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舉風氣的演變:看國民黨曾如何用「兩張鐵票」,將台灣人的耐性逼至極限

選舉風氣的演變:看國民黨曾如何用「兩張鐵票」,將台灣人的耐性逼至極限
Photo Credit: Jimmy Yao @ Flickr CC BY SA 2.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所以選舉是毒品嗎?如果是的話,選舉就不會成為全球多數民主國家所採用的代表推選制度。真正使人沉迷、瘋狂的,是選舉的附屬品-權力。

年底大選選情激烈,尤其是台北市長選舉,在只剩下不到十天就要投票之際,國民黨人紛紛站台對選民喊話,試圖力挽狂瀾。

依照傳統,荒謬的話語此時必滿天飛,郝家人說台北失守「中華民國就亡了」「交通會大亂」,連家人則痛批「柯文哲是皇民漢奸」「柯P沒有救過我兒子」,甚至連「混蛋」這類侮辱性字眼都出來了。這些胡言亂語並不令我意外,反倒是國民黨中常委邱復生「選舉是毒品,可讓人瘋狂」一語使我驚訝。選舉被視為民主國家的象徵,怎麼在台灣成了毒品?

1935年台灣首次選舉排隊投票的人群。從整齊的衣著可看出選民多為當時經濟較為寬裕的階級。

台灣人首次接觸到選舉這件事,要追朔到連爺爺痛恨的日治時代。在經過蔣渭水等人與總督府的談判下,台灣自治聯盟以放棄議會設置來換取普選,終於達成協議。1935年,總督府舉辦第一次台灣市會與街庄協議會員選舉,將民意代表的總額開放一半民選,另一半維持官派。並規定選舉人必須是年滿25歲、在台灣居住半年的男性,並且每年繳納的稅金要5元以上才可以投票。

如此嚴苛的條件,使有投票權的公民數量並不多,但並未使台灣人放棄首次選舉的機會。當時的參選人與今日選舉並無太多不同,趕赴各地宣講、發送文宣、掃街拜票,各種選舉宣傳的方式都看得到。日本官方也對選舉有諸多規定,例如要求候選人競選期間不得單獨密會選民,投票日禁止在投票所附近宣傳,並辦理投票講習,讓選民有能力且可以公正的投票。

所有的激情就在投票與開票後落幕。台灣首次選舉的總投票率高達95%,整個投開票過程十分順利,選舉風氣也很正當,並未發生如同今日的荒謬現象。隨後總督府依然舉行選舉,但因太平洋戰爭而停辦,直到國民政府來台,台灣人才再次重溫選舉,但是一切卻變了調。

國民政府接收台灣之後,成立行政長官公署,依據1945年公布的《台灣省各級民意機關成立方案》與稍早通過的選舉條例,台灣省議會成立,並於1946年選出第一屆省參議員。台灣人延續對政治運動的熱情,許多在日治時期活躍的仕紳,如林獻堂、黃純青、吳鴻森等人紛紛投身選舉,也當選參議員,並犀利質詢官員弊端,問政風氣頗為正派。

但那時的台灣人還不知道,缺乏民主素養的國民政府,並不懂真正的民主政治如何運作,也未看出蔣介石集團的獨裁真面目。1947年3月,陳儀下令軍警以武裝鎮壓「叛亂分子」,在全台大肆屠殺台灣人,並有計畫的綁架並虐殺台籍知識份子。當時的30名省參議員,在二二八事件當年,大會出席人數僅剩16人,其餘不是被殺,就是失蹤或被捕。連長年在台灣從政、歡迎祖國光復台灣的林獻堂,竟被列為「臺省漢奸」,走避日本。

二二八事件之後,人們發現到為公共事務表達意見與參與,竟然會危及性命,心中深植「政治毋通管」的觀念,從政風氣大減。1946年的省參議員選舉共1180人要競選30名參議員,當選率只有2.5%,競爭極為激烈。在1951年舉辦的台灣臨時省議會第一屆議員選舉,只剩下140人競選55名議員,候選人數只剩下二二八之前選舉的10%。

由於缺乏有能力參政的台籍菁英,加上人民不敢參與政治,台灣的選舉從選賢與能、為民喉舌,在腐敗的國民黨權貴高官與地痞流氓的聯手操弄下,竟變成利益交換的遊戲。在缺少民主與政治常識之下,台灣社會傳統重人情的觀念變成選舉的投票指標-拿人錢財、受人恩惠,就投他一票。但也不乏做事勤奮、名氣旺盛的候選人,這時當賄選技法不管用,在投開票動手腳就成為最後絕招。

1975年,台灣省議會「五龍一鳳」之一的郭雨新,以對國民黨政權十分尖銳的政見,如「廢除戒嚴令、國會全面改選、確保言論自由」等參選立法委員,結果開票結束,竟然發生開出近八萬張廢票的「高票落選」,群眾譁然,差點激起暴動。廣為人知的中壢事件,忍無可忍的選民最後包圍警局,迫使政府規規矩矩開票,也可以看出國民黨選舉慣用的兩張鐵票-買票與作票,如何將台灣人的耐性逼至極限。

1992年4月19日,黃信介、許信良、施明德與林義雄等人率領數萬群眾遊行要求總統直選|Photo Credit: New Taiwan foundation CC0

今日我們回顧過去數十年的選舉,不難理解現在這些老國民黨為選舉大放厥詞、恐嚇辱罵的滑稽表現。過去因選民民主意識薄弱,票容易買,監票機制與技術原始,票容易作;但今年的佔領立法院之後,許多台灣人開始意識到政治不是禁地,前仆後繼,重現70年前的從政熱潮,以各種方式奪回被政客操控的政治場域。

透過影音上傳、現場直播、網路號召,先進的科技與資訊傳播也讓政治人物與政府受到選民更為嚴格的審視。過去國民黨慣用的兩張鐵票實行可能與成效越來越低,能做的就只剩下靠抹黑、欺騙、謾罵來削減對手選票,作困獸之鬥。

所以選舉是毒品嗎?如果是的話,選舉就不會成為全球多數民主國家所採用的代表推選制度。真正使人沉迷、瘋狂的,是選舉的附屬品-權力。人民賦予代議士代表選民使用資源與決策的權力,期望他能為選民服務,這是從政者應有的認知。然而現今的政客卻把追求權力當作從政的目標,動用龐大黨產、國家機器、媒體與派系作選舉,為求勝選即使走向違法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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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俄烏戰爭居安思危!智慧國家如何鞏固數位基礎建設提升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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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Shutter Stock/ TPG Images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數個月過去,俄烏戰爭仍在持續中,期間也讓我們看到了許多現代戰爭的科技應用,烏克蘭又是如何透過這些新科技的應用,使俄羅斯久攻不下?又有什麼值得我們借鏡之處?

文學經典名著《雙城記》以法國大革命爲背景,開頭寫道:「那是最好的時代,那是最壞的時代;那是智慧的時代,那是愚蠢的時代…」歷史總是一再重演,當前的烏克蘭,感受一定更深。

當全世界盡可能避免第三次世界大戰開打,烏克蘭史上最年輕的數位轉型部長費多羅夫(Mykhailo Fedorov)稱此役稱為「第一次世界網路大戰」World Cyberwar I。俄烏戰爭,從跨國IT駭客攻擊、區塊鏈促成加密貨幣捐款、到上千顆星鏈衛星系統(Starlink)突破戰地邊境,解救烏克蘭斷網危機。

俄羅斯和烏克蘭的軍力差距不小,烏克蘭如何善用新型數位科技,讓俄羅斯久攻不下?

俄烏戰爭新科技精銳盡出,其實烏克蘭花了兩年強健數位韌性

不同過往戰事,俄烏戰爭不再以槍枝火炮為唯一武器,數位科技可拿來防禦,更能反守為攻。有文章描述烏克蘭的背水一戰:「以網路為戰場,推特為大砲,全球駭客為軍隊,加密貨幣和NFT籌軍餉……企圖封殺俄國的網路、經濟、資金鏈。」

面對開戰,烏克蘭號召盟友取代單打獨鬥。

他們在網路徵召30萬跨國「IT軍團」以Telegram為基地,分享俄羅斯的伺服器位置,進行一波又一波阻斷服務攻擊(DDoS)。他們也向科技巨頭求援,用Starlink低軌衛星打造戰時緊急網路通訊基礎設施,甚至說服Google地圖停止顯示要道資訊,搜尋服務加入SOS警報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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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Shutter Stock/ TPG Images

另外,烏克蘭還運用加密貨幣當成人民逃亡的「救命金」,募集1億美金虛擬貨幣捐款,甚至發行「元歷史:戰爭博物館」Meta History: Museum of War主題的NFT,兼得籌款用途並借助NFT不可竄改特性,紀錄戰爭真相向數位社群散播。

烏克蘭在戰爭爆發時,看似立刻做足準備,事實上,他們過去花了兩年半時間,強健國內的數位基礎建設。

烏克蘭在戰事之前喊出2024年「手機政府」轉型目標,把各類政府服務「Uber化」。原本用來取得數位護照、登記車輛牌照的政府APP,在戰時馬上轉變用來申請急難救助資金、身份證明文件、登錄財產損失等多項緊急功能。

以烏克蘭為對象居安思危,台灣其實也在強化數位建設提升韌性

俄烏戰爭爆發後,國際把焦點望向台灣,Wall Street Journal點出台灣網路的脆弱性,因95%網路流量數據仰賴海底電纜接收、發送。這份報導指出,美國模擬中國侵台會優先攻擊周邊海底電纜,一旦戰事發生,極有可能有一小時的訊息真空期,讓台灣與盟軍通訊失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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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Shutter Stock/ TPG Images

事實上,台灣近年非常重視網路基礎建設的重要性,像是行政院智慧國家推動小組提出智慧國家方案(2021~2025年),項下規劃數位基盤建設,為邁向智慧國家奠定基礎。

以衛星系統為例,數位基盤計畫就針對低軌衛星及地面設備投入驗證,建立低軌通訊衛星產業鏈。目前台灣積極投入自主研發關鍵技術與元件,籌組兩組低軌衛星旗艦團隊,放眼目標2026年前發射2枚通訊實驗衛星。

確實,目前已經有10家台灣業者組成「低軌衛星國家隊」,先後打進SpaceX、OneWeb及Kymeta國際供應鏈,有望一年賺進9,000億元商機。當低軌道衛星部署完備,擁有自主的衛星避免對外通訊失聯問題,等於一面強化軍事防禦;另一方面加速發展太空機會財。

除了空中衛星,台灣對海底纜線建設也持續加碼。

數位基盤建設針對亞太海纜及5G雲端聯網中心,完善在地光纖通道、強化安全防護,讓台灣成為國際資通中心樞紐。過去就有媒體點出,中美貿易戰之後,國際企業加碼把海底電纜連到台灣,將此視為新一代「護國圍牆」。

像是受到美國政府支持的Google,預計2024年啟用全新海底電纜APRICOT,這條總長約12,000公里的傳輸科技,將連通台灣、日本、關島、菲律賓、印尼多國,中華電信也有參與其中。未來幾年,預計有其他海纜通向台灣,其中一條是東南亞日本二號(SJC2),採用雙點登陸方式,也就是如果海纜被斷線,還能以陸纜方式備援,有效降低單一海纜站的事故風險。

資訊攻防成未來戰事重中之重,國家網路資安防護迫在眉睫

現代戰爭除了攻擊基礎建設,還會以細膩的AI科技進行攻防,對人民進行認知作戰。俄烏戰爭就曾以「Deepfake」仿臉AI技術,假冒烏克蘭總統宣布投降,迫使烏國政府急於闢謠。過去台灣就曾有影片示範如何快速「假冒」行政院政務委員唐鳳,三兩下功夫就能散播假訊息。

資訊烏賊戰,台灣與烏克蘭的處境,如出一轍。

調查指出,台灣連續9年奪得假訊息攻擊冠軍;至於烏克蘭,則是8年來頻繁受到俄羅斯的網路攻擊。身為假訊息最大受害國,台灣如何加以反擊?

民間成立的非營利組織「台灣事實查核中心」主動蒐集與公共事務有關的可能假訊息,啟動訊息事實查核,也加入國際事實查核聯盟(International Fact-Checking Network, IFCN)依循全球共同原則執行查核工作,甚至因應台灣人口超過9成有使用LINE通訊軟體,特別讓民眾能透過LINE訊息查證官方帳號,闢謠各種假訊息。

面對防不勝防的假訊息,被動防守不如主動攻擊!國內法人單位借助文字及影音圖形AI分析技術,針對社群帳號的行為進行鑑識、溯源,分析背後不實訊息的傳播策略。甚至進一步聯手政府部門、非政府組織,繪製「不實資訊生態傳播暨鑑識生態圖」打造不實訊息反擊體系。

從無國界組織的觀察來看,台灣新聞自由毋庸置疑,但仍有利益衝突、假新聞等問題;無國界組織認為台灣政府把脆弱的媒體生態視作國防威脅,「尤其台灣民眾對媒體信心是民主國家最低,導致民眾寧願相信假消息,也不願向專業媒體查核」。如果這情形沒有改善而遇到戰爭時,我們的新聞媒體與閱聽大眾反而是最沒有「韌性」的一環。

因為疫情關係,「超前部署」成為國人耳熟能詳詞彙,面對敵人也應該像打擊病毒一樣,平時就要鍛鍊防禦體系,尤其針對網路基礎建設,更須提前做足準備。

從俄烏戰爭鑑往知來,烏克蘭能抵擋攻擊長達三個多月,關鍵之一,就是未被摧毀的網路,對內持續通報撤退資訊;對外把第一手戰事消息帶向全世界。換言之,台灣更該從俄烏戰爭學習經驗,根據官方施政,台灣未來五年會投入最大心力,將自身蛻變成為智慧國家,綱領之一即是發展「數位基盤」網路體系,從基礎建設到資訊安全,不僅要反脆弱更要強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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