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葉門恢復穩定的辦法,就是國家「不要統一」

讓葉門恢復穩定的辦法,就是國家「不要統一」
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在南北葉門統一前,相較於北葉門,南葉門受到英國殖民影響,讓1990年南北葉門統一後,政治結構上的差異和過往兩國的矛盾與衝突,成為葉門長期紛爭與內戰不斷的原因之一。

文:sugarcanewarrior(國際關係研究者)

談論到中東與北非的阿拉伯世界衝突,許多評論會將其單一歸因到民族主義與伊斯蘭主義、遜尼派與什葉派、世俗化與宗教化等光譜兩端,做為宗教衝突的解釋,或是沙烏地阿拉伯與伊朗在地緣政治上的衝突所引起的代理人戰爭。而有些評論則是單以歷史因素看待英法等國的殖民主義,或是冷戰時期美國與蘇聯在中東與北非世界的介入,作為解釋中東衝突的原因。

這些因素或許皆為衝突點之一,但如果過度歸因於單項因素則易於偏頗,甚至是純以二元論進行批判單一國家的介入。在以巴衝突、敘利亞與伊拉克內戰等評論常會見到此類狀況。

因此,在看待葉門內戰時,應思考的是許多伊斯蘭國家皆有不同教派、城鄉衝突、人種、資源分配不均的情況,為何葉門共和國自1950年建國以來難以形成統一政府?葉門國內的政治結構為何難以有效統治國家?在分裂與共治下,統一或獨立何種對於區域、國家來說會是較好的情況?

百年暴政,勝過一天的無政府狀態

在伊斯蘭政治文化中,「百年暴政勝過一天的無政府狀態」是一種廣為流傳的看法,原因在阿拉伯世界的艱苦環境,讓人民多以部族作為政治結構的基本組成,在伊斯蘭興起後,部落、宗教等不同的組織共同建構了大小不一的部落聯盟。在和平許久的台灣或難想像部落聯盟的情況,不過從幾年前的電影《賽德克巴萊》或電視劇《風中緋櫻》,或可從中看出部族政治的競合與衝突。

工業化之前,這樣的結構透過儀式化的制度深植在中東世界部族中。不管是先前幾個阿拉伯王朝、或是鄂圖曼土耳其帝國,也多透過部落政治治理境內大小各異的繁多部族,即使是一戰後陸續建立的中東諸國,其中央政治結構也較西方國家鬆散。

在鄂圖曼土耳其帝國時期,英國侵略亞丁灣地區,成為英屬印度的殖民地。在南北葉門統一前,相較於北葉門,南葉門受到英國殖民影響,尤其是在都市化過程中,都市地區解構傳統部族組織,取而代之的是新興中產階級如知識分子、工商階級出現。而近代化國家中稅務改革、人口普查、治安方面也讓南葉門政府相較於北葉門擁有較佳的統治能力。

而北葉門則在一戰鄂圖曼土耳其帝國崩潰後獨立成葉門王國,但在1962年受到阿拉伯民族主義興起,透過民族主義支持者罷黜了新任葉門國王穆罕默德巴德爾(Muhammad al-Badr),經過內戰後由共和派獲勝,自此成了葉門阿拉伯共和國(北葉門)。不過,由於過往的部族社會受到西方影響較少,仍以傳統的部族政治影響到北葉門共和國的統治能量,也因此在1990年南北葉門統一後,政治結構上的差異和過往兩國的矛盾與衝突,成為葉門長期紛爭與內戰不斷的原因之一。自統一後葉門發生至少七次的內戰狀態,宗教衝突與區域國家的介入,不但加深了彼此的矛盾,也破壞了本就脆弱的經濟體系,形成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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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資源的稀缺,脆弱的經濟體系

如前述提到,葉門的衝突原因有很多,但本身天然資源的缺乏以及逐年攀升的人口,擴大了衝突的因素。然而,中東與北非在英法等國殖民期間,殖民母國帶來了近代化與工業化,但也如同其他中東國家,經濟發展基礎有幾個核心問題。

中東國家大多在西方第一波工業化後從殖民母國引進了新興的工業化設施、管理與經營技巧、工業技術等,影響了原先的遊牧或農耕傳統社會。都市化地區轉變了舊有的社會結構,產生了新一批中產階級,而殖民母國透過新興社會結構逐步建立近代國家的統治權力,如透過關稅、就業培訓、教育制度建構公共體系以及財政收入。

不過殖民母國的治理核心在特定資源,因此殖民政府的官僚體系著重在國內穩定與特定的國營企業發展,加上稅收不易,以及對市場的操控較差,整體經濟體系十分脆弱。工業化基礎薄弱、過度仰賴特定資源,造成葉門經濟常受到國際市場影響而衰退。

葉門主要產業型態仍為農業,在20世紀中期南北葉門尚未統一前,就因頻繁的國內衝突及軍事政變造成動盪,更加劇了不穩定的經濟結構。

小結

今日的葉門常被視為是失敗國家,失敗國家指的是國家無力維護主權與治權的完整,無力運作正常國家的權利與義務。美國非政府組織和平基金會(Fund for Peace)曾提出廣被接受且多方引用的定義,包括無力維持國家武力的壟斷、領土的控制、無力維持公共服務如基礎建設,教育系統、無力對外行使主權等。

而和平基金會對於失敗國家有個脆弱國家指數的評比,葉門在2018年評比中排名第三,長期的內戰對葉門本身貧弱的經濟體系造成更為嚴重的惡性循環。可以說由於資源的稀缺造就脆弱的經濟體系,而部落聯盟的政治模式又加深了資源分配的不均以及衝突。

對於如今的葉門局勢,追根究柢在社會結構尚未轉變前,不同部落間本就會因不同因素分分合合,周遭國家的介入在歷史上也不是第一次發生。國土的分裂或許更有助於葉門地區的穩定,然而南北蘇丹分裂後的國境衝突仍歷歷在目。在一個沒有壓倒性軍事力量可以服眾的地區,往後日子或許仍是衝突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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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