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中最重要的五個思考題(上):等等,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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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我們不喜歡被視為無知,哪怕我們無法擺脫無知。相反,我們更喜歡裝作「全知」帶來的優越感──而就算沒有這類癖好,我們還是希望自己能知道工作裡、生活裡所需的所有答案,我們希望自己知道人生疑惑裡的所有答案──殊不知要獲得答案,首先我們得會問問題、願意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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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好的問題,可引導思緒找到好的洞見,可讓人對事物產生新的理解,可讓思考更接近本質。好的問題,總是能引人深思,有時則能改變人生態度,甚至改變人生進程,毫不誇張。

這個星期解讀的是《人生思考題》Wait, What?),作者是哈佛大學教育學院院長詹姆斯.萊恩(James E. Ryan),有深厚的法學背景。因要為學生準備畢業演講,他從人生歷練中總結出了五道人生思考題,最後把自己對這些問題的思考寫成了書。

儘管我們都知道不恥下問是種良好的習慣,但大多數人其實並不願多問問題,因為一旦提出了問題,就等於向他人展示出了自己的無知的一面。

我們不喜歡被視為無知,哪怕我們無法擺脫無知。相反,我們更喜歡裝作「全知」帶來的優越感──而就算沒有這類癖好,我們還是希望自己能知道工作裡、生活裡所需的所有答案,我們希望自己知道人生疑惑裡的所有答案──殊不知要獲得答案,首先我們得會問問題、願意問問題。

等等,你說什麼?

萊恩提出第一個重要的問題是:「等等,你說什麼?」(Wait, What?)

要明白這一問題的功用,我們得先看看萊恩的故事:

多年前,我和凱蒂(作者的妻子)曾和幾個朋友一起去挪威玩,我們的行程包括健行和划船。到了那裡,我們遇見一位老友,他在那裡當嚮導,專門帶旅客到景點遊覽和到偏遠的露營區。

他聽說,我們第二天要到一座峽灣,於是問道,他的一個客人可否跟我們一起去?那個客人是名十九歲的日本男孩,也想去那座峽灣。我們說好,第二天就帶他一起去。

他只會說一點英語,我們則完全不通日語,所以一路上沒聊什麼。到了峽灣,這名日本男孩雀躍地下了車,從背包拿出一張CD,在峽灣上走來走去,不時把那張CD舉得高高的,端詳專輯封面和遠方的大山。他就這樣,走走停停,看來看去。我們面面相覷,不知道他在做什麼,還有點擔心是不是哪裡不對。

最後,我們趕上他了,清楚看到他拿著的那張專輯封面上,正是遠山映襯的峽灣。那張CD是挪威作曲家愛德華.葛利格(Edvard Grieg)的交響曲,我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我們真的到了這張專輯封面的拍攝地點,而我們的這位新朋友,正在尋找拍攝的正確位置。

男孩說,他這輩子夢想著要來這個地方,不惜花光所有儲蓄,飛越大半個地球,來到這裡。

此時,凱蒂問道:「等等,你說什麼?」

聽完男孩解釋,我們才知道,原來他兒時生活困苦,現在窩居在東京一處小得不得了的公寓,唯一的慰藉就是聽葛利格這首交響曲,夢想有一天能夠飛到專輯封面拍攝的地點。

對他來說,這裡就是全世界最美的地方,要不是凱蒂開口問:「等等,你說什麼?」,我們就聽不到這麼一個動人的故事。

「等等,你說什麼?」這一問題其實經常出現在我們的日常中。例如,當某人向你表達了某件事情後,你沒聽明白,或者你對其內容感到過於驚訝是,你很可能就會問道「等等,你說什麼?」,以暗示對方說清楚一些,或換個方式說,以此確認對方真正的意思。

換言之,「等等,你說什麼?」這一問題,其實就是一種自然的方式去引導對方更詳細的表達,讓對方把還沒說的、埋在較深處的資訊給說出來。

除此之外,這一問題還能減少溝通中的誤解。

在溝通中有很多時候,我們會誤以為自己聽懂了對方所說的含義,但我們並非真的聽懂,而對方也誤以為自己已經說得很清楚,接著誤解產生。但如果你能在對方表達完畢(尤其是談著重要事情時)後問一句「等等,你說什麼?」,而不是急著下結論、回應,對方才有機會把話說得更清楚一些,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交代得更詳細一些。

說白了,「等等,你說什麼?」這一問題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能促進人與人之間的理解,它能讓你聽見他人腦中的真實想法。

我想知道……

萊恩提出第二個重要的問題是:「我想知道……?」(I wonder...?)

對於這一問題的含義,萊恩如此寫道:

傳統思維告訴我們,好奇可能是危險的──好奇害死貓。但就我的經驗來說,好奇反而是件好事。

我和凱蒂新婚時,曾經在荷蘭住了一段時日。荷蘭四處都是運河,風光迷人。我喜歡跑步,一天早上,我在離我們住的公寓幾哩的公園草地上跑步。我發現,前方有塊草地是淺綠色的,而我腳下的草地則是深綠色的。

不過,我還是繼續往前跑,沒問:「我想知道,為什麼前方那塊草地的顏色會不一樣?」

結果,我就這麼從運河邊衝過去,掉進河裡。那塊淺綠色的草地,其實是河上的綠藻,而我的下半身完全泡在綠藻中。我左顧右盼,希望有好心人士經過,把我拉起來。可惜的是,沒有人過來救我,我自個兒爬上岸。雖然我毫髮無傷,但自尊心不免受到傷害。

我聽到有人說荷蘭語,意思大概是:「喔,太好笑了!你竟然直接衝進河裡!」狼狽的是,我還得跑幾哩路,才能回到
家。

我這副模樣,活像是一九七零年代從電視節目走出來的海怪西格蒙德(Sigmund the Sea Monster)。

簡單來說,一般問「我想知道……?」這一問題,其實就是一種好奇心的表現,好奇心強大的人會本能性的常問這一問題。簡單地反過來操作也行──如果我們試著在生活中多提出這一問題,我們的好奇心就會得到加強。

萊恩認為,這一問題具體可以分成兩種說法,第一種是「我想知道,為什麼……?」第二種是「我想知道,我能不能……?」這兩種說法常以先後的次序出現,而且往往能讓你獲得意想不到的收穫。

對此,我覺得另一本書《洞察》我們曾談過這本書)裡的一個案例更能說明其效果:

當德雷克.卡永戈走進他入住的費城酒店房間的浴室,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其他出差人士和度假家庭也會發現這個細節,卻從未放在心上:牆角架上一塊很小的香皂。他昨晚用過的光滑綠色橢圓形香皂不見了,今天換成了一個小硬紙板盒,裡面放了一塊新香皂。

他是土生土長的烏干達人,當他和家人從窮凶極惡的獨裁政治中逃亡的時候,他們變得一無所有。現在他是一名美國的大學畢業生,經濟還很拮据。他關上水龍頭,穿好衣服,將那塊沒有用過的香皂帶到酒店前臺。

「我想和您確認一下,我不會為這塊香皂付錢,」他對服務生說,「我沒有用過,也不需要。」

「哦,別擔心,這是送的。」前臺說道。

「謝謝,可是我昨天到房間的時候已經有一塊了。」卡永戈解釋道,並問服務生,「那塊用過的呢?」

「我們每天都給每位客人換新香皂。」服務生向他保證說,「不會收您費用。」

卡永戈聽後大吃一驚:每個房間?每天?每個酒店?全美國?「那麼,那塊用過的香皂怎麼處理?」他問。他小時候長大的難民營裡用的是細片的肥皂,但酒店的香皂相當足量,即使在他用過了以後還像新的一樣。

服務生向他聳聳肩,說:「負責清潔的服務生會把它們扔掉的。」

「扔到哪兒?」

「就和其他垃圾一起扔。」

「我雖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數學家,」卡永戈告訴我,「但我很快就意識到,如果有一半的酒店都這麼做,那麼將會有大量的香皂就這麼被倒進垃圾填埋地了。

卡永戈知道,每年有兩百多萬人(其中大多數還是蹣跚學步的孩子)死于腹瀉性痢疾,而單靠用香皂洗手就能夠預防這種疾病,他覺得美國酒店的做法讓人難以接受。在非洲,香皂還是一種很多人買不起的奢侈用品,而在美國,人們隨隨便便就把它們扔掉了。

卡永戈決定要為此做些什麼,通過變廢為寶去幫助故國。返回美國亞特蘭大的家後,他便四處開車去當地的酒店,嘗試索要已經用過的香皂。「一開始他們覺得我瘋了,」他回憶道。

他在電話裡講述那些酒店的反應,聲音中透著笑意,「酒店的人問我要那些做什麼?它們很髒。我回答說,是的,是髒,但是我們可以清洗,我們可以洗香皂!」

卡永戈找到了一個回收設備,能夠為收集來的舊香皂拋光表面、軟化並消毒,於是,「全球香皂工程」(Global Soap Project)的慈善事業誕生了。

自那以後,他回收了100噸的香皂,重新分配利用。「全球香皂工程」與衛生保健教育的專案一起,救助了四大洲32個國家的人們。2011年,卡永戈被CNN提名為「英雄人物」,這一殊榮當之無愧。

當卡永戈發現酒店裡用過的肥皂換了新的,他沒有選擇忽略這一個發現,而是選擇到酒店櫃檯詢問──我們可以把這看作是自問「我想知道,為什麼……?」的表現,而這開啟了往後一系列的可能性。

當卡永戈意識到每天都有許多的肥皂被浪費,同時某些地方將會有許多人因為這些肥皂而受益,於是他試著做些什麼──我們可以把這看作是自問「我想知道,我能不能……?」的表現,這引導卡永戈走向一項創舉。

其實有許多更有名的偉人故事都有著類似的情節,從牛頓的蘋果到萬有引力,愛因斯坦的疑惑到相對論,都是從一個不起眼的「Why?」開始,然後不斷的問「Can I?」。

雖然不是每一次發問都會把你引向創舉,但每一項的創舉都離不開從「我想知道,為什麼……?」開始,以「我想知道,我能不能……?」完成。

至少,我們是不是能夠……?

第三個重要的問題是:「至少,我們是不是能夠……?」(Couldn't we at least...?)

這一問題同樣有兩種說法(但不限於兩種),第一種是「至少,我們是不是能夠同意……?」這一問題能夠化解衝突,引導衝突的雙方達成共識。

衝突是怎麼來的?在大多數的情況裡,衝突不外是雙方各持己見、互不相讓,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接著就從討論變成爭論,爭論變成吵架。這時,如果想調停衝突,那就需要思考什麼是雙方達成共識的最低限度,亦即發問:「至少,我們是不是能夠同意……?」

以最常見的情侶衝突為例,情侶間的爭吵往往就是互相捉住對方的錯誤不放。此時,雙方可以思考:「至少,我們是不是能夠同意,我們兩人都有責任,都有改進之處?」接著,以這一共識為基礎,大家再探討如何各自改進自己,即可把無謂的爭吵轉化為有意義的討論。

在我看來,在大多數的衝突裡,人們常會不自覺的把事情往極端的情況想,而「至少,我們是不是能夠同意……?」這一問題,往往能把思緒拉回到雙方的共識,拉回到雙方達成妥協的最低限度。你也可以把這道問題看成達成「雙贏」的方法之一。

前面提到,除了「至少,我們是不是能夠同意……?」之外,還有第二種說法,亦即「至少,我們是不是能夠開始……?」

對於第二種說法,萊恩認為其能引導人們採取行動。萊恩在書中寫道:

對於沒做過的新鮮事,這個問題也能夠幫忙克服恐懼,我的孩子就是最好的例子。由於我很喜歡滑雪,於是決定「無私」教我家那幾個小蘿蔔頭滑雪,希望他們也能夠跟我一樣愛上滑雪,這樣我們就能一起去滑雪旅行了。

但是,對新手來說,陌生的專業裝備、壯觀的山頭和刺骨的寒意,很容易令人心生畏懼。不過,我發現,如果我說:「至少,我們是不是能夠……?」,一步步帶他們嘗試新事物,通常可以成功。

比方說,他們害怕乘坐滑雪纜車,我就說:「至少,我們可以坐纜車去看看另一頭有什麼呀?」或是,他們害怕從高的地方滑下來,我就會鼓勵他們:「至少,我們可以先爬上去,往下看看風景如何呀?」我不會強迫他們一定要坐上纜車或是往下滑,只是說我們一起去看看。

當然,這種說法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奏效。但是,我發現,孩子們經常都需要這個問題指引,以跨出下一步。有時,只要我們願意面對自己害怕的事物,其實就能夠克服恐懼。

想像只會讓恐懼膨脹,如果你懂得問:「至少,我們是不是去看一下……?」,就能夠推動自己或他人往前進。

簡單來說,「至少,我們是不是能夠開始……?」這一問題,能引導人的思緒遠離極端情況,回到自己能做出行動的最低限度。

例如,在面對我們的人生目標時,我們可能會覺得眼下的自己離目標實在太遙遠,遙遠得似乎永遠無法達到。這時,讓自己思考「至少,我們是不是能夠開始……?」這一問題,把注意力轉移到「最低限度能做之事」,專注在腳下的第一步,接著下一步,每一步。

慢慢的,你會發現自己越來越趨近目標,這時再抬頭一看,目標好像沒那麼遙遠了。

人生中最重要的五個思考題(下):真正重要的是什麼?

本文經4THINK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責任編輯:朱家儀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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