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大學性教育講義1:生理性別、社會性別與性別角色,三者有何不同?

美國大學性教育講義1:生理性別、社會性別與性別角色,三者有何不同?
生物、文化與心理因素的交互作用,造就了性別的發展。Photo Credit: 大家出版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近期有許多人拒絕傳統男女二元分立的性別認同模式 ,這或許意味著有更多人開始認知到性別流動性的存在,有了這樣的認知,我們才有可能理解性別與性表達的複雜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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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威廉.亞伯(William L. Yarber)、芭芭拉.薩雅德(Barbara W. Sayad)

認識性別與性別角色

讓我們先來定義一下幾個關鍵用語,如此我們才能以共同的詞彙來進行討論。牢記這些定義,能使接下來的討論更清楚

生理性別、社會性別與性別角色:三者有何不同?

生理性別(sex)表示一個人在生物學上屬於男性或女性,以基因性別和解剖性別來判定。基因性別是和染色體與荷爾蒙相關的性別特徵,例如個體的染色體是XY、XX 或其他組合,以及荷爾蒙系統中的雌激素或睪固酮。解剖性別是指生理構造上的性別,例如性腺、子宮、陰戶、陰道、陰莖等。

雖然「sex」和「gender」兩個字詞在日常用語中經常交替使用,但社會性別(gender)並不等同於生物學上的性別。正如第一章與第二章所言,社會性別是指陰柔或陽剛特質,這是伴隨生理性別而出現的社會、文化特質。相對於生理性別的根源是生物學,社會性別則是根基於文化。指定性別通常是在出生時由他人賦予的性別。嬰兒一出世,在場者就會看一眼寶寶的生殖器官,然後大聲嚷著「是個男孩!」或「是個女孩!」此話一出,嬰兒就從「它」變成了「他」或「她」。性別認同(gender identity)是指一個人對於自己是男性或女性的內在感覺。

性別角色(gender role)是指不同性別下的特定文化族群之態度、行為、權利和義務。年齡、種族與其他各式各樣的因素,會進一步定義或影響性別角色的上述內涵。「社會性別角色」正逐漸取代「生理性別角色」(sex role)的用法,原因是生理性別角色意味著生理性別與行為之間存在某種連結。人們會期待生理男性表現出具有陽剛特質的性別角色,生理女性則要表現出具有陰柔特質的性別角色。而性別角色刻板印象是一種在理解兩性的行為舉止時,欠缺彈性、過度簡化,並且流於籠統的信念。刻板印象的謬誤或誤導不僅會針對群體(如:女人喜歡談戀愛,對性不太有興趣),也可能針對群體中的個體(如:彼得只是想找人上床,不想談戀愛)。

即便某個歸納出的結論在統計學上站得住腳,大致可視為群體的平均狀況(如:男生的個子通常比女生高),這種一概而論的說法也難以拿來預測未知的事物(如:羅貝托將來會長得比安德莉雅高嗎?)。性別角色態度指的是一個人對於自己或別人的特質或從事的活動應該像個女性或男性,所抱持的信念。性別角色行為指的是身為女性或男性,個體所參與的實際活動或行為。性別表現是透過一個人的姿態或個性,被旁人察覺的性別形象。

生理性別與性別認同

我們經由生物、文化與心理等成分的交互作用來發展出自身的性別。性別中的生物成分包含基因性別與解剖性別,文化成分創造出性別差異,心理社會成分則包含指定性別與性別認同。這些面向是一併習得的,因此看起來似乎是源自天生。比方說,有個人外表像女生(生物成分),相信自己是女生(文化成分),感覺自己是女生(心理成分),行為舉止也像個女生(社會成分),那麼她的性別認同和性別角色就與解剖性別一致。主流文化強調世上只有兩種性別,且性別中的生物、社會、文化與心理面向必須一致。偏離這種常態的情形,雖然現下仍經常遭到汙名,但也開始被重新檢視、評估,並視為各種性別變異(gender variation)。無法或選擇不遵從與自身生理性別相關之社會性別規範的個體,即為性別變異者。這種變異也被稱作性別非典型行為、性別認同障礙,或性別不安症。目前許多專家認為比起塑造兒童的性別認同,更重要的是讓他╱她們做自己並接受自己,不要受到生殖器官的限制。 

  • 指定性別

每個人在出生時,都會依照其生理上的外觀被指派一個性別。指定性別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能讓旁人知道如何對我們做回應。在我們年幼時並無自己是女性或男性的概念,我們是從旁人的言語反應學到自己是女孩或男孩,父母或其他人會說「好漂亮的小女生」或「好棒的小男生」之類的話。我們不斷接收到關於自己的性別的訊息,出生證明上註記了我們的性別,我們的名字也幾乎都帶有性別標記,例如賈洛德或斐莉西亞。甚至在嬰兒期,我們的衣服也透露出我們的性別。

兩歲時,藉著內化旁人灌輸給我們的訊息,以及一些尚不了解的因素,我們已經大致能知道自己是女生或男生,或許也能判斷陌生人是「像媽咪」或「像爸比」的人,但這階段的我們還不能理解自己為什麼是女生或男生,我們尚未能將自身的性別與生殖器官連結起來。事實上,多數兒童在約三歲之前是根據髮型、衣著或其他與生理構造無關的特徵來辨識女生或男生。到了三歲左右,我們才會知道是生殖器官讓一個人成為男性或女性。

四、五歲時,兒童已經廣泛學到關於男孩、女孩應有行為的社會刻板印象。因此,這時兒童傾向根據與自己選擇的性別相稱的遊戲方式和玩具類型,來肯定或否定其他同齡者。對於成人角色與職涯的固著想法也是在此時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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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大家出版
單從外表判斷嬰兒的性別似乎不太準確,但父母為他們準備的衣服、髮型和玩具往往透露了他們的性別。
  • 性別認同

大約兩歲時,我們內化且認同自身的性別,我們認為自己是個女孩或男孩。這種關於自己是女性或男性的感受,就是我們的性別認同。對多數人而言,性別認同是固定不變的,也會與性生理結構和指定性別保持一致。

某些文化認可生理性別與社會性別並非總是能以清楚的界線一分為二,像是分成男性和女性,或者同性戀和異性戀。 例如,有些東非社會把男童叫做「女童」,男童與女童的社會差異不大。約七歲時,男孩會經歷割禮等成年禮,其目的據稱是要讓男孩「變成」男人。這類成年禮可能具有某種「洗腦」的作用,幫助年輕男性過渡到新的性別認同,藉此承擔起新的角色與期盼。還有一些文化允許年長的男性表現出潛在的女性認同,如「擬娩」,所謂擬娩是指丈夫出現類似妻子生產時的情形。二十世紀初之前的美國社會,兩歲以下的男童還會身穿長袍、頭頂大波浪的長髮。到了兩、三歲,他們才會換上褲子,剪成短髮,並且透過社會化以符合解剖性別。偏離此主流期待的兒童會被說是娘娘腔(男孩)或男人婆(女孩),也會被嘲弄以順從性別刻板印象。

近期由性別認同權利倡議者所支持的新思想,燃起了專業人士之間的爭論。爭論的重點是當家中孩子的穿著或行為不符合主流性別規範,並且強烈認同另一性別時,諮詢工作應該如何進行。跨性別者(transgender)是一個概括的名詞,統稱所有不符合傳統性別表現觀點的個體。

陽剛特質與陰柔特質:相反對立或大同小異?

不同的文化賦予性別角色不同的內涵,但文化規範也會隨時間流轉和跨越文化界限而產生波動或改變。以新幾內亞的阿拉佩什族(Arapesh)為例,男、女族人皆具備陰柔特質。阿拉佩什族的男人跟女人都傾向於順從、合作、溫和且體貼。該族群的觀念是父親與母親都可以「生育孩子」,唯有父親持續付出關懷與照顧,孩子在子宮和童年期才能健康成長。距離約一百三十公里遠的蒙杜古馬族(Mundugumor)與溫和的阿拉佩什族形成明顯的對比。瑪格麗特.米德(Margaret Mead)表示「(蒙杜古馬族的)男女兩性都被期待應該要勇猛、好強、在性事上主動積極、好妒、隨時提防受辱且會立即反擊,並且要樂於展現自己、採取行動,以及與人抗衡對立。」 生物學創造了男性與女性,但我們對於陽剛特質、陰柔特質所形成的概念,以及這些概念的流動性與複雜性,卻是屬於文化的產物。

傳統西方文化認為陽剛特質與陰柔特質以及男人與女人是對立的兩個極端。我們的常用語彙其實就反映了這一點,女人和男人互稱對方為「異性」(opposite sex),但這樣的說法暗示女性與男性是對立的,極少有相似處(因此本書以「另一個性別」〔other sex〕來指稱)。我們的性別刻板印象也符合這種二元對立的模式:男性主動出擊/女性被動消極、男性象徵工具性與任務導向/女性象徵表達性與情感導向、男性理性/女性不理性、男性追求性/女性渴望愛等。

重要的是,我們要體認到性別刻板印象裡的男性與女性雖然分庭抗禮,但這種刻板印象往往不是「全有或全無」的概念。大部分的人都不會認為只有男性才會據理力爭,或者只有女性才會照顧別人。刻板印象只是反映了女性或男性隨著性別而擁有特定特質的機率。當我們說男人比女人獨立,意思只是男人比女人獨立的機率高而已。

近期有許多人拒絕傳統男女二元分立的性別認同模式 ,這或許意味著有更多人開始認知到性別流動性的存在,有了這樣的認知,我們才有可能理解性別與性表達的複雜本質。

性別歧視(sexism)就是忽視個人價值,僅根據性別來作為歧視的理由。性別歧視往往與性別刻板印象有關,而這種歧視也窄化了許多人的情緒表達或職涯選項。舉例來說,性別歧視不樂見女性努力成為數學家,也會阻止男性朝護理專業領域發展。兒童也可能發展出對男、女差異的刻板印象,並且帶著這些刻板印象進入成年生活。

隨著科技日新月異,我們對於性別差異之成因的了解愈來愈多。我們已由許多線索得知性別認同是先天與後天因素共同交織出的結果。新科技讓學者得以觀察大腦在思考、感受與記憶時的動態。事實上,許多我們曾經歸諸於學習或文化的性別異同,都已證明與生理因素有關。 再加上個人的選擇、對性別認同的認知、環境因素和生活經驗,我們已開始了解每個人之所以獨特的因素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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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世界各國相關法制的改變,同性婚姻已成為政治關注的焦點。二〇一一年七月二十四日,美國紐約州正式承認同志婚姻。同志情侶菲莉絲・賽格爾(Phillis Siegel)與康妮・克普拉絲(Connie Kopelov),照片中坐輪椅者)在這一天慶祝她們終於結為連理。
性別與性傾向

性別、性別認同和性別角色在概念上與性傾向相互獨立,但在許多人的想法中,性別等概念卻和性傾向息息相關(在第六章將有更深入的探討)。性別角色的傳統觀念認為異性戀是陽剛與陰柔特質的關鍵要素,也就是說,具有「陽剛特質」的男人會受到女性的吸引,而具有「陰柔特質」的女人則會受到男性吸引。這種假設會延伸出關於同性戀的兩種看法:(1)男同性戀不可能具有陽剛特質,女同性戀也不可能具有陰柔特質。(2)男同性戀必然擁有某些陰柔特質,而女同性戀必然具有某些陽剛特質。

這些觀念暗示著同性戀無法完全符合傳統性別角色,「真」男人不會是男同志,而男同志則不是「真」男人。同樣地,「真」女人不會是女同志,女同志也不算「真」女人。這些認為人必然可分為特定的性別、有著與生俱來的性別角色,且人理應是異性戀的負面刻板印象,就是所謂的異性戀常規性(heterormativity),而這純粹助長了對同性戀的恐懼。

相關書摘 美國大學性教育講義1:破除老後生活「與性無關」的迷思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性的解析──美國大學性教育講義1:身體、性別與各年齡層的性》,大家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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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威廉.亞伯(William L. Yarber)、芭芭拉.薩雅德(Barbara W. Sayad)
譯者:鄭煥昇

性教育在台灣的翻轉,就從這本書開始!

本書是在美國長久以來採用,並廣受歡迎的大學性教育教科書。特色是採取「正向看待」的觀點,尊重生理及心理真實,尊重各種經驗及文化,也尊重專業研究及調查,並從性教育擴及性別教育、情感教育,融合生理學、心理學、教育學、人類學、社會學、歷史學與女性主義的觀點,並不斷逐年修訂。中譯本將是台灣市面上第一本全方位的性學讀本。

讀完本書,將能夠理解:

  • 所謂的「正常性行為」乃是符合群體中平均值或中位數的行為模式,僅具有統計學上的意義。所謂的「正常」或「不正常」,跟是否合乎道德或心理偏差與否都沒有關係。
  • 正面看待同性戀、雙性戀、跨性別、無性戀等各種不同的性傾向,其實他們和一般人並沒有不同,應該說,他們就是一般人。
  • 性教育從小就要開始。父母在兒女小的時候就尊重兒女的身體與隱私,兒女長大之後也會懂得尊重別人。
  • 研究證明,與其要求青少年禁慾,對青少年推行全面式性教育,不僅有助於防止意外懷孕及性感染疾病,也對青少年的性觀念與性態度有更正面的成果。
  • 性是一輩子的事。老年人經常被視為與性無關,但只要身體健康允可,老年人也可以有性生活。
  • 媒體上的性資訊並非總是可靠,且往往帶有娛樂的目的,作為讀者應該有辨別與識讀的能力。

人類有權力追求性的愉悅,但也有能力承擔隨之而來的責任。學習成為性的主人,就從這裡開始!

全書將分為三冊出版──

  • 性的解析──美國大學性教育講義1:身體、性別與各年齡層的性
  • 性的解析──美國大學性教育講義2:性愛與溝通、性表現、性犯罪與性產業
  • 性的解析──美國大學性教育講義3:懷孕、生產、性的醫療與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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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大家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