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髮凋零之路(上):無社緣、無血緣、無地緣的日本「無緣死」

銀髮凋零之路(上):無社緣、無血緣、無地緣的日本「無緣死」
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生育率低,再加上醫學發達,韓國人的壽命相對拉長。然而,人的壽命增長真的快樂嗎?抑或只有正面、樂觀向度呢?

作為亞洲已開發國家,同時也是台灣人普遍印象長壽國家之一日本,現今老年人面臨到什麼社會難題呢?

根據日本厚生勞動省2016年7月27日統計數據,指出日本女性平均壽命為87.05歲、男性則為80.79歲,若跟去年相比,2016年的日本女性平均壽命增加了0.15歲、男性則增加了0.23歲,位居全球第二位,僅次於第一名的香港。

同時,BBC於2017年9月報導出,日本人平均壽命約為83歲,在南部列島沖繩,還有「不朽之國」之稱,因居住在此地的百歲以上老人,就超過400名呢。

從另一方面而言,日本也早已邁入「高齡社會」了。根據國際聯合國定義「高齡社會」,是以年紀65歲以上的老年人口比率為衡量標準,若占人口比率7%,則為「高齡化社會」,若來到14%則是「高齡社會」,再往上若躍升到20%以上,則被稱「超高齡社會」。就目前日本社會老年人口成長趨勢而言,現有約有1,500萬的75歲以上的「後期高齡者人口」,到了2025年則將增至約2,200萬人,到時平均下來,每四人內就有一人是年紀75歲以上的後期高齡者,換句話說,超高齡社會即將到來。

但不論是高齡社會也好,抑或超高齡社會也好,政府當局若沒有穩定妥善長期的老年人長照計畫,抑或是個人安穩的退休生活計畫,在社會內所會引發的問題,著實不小—例如老年人孤獨地死去,即是一個典型問題案例。

2011年前後,日本當地興起「無緣死」(むえんし)流行語。所謂無緣死,指得是一些社交層面狹窄(無社緣)、身邊也沒有親人照顧(無血緣),甚至不喜歡麻煩他人,久未與前後鄰居聯絡(無地緣)的老人,因年歲已高默默死去,甚至淪落到無人收屍的慘況。

這些無緣死老人去世,一般不易被他人發現,而且能認識這些死者的人們也寥寥無幾,甚至有的死者連姓名都無法被人順利地查出,導致最後警方也無法通知家屬來領遺體。

然而,更令人悲傷的是,有些無緣死死者身份儘管被警方查明,相關單位打電話通知家屬過來領取遺體時,有些家屬竟還不願意前往領取—好像死者和他們毫無關係一樣,無緣的人一般。

這些無緣死死者像與他們生前的世界毫無任何緣分。社會政府的輔導、人情的溫暖、家人的關心,在這些老人生命末期,嚥下最後一口氣之際,彷彿全部消失不見。所以,無緣死準確地描述了不少生活在日本高齡社會內,老年人最後淒涼的結局。而與「無緣死」相關連的詞語,還有「孤立死」(こりつし)、「獨居死」(どっきょし)等,這些詞語所具有的共同意涵,皆指向孤單死去的老年人身影。

就日本當地而言,最先著眼「無緣死」問題的是NHK。NHK紀錄片攝錄人員偶然於街上遇見了一位失去勞務派遣工作、從公司宿舍裡被趕出來的五十多歲的男子,此男子失去派遣工作後,久久尋找新的工作,試圖東山再起,而他一開始,晚上只能借宿在便宜的桑拿洗浴店,或者是廉價的膠囊旅館,但日久下來,花盡手邊錢財,最後淪落到街頭,成為街友。

當記者訪問這名五十多歲男子,男子只說自己還不想領政府發的生活救濟金,因為他才五十多歲,還很年輕身體算好,完全可以靠自己勞動養活自己。但讓記者意外的是,他在那次訪談脫口而出,他之所以孤苦伶仃一人生活,在於「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問題,給別人添麻煩。」即,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他也不想麻煩家裡親人的幫忙,連最親近、具有血緣關係的家人都不想麻煩了,更何況是無血緣之外的外人呢?

這個男子的回答,讓一位參與拍攝人員在之後發行的《無緣社會—「無緣死」三萬二千人的衝擊》紀錄片內,提出底下問題:「所謂關連或是緣,難道不正是意味著互相添麻煩,並且也允許對方添麻煩嗎?」同時拍攝人員也傳來一句感嘆,說道:「『不想給別人添麻煩』,正是表明『關連』是何等脆弱啊!」

流落街頭的這名男子,接受完NHK採訪後便消失了,眾人再也尋不到了,人們猜想,最終他是找到了工作,順利重新開始?抑或繼續是在街頭上,餐風露宿尋找下一份工作呢?然而,人們可確定的是,接受訪問完的他,離開的身影是孤身一人,無依無靠地,即使後來他找到了工作,工作性質也八九不離十,大多不是正職,而是屬於沒有保障的派遣工作居多吧,同時,想必他身邊也缺乏人情關懷的溫暖,最後必定走向「無緣死」的隊伍之內。

NHK七位記者,加上一位導播與兩位攝影師,組成了採訪團隊,耗時兩年,從東京出發,腳步幾乎踏遍日本各地,諸如從最北端的北海道到九州最南端的鹿兒島縣南大隅町,採訪認識無緣死死者的人,抑或擔心自己會無緣死,以及持正面態度,希望能用「結緣社會」終結「無緣社會」(むえんしゃかい)的眾人,製作出以「無緣社會」為切入點的紀錄片,最終也把這些採訪過程收錄成書出版,讓「無緣死」一死成為當年度日本社會最震撼人心的十大流行語之一、21世紀百大關鍵詞、第58屆菊池寬賞受賞。

看看日本,對比韓國,似乎韓國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Wider Image: A Lonely Death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屢次與台灣比較生育率誰最低的韓國,若把韓國生育率與「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主要國家做一比較,可以發現到韓國從生育率最高的國家,變成生育率最低的國家—1970年代的韓國生育率約為4.53位,高於當時OECD會員國平均的1.2位,過了20年,等來到1990年代,韓國生育率已經跌到1.57位,且這20年來,小孩生育率皆低於OECD的平均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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