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勒斯坦「浩劫日」70週年:相信總有一天,我們都能「回家」

巴勒斯坦「浩劫日」70週年:相信總有一天,我們都能「回家」
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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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48年的浩劫日起,耶路撒冷對巴勒斯坦人而言不僅僅是宗教聖地,他代表的更是他們「建國」與「回家」的「一份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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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空拍照,清晰的勾勒出漁港與海岸的輪廓,藍天碧海,一片寧靜的祥和美麗。攝影記者亞瑟・穆勒塔賈(Yaser Murtaja),用空拍機記錄下在他眼中最美麗這塊土地——巴勒斯坦,加薩走廊。

發表照片時,他寫下:「希望有一天,我能夠不再藉由空拍機,而是親自飛上天空,用我手中的相機記錄這片土地的每一寸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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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勒塔賈用空拍機拍下的加薩走廊。|Photo Credit:Yaser Murtaja

穆勒塔賈出生在加薩走廊,一生下來就面臨巴勒斯坦人被以色列殖民的命運。即使在以色列軍隊撤出加薩後,其陸海空邊境仍是長年遭受以軍的軍事掌控、封鎖,沒有特殊的身分或理由,能夠離開的機會微乎其微,加薩人行動與人身自由都受到以軍控管,更遑論談及「旅行」這樣的夢想。30歲以來,他從來沒有機會踏出過加薩走廊半步。

然而,在硝煙與戰火中,穆勒塔賈仍舊看見加薩的美與生命力,投身成為攝影記者。在2008年至2014年短短六年,加薩走廊三度與以軍發生戰爭的期間,他更是不顧自身性命,總是衝在戰火最前線,以影像紀錄每一刻。在沒有戰爭時,他也常常拍下加薩的日常生活照片,只希望能夠透過網路無遠弗屆的力量,以這些影像,將加薩最真實的每一面呈現在世界觀眾的眼前。

在那張空拍照片發表的兩週後,穆勒塔賈「實踐」了他的願望。

4月6日,在加薩邊境「爭取難民權利大遊行」(The Great March of Return)第二週活動中,身著記者背心的穆勒塔賈一如既往在最前線記錄每一個事發瞬間,然而,那件寫著斗大「記者」字樣的防彈背心,仍無法保護他受到來自以色列狙擊手瞄準側腰間射穿的子彈,搶救一日後,他的靈魂離開了那被一生禁錮的軀體,飛向他嚮往的空中。

穆勒塔賈參與的這個「爭取難民權利大遊行」(The Great March of Return),是加薩走廊內的巴勒斯坦人自3月30日開始至5月15日的巴勒斯坦浩劫日為止,自發性號召、組織的連續六週遊行抗議,為的便是向國際發聲,表達自己爭取「難民返鄉」的權力。

以色列於1948年5月14日宣佈建國後,造成至少超過70萬的巴勒斯坦人成為難民。一部分的難民們被驅逐出現在劃入以色列國土內的領地,逃離遷徙到鄰近的阿拉伯國家,另一部分的難民則成為「永久境內難民」,被強制安置在巴勒斯坦西岸各地當時臨時搭建的難民營內。

然而,難民營,許多人一住就是一輩子,終其一生都沒有機會再踏入自己成長出生的土地上。更多人則是一出生,就注定被貼上有家歸不得的難民標籤。光是在總人口數180萬人的加薩走廊內,就有120萬人登記於聯合國統計的難民清單上。

六星期以來的每週五,在晌午禮拜過後,加薩的巴勒斯坦人便會在以加邊境集會,高舉巴勒斯坦國旗旗幟,吶喊出巴勒斯坦難民想回家的心聲,而每一週的集會總是會遭到以色列狙擊手的子彈還擊。截至5月15日的浩劫日止,已有上萬名民眾受到輕重傷,近百名民眾遭狙擊手開槍射擊而喪生,其中不乏許多才剛邁入學齡的巴勒斯坦小朋友,死傷數據仍逐日攀升。

今年的5月15日對巴勒斯坦人別具代表性:不僅僅是巴勒斯坦伊斯蘭信仰者的穆斯林準備開始神聖齋戒月的時候、也正式劃下以色列建國、巴勒斯坦人被武裝驅逐出家園,展開漫漫以鮮血與性命抵抗殖民佔領的「浩劫日」第70個年載。

更巧的,5月14日這一天,在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的指令下,美國將其駐以大使館正式自以色列政經中心特拉維夫,遷至在以巴衝突中爭議不斷的世界三大宗教聖地—耶路撒冷。

川普在2017年12月6日宣佈美國官方正式承認耶路撒冷為以色列首都,自此,在被以色列軍事佔領的耶路撒冷東城、巴勒斯坦西岸與加薩走廊的大小衝突便屢傳不斷,巴勒斯坦無一人不憤怒的走上街頭抗議美國此舉。許多世界元首與阿拉伯國家領袖也紛紛表態譴責這項聲明,會加劇以巴衝突,使得多年來嘗試構旋的和平協議無法有達到共識的一天。

美國承認耶路撒冷為以色列首都、且將大使館遷都的這個舉動為何影響這麼深,原因就在於耶路撒冷的神聖與重要性,不只是宗教、歷史、文化,也是巴勒斯坦國家主權、民族團結象徵與情感的寄託所在。

於理,耶路撒冷的地位在國際法上一直都是充滿爭議性,無論溯及二戰後提議以巴兩國論的聯合國181號決議文,1967年後的242號決議文,以及在以色列佔領巴勒斯坦70年間各國嘗試領導兩方和談的各場會談與訂下的協議中,皆清楚的指名,耶路撒冷的所有主權並不歸屬於其中任一方,且以色列、巴勒斯坦一邊一國的「兩國論」立論基礎之一,正是奠基於東耶路撒冷為巴勒斯坦建國之首都。

然而,1967年中東戰爭後,以色列戰勝阿拉伯聯軍,入侵佔領東耶路撒冷、西奈半島、戈蘭高地與巴勒斯坦西岸各地;在戰後周旋幾度後,以色列同意撤軍西奈半島與西岸各地,但拒絕退出戈蘭高地與東耶路撒冷,使兩地至今仍被武裝非法殖民佔領。除此之外,以色列國會自行在80年代期間快速通過《耶路撒冷法案》,表示耶路撒冷永遠將是以色列不可分割的首都,正式宣告其不會給予巴勒斯坦建國獨立機會的一日的決心。

於情,自1948年的浩劫日起,耶路撒冷對巴勒斯坦人而言不僅僅是宗教聖地,他代表的更是他們「建國」與「回家」的「一份希望」。一代接一代,他們遙望的回家之路,便是那條通往駐著聳立金色尖頂清真寺的耶路撒冷聖地。(註)

穆勒塔賈的故事,並非他一人的故事,他的生與死,都象徵著巴勒斯坦人對於生命與國家不願放棄的熱情。即使生活在最艱苦的環境裡,即使巴勒斯坦建國之路看似仍舊遙遙無期,他臉上總是不乏最真誠的笑容,樂觀的他,在生前最後一次受訪的談話紀錄中這麼說著:

我們巴勒斯坦人得了一種無可救藥的病叫做「相信希望」,我從來沒有放棄過,相信總有一天我們能夠在巴勒斯坦這片土地上建立一個屬於我們的國家;也沒有放棄過相信,總有那麼一天,我們都能「回家」。


註:穆斯林位於耶路撒冷的聖地原應是指金頂清真寺旁的阿克薩清真寺,但因為金頂的目標顯眼明確,已經變成一種約定俗成,巴勒斯坦人指稱耶路撒冷時的地標代表物。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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