來說,2003年6月在智利聖地牙哥服務的神父阿奎拉,被指控在1998到2002年間,性侵害至少10名男女幼童,法庭最後不但判阿奎拉12年有期徒刑,還因教會隱瞞事實,首次破例要求當地主教,賠償高達七萬元美金的連帶處分。

此外,更大的醜聞發生在1980到1990年間,智利主教巴羅斯(Juan Barros)明知神父卡拉迪馬性侵兒童,卻選擇縱容,導致後續無數的受害者。根據受害者克魯斯(Juan Carlos Cruz)的說法,他在1980年遭神父卡拉迪馬性侵,當時巴羅斯及智利天主教會其他人都目擊,卻未制止。儘管智利神父卡拉迪馬2011年被梵蒂岡裁定侵犯男童多年罪成,被判處終身懺悔和禱告(Preghiera e Penitenza),但方濟各無視幫兇罪孽,仍於2015年任命其門生巴羅斯,出任中南部奧索爾諾教區(Osorno)主教。巴羅斯堅稱對其導師惡行不知情,但智利民眾不願採信。

根據調查顯示,2017年只有45%智利人自稱是天主教徒,較1995年的74%大幅減少,而智利對方濟各的支持度亦是18個拉美國家中最低。

袒護及助長「戀童癖」風波的最高潮,莫過於教宗在今年的智利訪問,因之前處理當地天主教會性醜聞與持續袒護巴羅斯的立場引發民怨。教宗曾多次表示包庇指控並無實據:「把主教巴羅斯包庇的證據擺在我面前,我就會表態。」不過,根據一名受害者表示,在多年前早已寫信呈上指控,質疑教宗擺明要姑息。

美聯社引述一名曾遭神父性侵的受害人,及教宗下令成立的保護未成年人委員會(Pontifical Commission for the Protection of Minors)成員稱,兩年前該名受害人曾致函予教宗投訴,代為收下信件的教宗首席顧問奧馬利(Sean O'Malley)事後回覆,已將信親手交予教宗,當時美聯社亦握有該委員會成員科林斯(Marie Collins)轉交信件的照片,以及手上持有當時受害人寄給教宗的一封長達八頁紙的信件。

事件曝光後,教宗欲滅火,於2018年1月16日午餐後在教廷駐智利大使館會見了遭神職人員性侵的受害者小團體,這是繼2015年在美國費城後,再次於外訪時見性侵受害者。但是教宗在訪問智利時仍極力為巴羅斯辯護,甚至旅程結束時的新聞記者會上說:「我確信他是無辜的」,那些「受害者」應該拿出證據來。面對來勢汹汹的抗議浪潮,教宗隨後指派梵蒂岡最受尊敬的性侵調查員斯庫克盧娜(Charles Scicluna)去調查這起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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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姑息性侵疑雲,時有所聞

2009年11月26日,愛爾蘭政府設立的獨立委員會歷經三年調查,發表了一份多達750頁的報告,揭發1970至2004年間,光首都都柏林的天主教會就發生了至少320名兒童遭到神職人員的性侵,將近150名牧師涉案。此外,更進一步發現愛爾蘭警方與教會串通,試圖掩蓋了大量的虐童事件真相。報告還提到,大主教們之所以這麼做全是為了「保留見不得光的祕密,避免醜聞外流,以及保持教會的名聲和財產。」

除了前述的智利與愛爾蘭外,陸續在奧地利、西班牙、瑞士及德國,爆出天主教會性侵兒童的指控。2010年2月15日,時任教宗本篤十六世(Pope Benedict XVI)與24位愛爾蘭主教,在梵蒂岡就2009年被揭發的性侵事件召開了兩天的高峰會,教宗痛斥性侵兒童是「滔天大罪」,他向那些犯下這類罪行的神職人員發出嚴重警告,並支持配合當地政府來解決這宗案件。

無獨有偶,因為美國籍伯納德.勞(Bernard Francis Law)樞機在掌管波士頓總教區期間,長年包庇大批性侵兒童的神父,並曾多次為被指控的神父辯解,出庭替這些神父作證,已知受害者超過千人,該醜聞震撼全美與全球天主教團體,甚至電影《驚爆焦點》即是以此為題材,榮獲2016年奧斯卡獎最佳影片。然而,無視醜聞與外界批評,當極具爭議性的樞機主教伯納德.勞死於羅馬,梵蒂岡還是在2017年12月20日宣布,將於次日舉行葬禮,教宗方濟各出席,全程更以樞機主教規格進行。

證據確鑿,案情發展急轉直下,教宗承認錯誤

話說,斯庫克盧娜與同事花了近兩週時間採訪被卡拉迪馬猥褻的相關受害者,並將調查內容整理出長達2,300頁的檔案。不敵輿論和調查威信,2018年4月12日教宗終於承認自己犯下嚴重錯誤。他以西班牙文寫下六頁給智利主教們的親筆信表示:感謝64位證人能夠為真相重新揭露「他們靈魂的瘡疤」,「因為缺乏真實和平衡的資訊,我在瞭解和判斷形勢時犯了嚴重的錯誤,在此請求所有被冒犯的人寬恕我。」

教宗感到痛苦和羞愧,坦承自己做得不夠,會確保教會性侵不再發生。他也表明希望邀請受害者來到梵蒂岡,親自向他們致歉。

零容忍抑或包庇罪行端視鐵證說話?

依上述脈絡分析,教宗對於神職人員的兒童性侵傾向於見到鐵證,否則一律視為「毀謗造謠」(calunnia)。當教宗結束智利行回國時,強調他對性侵及隱瞞事件「零容忍」(tolleranza zero),更在飛機上對記者說,「你,出於一片好意告訴我,有人受到傷害,但我沒有看到,因為受害者沒有站出來。」關於「零容忍」一事,他曾舉例說明自己無法縱容,在任五年間收到25件犯了兒童性侵罪的神職人員們的要求赦免(richieste di grazia),至今他連一個都沒同意。

易言之,倘若當地教會一味包庇,拿不出證據,那教宗自然傾向於「無動於衷」;反之,萬一證據確鑿,教宗才會「零容忍」。那又該如何解釋,之前明明很多證據、證人指證歷歷,而教宗卻置若罔聞?或許當教宗發布親筆信為天主教會醜聞代為認錯道歉後,應該要撤銷對他之前的質疑,畢竟教宗方濟各接納同志和墮胎婦女,屢屢展現親民,實非其他前任可比擬。

只是在任五年多來極力袒護與提拔「幫兇」歷歷在目(儘管強調沒有證據),不免讓人想起之前歷史學家亨利.塞爾(Henry Sire)出版了一本《獨裁教宗》(Il Papa Dittatore),書中間接談到,鏡頭後的教宗其實是驕傲自大、與人有著距離,用語粗俗,且脾氣不小,上達樞機下至司機,無人不曉。是否該書所提到的內容有些許為真?實待時間舉證。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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