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台灣被WHA拒於門外(二):美國與歐洲的「疾病無國界」宣傳之旅

當台灣被WHA拒於門外(二):美國與歐洲的「疾病無國界」宣傳之旅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每年WHA來時,台灣人與台灣僑胞整體的動能是很大的。但是要想明顯影響國際組織檯面上的決定,動能起始的時間點還是太慢。

2018年的世界衛生大會(WHA)於5月21日在瑞士日內瓦舉辦,而台灣則是第二年被拒於門外。對於這樣的困境,有一群人選擇主動突破,他們是無國界醫院團隊。

其中親臨日內瓦、最後成功進入會場的姜冠宇醫師,為關鍵評論網撰寫了系列文章,與讀者分享此行的經驗見聞。第二篇,姜醫師將與您分享他在美國與瑞士日內瓦宣傳時的見聞與感想,並討論國外相關人士是否知覺到台灣面臨的困境。

無國界醫院的整體起源,是一群從事國家品牌設計做世界巡迴的建築設計團隊,而這次他們想挑戰衛生醫療議題。筆者被找來,除了協助該團隊的組織和建構專業內容之外,另外一個任務就是原本要去美國東岸的行程,變為替這團隊的宣傳之旅,再來就是跟團隊會合,並在瑞士日內瓦(2018年世界衛生大會舉辦地點)當地宣傳。

美國之行:紐約與波士頓

在美國的宣傳對象,包含奮鬥十多年而近期通過台美旅遊法案的台灣人公共事務協會(Formosan Association for Public Affairs, FAPA)、北美台灣人醫師協會、駐紐約經濟文化代表處、新聞處,還有僑委會及紐約華人文教中心。地點挑在美國紐約法拉盛地區的台灣會館,台灣會館本身也是一個在美台灣人組織。

法拉盛(Flushing)是紐約的華人地區。根據北美台灣人醫師協會新任會長Steven的描述,當初該地發展之初,是一個低度衛生且貧窮人口聚集的區域。但是早期台灣於紐約的移民後來買下這片土地,而隨著時間逐漸發展出規模,直到今天衛生條件已改善許多。當然,當台灣僑胞在此地發展起來,隨後中國移民也跟進。Steven表示,該地華裔台灣人與中國人的比例是五五比,但是根據國內對全球事務較了解的醫師前輩說法,其實在美國華裔還是中國人移民占大多數,只是會站出來表態支持共產黨政權的中國人移民比例與台灣人華裔相當,而讓人感覺雙方聲音五五比。否定產黨政權的中國人移民,大多沉默而不沾染國際政治議題。

不同於紐約Penn Station為出發點或是曼哈頓給予眾人的傳統印象,法拉盛區其實就像台灣早期或是香港那般擁擠,且充滿許多中文看板的街道景觀,民眾講話也有一半是華人語言。這一點很有趣我必須提,為何我只說是「華人語言」而非「中文」?

台灣人僑胞在美國,就如同二戰後在歐洲的猶太人一樣,團結意識不知到高於國內多少倍,導致較不願意或比較慢講國語的人口比例不少。所以很多僑胞會講台語和英文,或客語和英文,國語反而不太會講。(別意外,美國講臺語人口不少,所以我們台灣年輕人很多不會講臺語是錯的,我們還是要保持學習,不然會跟僑胞語言不通喔)

中間也有認識美國紐約大學牙醫系的台灣裔及菲律賓裔學生,美國基本上教育是相當菁英化的,高等教育還要有財力證明才行。當教育負擔如此昂貴,學生們的生活圈也比較受限,該玩樂還是會玩樂,但是就較少時間關注社會議題,見解稍嫌貧乏(笑,但是核心價值該有的還是有的,請見下面直播記錄)。不過那是一部分,美國相對關注社會國家議題的另有族群,美國社會的中產階級,偏左派鍵盤鄉民(social justice warrior, SJW)比例是有隨世代再提升的。雖然他們所提並非最佳方案,有些右派在美也是有其人道關懷的主張。這在台灣狹隘的左右派觀念之下很難想像,左派有些搞不清楚國際情勢與中國事實,想當然爾對台灣不利。

  • 美國紐約大學牙醫學生專訪:

在宣傳過程中,也有討論到美國的醫療衛生制度。我在波士頓這邊認識到的台灣人,是一位台灣本土畢業後去美國發展的護理師(是才大我一屆而已的學姊)。在她依照當時美國RN政策前去報考通過後,現在的生活是一天只有五床病人,中午有一小時半可以休息。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還可以修大學學程。美國當地護理師在修完學程升為專科護理師後,可以於當地執業,並為病人看診開處方,做幾乎和家醫或精神心理醫師診所一樣的事。

然而即便美國護理師待遇如此,他們還是很敢爭取並抗議。他們也不用組織工會,因為他們的association(公會/學會)就是有union的功能,是真的還在爭取更少的工時和護病比,因為他們覺得這樣還是太累。不像台灣傳統醫師或律師公會,就只是收錢控管證照的(當然台灣這邊現在正經歷改革,也改善很多)。

與美國親友討論制度時,我抓到美國醫療一個很重要的關鍵:因為美國人就醫需要買保險,所以保險也就此綁定家庭醫師,這一綁,也就將轉診諮詢、出院後追蹤都綁定了。這位最熟悉你的家庭醫師,就是扎扎實實的社區與分級醫療的「gatekeeper」。這是我認為目前台灣提倡自付額(copay)制度之外,最能節制浪費的重要因素。

當然,美國因為醫療資源分配階級化非常嚴重,保費成本也日漸提升,大致一家人每月都要2,000美元,從很多medium文章看來,許多美國人也在疾呼如台灣的single payer。single payer的保險不是綁醫師,而是綁政府。只是以台灣為例,當政府無力誘導民眾就醫行為,也沒政治資本適度提升合理保費額度,所以在支出方面只好壓縮價格,放任醫療經營的競爭,導致變相壓榨醫療專業、剝削價值,而使台灣醫療品質受到挑戰,其中慢性病照護品質尤其嚴重。未來台灣全民健康保險如何設置、或使社區家庭醫師成為有功能的gatekeeper,減少制度帶來的浪費,這是在WHO提倡的全民健康覆蓋理想與目標之下,一個隱含的重大困境,台灣在這方面的經驗,算是走在世界各國最前面了。

瑞士日內瓦:與團隊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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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姜冠宇

來歐洲直接到日內瓦後,在展覽開始前也嘗試於街道發放傳單。歐洲人熱情不會輸美國人,但是歐洲人的熱情會用「 polite」形式表達出來──不是很大方,但是溫文儒雅,讓你覺得舒服和被尊重。

歐洲人有一點很可愛,在發宣傳單的路上,直覺歐洲人接受傳單真的容易多了,連夜店都可以發傳單。我跟當地陌生的女孩介紹展覽交談是沒有障礙的,真的沒有。或許歐洲並沒有像亞洲是傳單疲勞轟炸,這裡用亞洲精神作業務都超好做的。

後來在展覽開始之時,逐漸吸引到該地的學生,大多是醫學背景與社會學背景為主,其中還有遇過醫學系轉念文學系的學生,這些人不會吝於來跟你交換意見,甚至主動來兩天的都有。

有一個瑞士醫學生所說的令我印象深刻:他瞭解台灣議題和全球衛生核心價值,但是不知為何,IFMSA世界醫學生聯盟的決策圈仍然不友善台灣。事實上台灣醫學生是有機會藉由世界醫學生聯盟配額進去WHA的,然而近年卻有世界醫學生聯盟與台灣醫學生聯合會不和的狀況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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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姜冠宇

不同於我在美國認識的在地醫學生,常可能對許多國際議題沒有足夠的高度或自己完整的見解,從這些歐洲在地學生的論述,或甚至是好奇來觀展的執業醫師與專家的言論中,會發現他們都知道台灣的問題,也表明他們支持台灣對抗中國的壓制爭取加入國際體系。對他們而言,中國的行徑就是違反他們的價值核心,甚至表態未來願意協助我們的學生與社會人士的都大有人在。可以感受到歐洲經過二戰洗禮後,「Equal Right」深植在歐洲的教育系統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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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姜冠宇

台灣人在歐洲的組織包含歐台會、歐台醫事聯盟,而認同台灣價值的國際組織包含國際女醫師聯盟等。每年針對WHA議題,會有從台灣來的組織WHO宣達團、台灣聯合國協進會等跟著啟動。台灣醫學生團體也會有策略地參加所有當時WHA周邊的會議,算是給與WHA本身一種壓力。每年WHA來時,台灣人與台灣僑胞整體的動能是很大的。

但是要想明顯影響國際組織檯面上的決定,動能起始的時間點還是太慢。輿論影響力平時就要投入,附一張上圖作結,WHA很多東西很早在檯面下就在運作,所以在之前好幾個月就不斷要有輿論攻勢。這些都希望明年還能有進步,也是我明年對台灣再次叩關WHA的期盼。

本文經姜冠宇授權刊登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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