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輩子嗜甜的印度老媽,怎能忍受兒子給的無糖乾果和奶茶

一輩子嗜甜的印度老媽,怎能忍受兒子給的無糖乾果和奶茶
印度葛老媽與她的兒子|Photo Credit:亞瑟蘭提供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印度也已開始關心這個社會問題,腦筋動得快的印度年輕人,甚至已經發展出「租孫子」這個行業,應徵者的工作,就是到乏人照顧的寂寞老年人家裡陪伴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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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簡直就是你們家的生活,連房子都長一樣,房子前的植栽、鑄鐵大門開向、住宅區深巷……哎呀呀,簡直就像在你們家門口拍的片子……哎呀呀,想念你們的媽咪呀……」

看完英文字幕的寶萊塢電影《父女情深》(Piku)時,已是台灣凌晨3:00,即使當時腦袋瓜鬧轟轟,我還是迫不及待給我在印度的寄住家庭——葛洛維家兄弟發訊。事實上,電影開始不到十分鐘,我便已發現,整部電影的家庭結構畫面,簡直就是我在印度安家、寫作的葛洛維家族縮影,越看到後面,更越是忍不住大讚編導對整個印度社會生活觀察的敏銳。

葛老媽,葛洛維家的母親,全職家庭主婦卻擁有兩名女傭與無數個可以隨時打電話到府接案的家事服務員;《父女情深》電影裡,所有關於傭人與雇主相處的描繪,幾乎都可以在葛洛維家找到共鳴的畫面與縮影。

葛老媽,一天要為自己量上百次血壓,房間裡的藥盒、琳瑯滿目的成藥,從已經沾塵的膠囊上可以看得出,所有藥種大概都只服用一半便不再繼續;到底是因為病好了所以不再服用,還是囤積藥物以求心安,沒有人知道。

葛老媽,一天要打上百通電話給兒子撒嬌喊病痛,收到醫院檢查結果通知一切正常,會露出一種怎麼可能的失落,並且懷疑一定是哪個細節沒有檢查到;對照電影,葛老媽幾乎就是《父女情深》裡那個任誰都得對他俯首稱臣、懷疑自己隨時可能暴斃的便祕老爹。

我並不知道葛老媽有糖尿病。2014年雨季,入住葛洛維家第二天,剛好有機會與葛老媽一起在星巴克喝咖啡;當時,一逕地認為,印度人普遍嗜甜,年輕的葛家兄弟況且如此,何況是他們的老媽,因此,不僅在葛老媽的咖啡裡猛加糖包,還點了一塊甜蜜蜜的藍莓蛋糕讓她過過摩登印度癮。

是的,在以喝奶茶為王道的印度,星巴克這種以賣咖啡為主、裝潢時尚的咖啡店,仍屬年輕族群、上層階級的天地。

當時,我將葛老媽在星巴克以印度大嬸之大氣喝咖啡的時尚照,分享給葛家兒子,得到的回覆卻是:「她喜歡甜食,但她有血糖過多的問題。」我這才知道,葛老媽不能吃甜。

一開始,葛家兒子輕描淡寫的回覆,讓我以為葛老媽只是有輕微的血糖問題,只要稍微忌口即可;直到一天天走進葛家的柴米油鹽,才一天天發現,原來,葛老媽的糖尿病並不輕,幾乎已經是完全禁糖的狀態,不僅她喝的奶茶從不加糖,就連葛洛維家看得到的所有乾果、餅食,也全都是無糖的。

但葛老媽畢竟是吃了一輩子印度甜的印度老媽,形式上的禁糖,哪裡遏止得了精神上的嗜甜;不加糖的印度奶茶,就連我這個喝台灣珍珠奶茶長大的海島味蕾也忍不住哀嚎:多麼痛苦的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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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死人不償命的印度甜點。|Photo Credit:亞瑟蘭提供

就有那麼一個下午,葛老媽一如平日,把我當洋娃娃般寵愛地逕往我的嘴巴餵東西,看到這次已經遞在嘴邊的,是一整盒濃蜜的巧克力時,對巧克力實在沒有興致的我,埋首在自己的寫作中,便斷然拒絕。

對於我不識趣地只是敲鍵盤,葛老媽無奈地抱著巧克力盒,從客廳踅回廚房,在家裡東摸摸、西摸摸的;那天下午,並無其他訪客,可以想見葛老媽的無聊。

深夜11:00,葛家哥哥下班回到家後,很快發現冰箱裡的巧克力少了,哥哥知道我向來我對印度甜食無感,但仍語帶權威地質疑我:「妳吃了巧克力?」

當時,心裡有底的我,並不知道事態的嚴重,只是聳肩搖頭,像迫於大人恫嚇只好出賣朋友的膽怯小孩,暗指是葛老媽吃了;沒想,翻臉如翻書般地,葛哥哥不僅立即轉身變臉,而且完全不顧形象,以天翻地覆之狀,在我面前,對自己母親咆嘯起來;而葛老媽就像做錯事的小孩般,一邊又想否認,一邊卻只能求饒。那景狀,完完全全就是《父女情深》電影裡,女兒強勢管理父親健康,卻又對總如孩童般任性的父親莫可奈何之翻版。

老人照護,已經是全球性的課題。不僅台灣早有長照問題,就連我們以為十分落伍的印度,也已開始關心這個社會問題,腦筋動得快的印度年輕人,甚至已經發展出「租孫子」這個行業,應徵者的工作,就是到乏人照顧的寂寞老年人家裡陪伴他們。

在看完《父女情深》的那個晚上,當我空中連線聽著葛家兄弟說著葛老媽當天又偷吃糖的家事時,彼此只有一個結論:「孩子氣永遠就是孩子氣」,這是我們共同的笑嘆,也是我們對印度普羅大眾裡千千萬萬個老爹老媽們的無奈。

葛老媽到底是返老還童,還是天生孩子氣,我和葛洛維兄弟都心照不宣。但是,對應電影裡的兩代情深,我們都清楚明瞭,那確實就是未來必須面對的人生課題。

大家都知道印度是一個人口紅利國家,2016年時,25歲以下的印度年輕人,佔全國人數一半,根據印度政府報告,到了2020年,印度人口平均年齡將會降到29歲,一個人口結構如此年輕化的國家,尚且有老年照護問題,更別說少子化的台灣了。

您的家裡也有個孩子氣的爹地或媽咪嗎?

那麼,一起來看《父女情深》,一起觀摩印度的老人照護問題吧。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