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兩年就從打工仔踢進世界盃:「瑞士梅西」Shaqiri的成長故事

才兩年就從打工仔踢進世界盃:「瑞士梅西」Shaqiri的成長故事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2018的世界盃足球賽,瑞士隊的Xherdan Shaqiri和Granit Xhaka兩位阿爾巴尼亞裔人因為比出象徵阿爾巴尼亞國旗的雙頭雄鷹手勢,而被不承認科索沃(以阿爾巴尼亞人居多)主權的塞爾維亞抗議,今天讓我們透過Shaqiri的角度,一起來看看關於他的成長故事。

在我14歲的時候,我為巴塞爾的青年隊踢球,而在那時我們獲得了在布拉格參加Nike盃的機會,當時因為要上學,所以有幾天我沒有辦法跟著球隊出賽,當然這對我來說根本超級煎熬,我當時拜託我的老師能不能讓我請假,但他只跟我說:「不准!」在瑞士的老師都是出了名的有威嚴,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我心想:「好吧,既然你不讓我去踢球,那我就來裝病請假!」

當時我母親幫我跟學校說我得了流感還是其他病症,我也有點記不得了,我只記得最後我成功跟著球隊到布拉格比賽。我印象非常深刻,因為我真的踢得非常、非常好,那時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被人高度關注的感覺,每個孩子都在想說:「哇!是他,是那個來自巴塞爾的孩子!」那種感覺真的太過癮了。

比賽結束後,我在下個星期一回到學校,我沒有忘記要裝作我還有一點流感的症狀,我覺得我根本可以去當演員了,但老師一看到我就馬上跟我說:「Xherdan,過來這邊,你過來,你過來。」

他揮手叫我過去,然後把一份報紙丟到他的桌上,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他指了指那份報紙,然後問我說:「哦,你感冒了是吧?」我看了那份報紙,在頭版處出現了我露出燦爛的笑容、興奮的捧著獎杯的照片。當時我看著老師,心想:「我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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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2011年時,20歲的Xherdan Shaqiri所屬的FC Basel's (FCB),贏得瑞士足球超級聯賽(Swiss Super League)的冠軍。

在Nike那場錦標賽之後,我開始受到關注,但當時,經濟問題還是一直對我家造成困擾,因為當時我的兩個哥哥也都在為巴塞爾踢球,去參加比賽或其他活動時我們家都要支付三個人的費用,這是相當沈重的負擔。在我16歲的時候,我們要去參加西班牙某處的訓練營,我記得足足要700瑞士法郎的費用,我的父親在某個晚上跟我們三個人說:「你們看,這樣的價格我們不可能負擔得起。」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跟兩個哥哥開始到外面打工賺錢,好來支付這筆費用。我去幫隔壁鄰居修剪草坪三週的時間,我其中一個哥哥跑到一間工廠,雖然我不知道他確切到底是做什麼工作,但我知道他需要配戴那種安全護目鏡以及大型裝備。我現在也不太記得我們到底是怎麼辦到的,反正我們最後把錢湊齊,成功達到可以去西班牙參加訓練營的目標。當時還是孩子的我,心裡有時會有一些恐懼,我不是擔心沒錢到訓練營去,而是擔心我的隊友們會發現我們很窮、買不起東西。

16、17歲的孩子們總是會聚在一起在你身上找點樂子,很多事情都可以成為其他小孩嘲笑你的素材,當時在訓練結束後,很多孩子都會跑到販賣部買東西吃,但因為我們沒有辦法去多花錢,所以我跟我的哥哥都會找藉口盡快回家,我想最大的收穫就是我早就習慣餓肚子這件事了,我總是餓著肚子在場上對抗最強的對手,我一直都是這樣。

大約一年後,我17歲了,我被升上巴塞爾一隊。我在首場比賽上場了大約20分鐘,是在比賽尾聲被換上場的,我認為我踢得滿不錯的,但第二天當我在球隊訓練時,青年隊教練跟我說:「你到底在想什麼?你都做了些什麼?」

我回答道:「什麼意思?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教練回答道:「我剛跟一隊教練通過話,他說你在比賽中所做的就只是不斷的運球、盤球而已,你沒有必要再待在那裡,回來二隊吧。」

當下我真的是嚇傻了,我甚至認為我在巴塞爾的生涯結束了。

不過兩週後,一隊教練被開除,來了新的一隊總教練,新教練把我升上一隊,自那時之後我再也沒回到二隊過。當時感覺滿有趣的,因為新教練把我放在左後衛的位置,你們都知道,我熱愛進攻、創造攻勢,所以在場上我的隊友常常對我大喊:「你跑那麼前面幹嘛!你必須回到後面,快回來防守!」

哈哈!這真的很有趣,但我能說什麼呢?無論如何,我踢得還算不錯,當時有很多消息指出我可能有機會代表瑞士參加2010年的南非世界盃,我當時腦袋一片空白,這是有點瘋狂的感覺。當我的名字出現在國家隊名單的時候,我直奔回家告訴家人這項好消息,他們甚至比我還要興奮。

這一切都來得太快了,我記得我16歲時還在幫鄰居除草籌要去參加訓練營的錢,但18歲的時候我就入選到國家隊陣容要去南非參加世界盃?這真的太不可思議了!

我記得我們在南非世界盃首戰就對上強敵西班牙,我看到Iniesta就站在我的面前,我當時想:「哇⋯⋯這不就是我常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個人嗎?他就站在我面前,天阿!」還有一件我永遠無法忘記的事情,就是當我們抵達飯店時,我們發現有很多全副武裝的軍人站在每個房間門口,竟然有專門的保鑣在保護我們?我的意思是,我記得不久前我還在龍蛇雜處的公園玩耍,但現在我卻有專屬保鑣?

對於我父母來說,看到我參加世界盃對於他們來說絕對是非常驕傲且欣慰的,畢竟當年他們從科索沃來到瑞士的時候,身上什麼都沒有,他們從底層一直拼命工作往上爬,為的就是要給我們更好的生活。而在我心中,我一直認為我有兩個家,這是很簡單的,瑞士給了我們家一切,所以我也會為國家隊全力付出。但不論何時,當我回到科索沃時,我還是會深深感覺到這裡也是我的家,雖然這不太合邏輯,但我就是有這種感覺。

2012年,當瑞士在賽場上對上阿爾巴尼亞時,我把瑞士、阿爾巴尼亞、科索沃的國旗繡在我的鞋子上,因為這樣的行為,部分瑞士媒體感到不滿,我也招致了不少批評,也許對很多人來說很瘋狂,但我的身份就是這樣。其實對於瑞士我是滿滿的感激,這個國家很棒的地方在於,他們永遠歡迎許多因戰亂或是貧窮而來的人們到這邊開創屬於自己的未來。

世足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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