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變奏曲》:「最不中國的中國城市」──新疆喀什紀行

《中國變奏曲》:「最不中國的中國城市」──新疆喀什紀行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穆罕默德一輩子都住在喀什。我納悶,他是否曾耳聞東突厥斯坦伊斯蘭共和國這個一九三三年在喀什宣布成立的國家。穆罕默德問我要不要再喝點薄荷茶。我問他,他當記者時,被禁止報導哪些題材。穆罕默德問我,要不要再喝點薄荷茶。

文:梅英東(Michael Meyer)

日報記者在對的時機出現在對的地方時最能發揮所長;書籍作家則知道該留在哪裡繼續探索。但,我當時還未抓到這個訣竅,而想繼續往下走、想看更多、想橫越一個在我願望清單上的傳奇城市的熱切衝動,推動著我往西進入新疆。那個省和阿拉斯加一樣大,是中國總面積的六分之一。

喀什長久以來就是古老世界裡最令人期待的城市之一。為了從嘉峪關的綠洲抵達此地,絲路旅人首先得橫越這片在世界上面積僅次於撒哈拉的流沙沙漠。塔克拉瑪干沙漠這個源自突厥語的名字,意味著「廢墟之地」,我很高興我是坐著火車軋軋沿著其北部邊緣前進,而不是乘著駱駝或步行而來。和這些荒地相較,戈壁不過是個小孩的沙盒。一整天下來,塔克拉瑪干沙漠的景致不變,如扇貝般的沙丘起伏綿延到地平線彼端。我如被催眠般獨自佇立在走廊窗邊,死盯著這片美景。中國乘客則將馬毯掛在窗戶上,聚集在車廂另一頭,那裡的景致是文明景象:卡車休息站、油井架,和偶爾閃過的城鎮。標誌指著去哈薩克和吉爾吉斯的路,新疆的大部分邊界與這兩國接壤。

火車減速時,我不耐地站在出口門前,急切地想結束這二十四小時的旅行,去探索北京朋友口中,那「最不中國的中國城市」的中古巷弄。我從火車上對以前的綠洲驚鴻一瞥,好奇喀什是否像北非摩洛哥的馬拉喀什(Marrakesh),城市中央有個阿拉伯人聚居區,宣禮樓林立,還有生氣勃勃、熙來攘往的露天市集。但,車站的出口直通一條寬廣的人行道和龐大的停車場。兩處都杳無人煙,這在中國是很奇怪的事。蜿蜒成線的沙子沿著水泥鞭打,試圖變成沙丘。

進城的巴士噗噗行駛於寬廣、空蕩的解放路上,經過成排貼著白色磁磚的相似建築:中國銀行、中國航空、新中國書店。長方形的長條漆白木板垂直掛在門旁,使得政府辦公室看起來都一個樣。以毛筆黑字書寫的中國字寫著:家庭保健中心、稅務局、郵局。是這些在中國到處可見、同樣大小的招牌,而非紅色中國國旗,提醒著我,我仍在帝國境內,姑且不論喀什離莫斯科其實比離北京還近。

在人民廣場,喀什的毛澤東雕像面對著空曠、無樹的廣場。在這出現天安門廣場的複製品並不令人驚訝;畢竟,在拉薩也有一個。他高舉著手越過白楊樹向西對著遠處的帕米爾高原揮舞,看起來很突兀,畢竟大部分的中國城市都已撤掉他的雕像。毛主席身後隱約可見一幅最詭異的景象──一座摩天輪。我問一位維吾爾男人,當地人叫它什麼。他用中文回答:「我們管它叫『中國輪』。」


馬可波羅在十三世紀晚期需要三年時光才能抵達喀什。他只用了兩百五十字描寫在「可失合兒國」的停留,稱呼維吾爾人是個「悲慘的民族」,可悲地不斷吃喝。歷史並未記載他們怎麼看他。

我翹著二郎腿,坐在喀什的主要茶館的露台上,翻閱他的遊記。經理小心翼翼地將個柳籠掛在我頭頂上的大勾子上,很快地,鳥的鳴囀吸引走我的思緒。鳥的啾啁與下方紅銅被敲擊成茶壺和工具的細弱叮噹聲相互較勁。遍灑巴札(市集)的燦爛陽光閃爍生輝,戴著面紗的女性商販賣著西瓜、葡萄和朵帕花帽,後者是維吾爾男人戴在頭上、以人工刺繡的四角方帽。我用中文點了薄荷茶和一盤番紅花羊肉手抓飯。那男人是個維吾爾人,滿懷期待地看著我。我再次嘗試以維吾爾文單字點菜,他懂了。

我身後有個講中文的聲音傳過來。「你試著說我們的語言,很好。」

穆罕默德也是位維吾爾人,有著稀疏的白鬍子,一嘴金牙,飄逸的長袍,禿頭上戴著頂花帽。他七十五歲。「我以前是位記者,」他說,「六十五歲時,我才察覺記者賺不了多少錢。退休記者賺得甚至更少。」

穆罕默德說他開創第二事業,結果賺的淨利比他一輩子寫文章還要多,那就是賣壽險。「維吾爾人的平均壽命不斷變長,」他解釋道,「所以壽險變得完善。」

穆罕默德一輩子都住在喀什。我納悶,他成長期間是否曾耳聞東突厥斯坦伊斯蘭共和國的故事。這個獨立國家於一九三三年在喀什宣布成立,翌年就被民國回族軍閥馬仲英擊潰。穆罕默德問我要不要再喝點薄荷茶。我問他,他當記者時,被禁止報導哪些題材。穆罕默德問我,要不要再喝點薄荷茶。

他忽視我的問題,自行提問。喀什年輕人有什麼好抱怨的?健保得到改善,食物乾淨,經濟正在發展。我住在哪?我和警察登記了沒?是的,我登記了,相同一位喀什警察已經在街頭攔檢我兩次,要求看我的護照。那甚至不曾在其他中國城市發生過,連在拉薩都沒有。他不認得我嗎?或者在他眼中,老外都長得一樣?

我在舊城找我的飯店時發現這家茶館。推土機最近已經咬嚼過窄巷的核心地帶,留下一道水泥路,稱作人民大道。我的地圖上沒有那條寬廣的路,我茫然不知所措,直到我看見艾提尕爾清真寺的黃漆磚牆。它是中國最大的清真寺之一,看起來比較像市政會議廳,而不像伊斯蘭建築傑作。

我彎腰閃過一個看板,上面是一位維吾爾女孩使用垃圾桶的圖畫(保持清潔),然後進入由網格柵欄巷弄形成的迷宮,街道旁邊就是敞開的垃圾堆。陶瓦房舍的屋頂輪廓線從一樓升高到二樓,然後再度下降,上下起伏,不像北京層層疊疊的四合院。消失的還有首都的嚴格棋盤式格局。我經過一間小清真寺,接著又走過另一間,又是另一間。興奮的小孩從門口出現揮手,這場景不斷在經過清真寺時重複。十五分鐘後,我才終於恍然大悟,自己在繞圈圈──他們是同一批小孩,同樣的門,在相同的清真寺旁。

我從人民大道出去,揮手招來一輛計程車,告訴司機載我去其尼瓦克賓館。他只是大笑。

「你確定你要去那?」

我點點頭。

那位漢人司機按下跳表,將車以直角開到街道對面,停在一對高大的白色大門前。「到了。總共六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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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Colegota CC BY-SA 2.5
艾提尕爾清真寺。

如同在它南方的西藏,政府鼓勵漢人移民至新疆。一九九○年代,維吾爾人占喀什的百分之九十人口;十年後,城市成長,移民不斷抵達,維吾爾人掉至百分之七十五。把新疆省作為一個整體來看,漢人現在幾乎占半數人口,數目可能還更高,因為中國普查員沒有算入軍隊人員。和拉薩一樣,士兵是喀什郊區的尋常景觀,那裡的網咖和匯款處是漢人移民與家鄉的聯繫。如果我閉上眼睛,聽著不斷嗶嗶嗶叫的計程車、〈東方紅〉的鈴聲,和坐在店面前階梯上的老婆婆們興高采烈的中文閒聊,我會以為我身處於中國某處。

然而,酷熱和無情的太陽則告訴我這裡和中國截然不同。喀什栽種的新樹只是樹苗,宣傳看板是人行道上唯一的影子。人們走得離看板太近,以至於看不清像「流真汗,辛勤工作創造乾淨文明都市」這類的口號。

許多看板上面是臉色紅潤、表情快活的當地人揮手或跳舞的畫面,反映出漢族中國人的刻板印象,認為中國的五十五個少數民族都能歌善舞。我從未看過他們被描繪成銀行家、醫生,或甚至壽險推銷員;也沒有看板展示他們在國家分配的小塊農地上,在中國這片最無情、遺世獨立的角落掙扎生活的場景。女人在宣傳裡通常穿著單薄、展露胸線的服裝,而男人也從來不是我看到的樣子:蓄著大鬍子、強壯、焦躁不安。

那些口號反而說:「新疆的每個民族分享相同的命運」。

我看見電影的人行道看板上用粉筆寫著這句話,下面的字則是「冰涼的冷氣」,我沒有地方可去,於是便買了張電影票。

《心心相印》根據真實故事改編,一位漢人醫生被派駐到偏僻的新疆高原。電影說,他不眠不休地為改善村莊醫療而工作,結果賠上他的婚姻,但他從不抱怨。我們看見醫生抽自己的血來捐血,刮下自己的小腿皮膚來為當地男孩做植皮手術,獨自將女兒養大成為像他一樣的醫生,好繼續為村莊服務。在電影的最後一幕中,長大成人的女兒急忙將一位礦坑意外的受傷者送往醫院,結果卻被土石流活埋。最終場景的配樂是高音嚎哭和令人心情激昂的管弦樂編曲,以一群維吾爾女人在她的葬禮上跳舞作為高潮──女人們則穿著衣料單薄、露出乳溝的衣服。

那部電影並未在全國放映,是專門為當地觀眾製作的。在演員和工作人員名單的字卡放映前,有著操持標準中文的旁白,提醒漢人觀眾應該要像愛自己家人般地去愛當地人;並告訴維吾爾人,漢人移民至此還順便帶來「文明」。電燈轉亮,沒人拍手。我注意到戲院觀眾自動分為兩組:漢人坐一邊,維吾爾人坐另一邊。每邊都安靜地魚貫走出戲院,進入喀什刺眼的陽光中。


其尼瓦克賓館沒有保留二十世紀初、身為英國領事館時的歷史糾葛。從前的俄羅斯領事館現在不幸地被稱為色滿賓館,看起來更是蕭瑟。兩家旅館都變成標準國營飯店,最好的特色是毫無特色,逼使住客留在外面探索。

就官方而言,喀什遵循北京時間,即使它在四千三百公里之外,相當於舊金山和紐約之間的距離。太陽在早上七點東升,晚上十一點下山,這使得有些當地人將時間往後調兩個小時,不顧該死的命令。巴士車站遵循北京時間,電影院遵循喀什時間,飯店遵循北京時間,餐廳則遵循喀什時間。但,當地人真正遵循的時間是艾提尕爾清真寺宣禮樓的喚拜,每天呼喚懺悔的人祈禱五次。

艾提朵爾興建於一四四二年,歷經數度整修,清真寺重建自文革的灰燼,擴展到能容納一萬名信徒(閉路監視器似乎也有這麼多支)。年輕男孩在入口販賣鐵絲做成的蝴蝶,可以別在衣服上。他們耐心十足地教導我列在維吾爾語手冊上的食物表如何發音,手指循著字從右畫到左,唸著杏、葡萄、羊肉和桑椹。

一周以來,某種程度上我像是警察一樣存在著,又如鬼魂般悄悄在喀什到處打轉,監督著人們的日常生活。我每早從茶館開始一天,私心盼望法蘭西絲也在那,而不是坐在柏克萊大學的中國早期藝術課程、藝術史一三○A的教室中。我的每日結束於艾提尕爾清真寺的廣場,看著自己孤單的影子與宣禮樓投射的黑影交融疊合。抄寫員為文盲寫信,工匠敲金屬、縫帽子,裁剪亮色絲綢布匹。場景不斷重複,太陽熾熱,每餐不是吃番紅花米飯,就是手拉麵。這就是在綠洲的生活景象。然而,世界仍逐步逼近:根據中國法律,那些還太年輕、不能在艾提尕爾清真寺祈禱的維吾爾男孩簇擁著我,追問我NBA、布蘭妮(Britney Jean Spears)和國際貨幣兌換率。

儘管我很喜歡聊天,但我總是納悶,這些短暫而逝的對話是否能真實顯露喀什的真實面貌?旅行寫作和大部分的報導文章的確會將角色放上舞台,讓他們喊叫個一、兩行,然後文章就轉離他們,永遠不回返。那麼,這些對話達到什麼目的?而在將自己沉浸在此處生活多年後,又會形成什麼樣的模式?短篇文章也開展一扇窄窗,透過此能窺視某個地方,但文章卻又不得不刪掉那些顯示歷史如何形塑其目前狀態的檔案研究。於是我開始夢想著寫本書,做深入研究,不是有關喀什的書,而是記錄在北京最老舊的胡同永遠消失前,那些平淡無奇的日常生活。

在艾提尕爾清真寺廣場,有一位名叫歐瑪的維吾爾工程系學生,他是自由導遊,說現在生意不好。來喀什的外國人變少了,就算有更多中國人來訪,但他們雇用的卻是中國導遊。歐瑪喜歡領著日本人到處走走看看,他們給的小費最大方,他們的旅行團坐著從省會烏魯木齊包來的迷你巴士,那是在北方一千四百公里遠。在喀什,他們問歐瑪日本餐館在哪。「烏魯木齊。」他告訴他們。

翌日,歐瑪帶著一團丹麥女人,我尾隨其後。那群丹麥女人穿著「當地」刺繡寬鬆長褲──歐瑪指出,喀什人早就不穿那種褲子,改穿牛仔褲──到中西亞國際貿易市場參觀。那是個隨意蔓延的周日巴札(維吾爾語的市集),堪稱維吾爾人的IKEA。你在一個地區可以買到羊和驢,在另一個地區可以買到馬具和手推車;接著,你能小跑步到賣手雕家具和手編地毯的區域。數以千計的購物者騎馬或步行至此。腳踏車很少,漢人更罕見。我看見穆罕默德,那位壽險推銷員,在發送宣傳新政策的小冊。

歐瑪讓丹麥人自由活動,帶我到一棟圓頂水泥建築,英文標誌說此地是「運動城市」:在星期五和星期六,它是搖晃你的靈魂的狄斯可舞廳;但在星期日,它變成鬥雞場。酒吧賣雪碧和人頭馬XO雞尾酒,但我買了「非常蘇打」,瓶身的紅白色包裝看起來和可口可樂別無二致,標籤上歡快地宣稱它是「中國人民自己的蘇打」。

六十位中老年維吾爾人瞪著舞池,裡面散布著雞糞和羽毛。男人穿著長袍,戴著四角花帽,抽著用撕下來的共產黨喉舌《人民日報》碎片捲成的雪茄。

歐瑪和我在第一排的位子上坐下來。滿身結痂的公雞趾高氣昂地走過,暴躁地咕咕啼叫,群眾的身子熱切地往前傾。歐瑪說,政府最近允許鬥雞,條件是只要公雞最後不殺害彼此即可。主持比賽的男人癱在舞池上的椅子上陷入沉睡,他是國家指定的裁判。一旦見血,他就會停止比賽,宣布贏家。

在鬥雞場對面,一個男人高舉起一隻公雞。歐瑪戳戳我,我們連忙站起來,和大家一起伸長脖子拚命看著。那隻公雞看起來活像刺客:柔軟的黑色羽毛、尖銳的乳白色鳥嘴,和黃色粗壯的腳爪。牠身上沒有任何抓傷。歐瑪叫牠泰森。牠的挑戰者看起來宛如是從善待動物組織海報裡拉出來的悲慘動物:腳爪上有凝固的血塊、一隻眼睛的結痂讓牠睜不開眼、全身多處沒有羽毛。歐瑪叫牠大皮發(Big Pif Paf),以在喀什巴札裡販賣、廣受歡迎的殺蟑劑命名。我們中只有一個人覺得鬥雞好玩。

兩位教練進入鬥雞場,在一桶水裡洗手。他們充滿愛意地撈起公雞,把水抹在牠們的翅膀上。裁判倏地驚醒,點燃香菸,站起身。

賭客交換十元紙鈔,結果表示泰森不被看好。裁判癱坐回椅子上,群眾一片沉默,教練蹲在靠近公雞的鬥雞場裡。打鬥開始──大皮發用力猛啄泰森,泰森上下抖動,想啄對方卻頻頻落空,翅膀快速拍打,羽毛四處飛揚。裁判裁定贏家,但卻沒舉起公雞的翅膀。我問歐瑪誰贏了,他對著大皮發點點頭,給我一個我是白痴的表情。教練抱起公雞,離開舞池,溫柔地擁著他們的伙伴,攤位上滿是紙鈔易手的啪啪聲響。

「這是個古老的維吾爾傳統,」歐瑪說,「這是真正的喀什。」排列在喀什路旁的北京看板上命令著「注重衛生和文明」,那聲音感覺非常遙遠。

相關書摘 ▶《中國變奏曲》:一九八○年代至今,我們開心地摧毀我們的文化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中國變奏曲:一個旅行作家的中國二十年》,八旗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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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梅英東(Michael Meyer)
譯者:廖素珊

梅英東在「中國三部曲」最終章要談的,表面是回憶自身的二十年中國體驗,實際上則是對比變遷速度過大的中國現況,帶領讀者重新認識改變之前的中國。其中最有意思的寫作鋪陳,是梅英東用自身對中國情感的變化,來看中國二十年的「變與不變」。這是相當少見的題材,也因此,本書除了記者報導的非虛構寫作,同時也融入了梅英東的類自傳回憶錄:正因為他的教書生涯、結婚與生子、與妻家家族的生活都與中國土地息息相關。

中國的變與不變,不只是驗證在梅英東旅途中所見的長江三峽的今昔變遷、川震後物是人非、北京老胡同的消失、臥龍生態區的過度開發⋯⋯最根本的,是從小人物在變化快速的中國,觀察他們如何安身立命、知道自己該如何適應這樣的變與不變。

這二十年對中國來說,變化有多大?對梅英東的人生又有怎樣的改變?最特別的一個改變,或許可以舉以下這個例子來說明:梅英東曾經見到《孤獨星球》的一期封面,那是中國男性長者的臉孔,「要是在以前,我可能會描述那男人為『乾癟削瘦』或甚至『冷淡』,但現在我注意到他飽經風霜的臉、長滿繭的雙手,和磨得到處是洞、被太陽曬得褪色的襯衫。他可以是我們任何一位學生那工作辛勞勤勉的農夫父親。」

中國正在改變,從最初的志工身分進入,梅英東以二十年認識中國、理解中國,他以四川、雲南、西藏、新疆、甘肅、東北和北京為背景,歷經時間沉澱而汲取教訓,本書不僅是他記錄人生不同階段的回憶錄,同時也是關照中國在急遽改變之後,還能回頭省思得與失的箴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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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八旗文化出版

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