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的靈魂》 :喪失今世的歡樂,急切地臣服於教會提供的來世

《黑人的靈魂》 :喪失今世的歡樂,急切地臣服於教會提供的來世
Photo Credit: Pavel Svinyin CC0 1.0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十八世紀中,黑奴淪落至經濟體系的底層,無意識地孕育出一種新的人生觀。而具體表現在剛學到的基督教義中順從臣服的教條。貶低黑人的制度使他們的禮貌成為謙卑,對美好事物極為靈敏的鑑賞力,變成沉默忍痛受苦的大能。黑人在喪失今世的歡樂下,急切地把握教會提供的來世觀念。

文:杜博依斯(W.E.B.Du Bois)

今天的黑人教會乃美國黑人生活的社交中心,是非洲特徵最典型的表現。茲舉維吉尼亞州一小鎮上的一間典型教會為例:那是「第一浸信會」,是間寬敞的磚造建築,可容納五百多人,以喬治亞松裝飾得雅致,有地毯、一只小風琴與彩色玻璃窗戶。下面是一大間設有長椅的會堂。這棟建築是一千多位黑人社群的中心會所。教會本身、主日學校、兩三家保險會社、婦女會、祕密會社和各種大規模集會等各種團體均在此聚會。每週定期的五、六次宗教儀式,也在此舉辦娛樂、晚餐和演講活動。數量可觀的金錢在此收集與消費、閒人在此地覓得工作、引介陌生訪客、散布消息並分發救濟金。此一社交、知性與經濟中心亦為有權勢的宗教中心。牧師每週日兩次非常熱心地宣講墮落、罪、救贖、天堂、地獄與下地獄,每年農作物收成後舉行宗教復興活動;的確,社區中鮮有膽敢抵制改宗者。在正式之宗教儀式背後,教會往往充當道德的真正保存者,家庭生活的強化者,以及何者為善與正的最後權威。

因此,我們在今天的黑人教會中可以看到那個大千世界的縮影,黑人因膚色歧視與社會情境而被隔離在那個大千世界之外。同樣的趨勢在城市的大教堂中明顯可見,在許多方面更為鮮明。如費城的貝瑟大教堂擁有一千一百多名會員,一棟可容納一千五百人的大建築,價值10萬美元,年預算5,000美元,管轄包括一位牧師與數位當地助理牧師、一個行政立法部、財務部會與租稅徵收人;教會召開大會以制定法規,高階領袖所領導的次團體,一個自衛連與二十四個輔助團體。如此規模之教堂,其活動浩大且影響廣遠,而在美國各地管理這些組織的主教們,乃是世上最有權勢的黑人統治者。

這樣的教會實際上是管轄治理人,因此,稍作調查即透露這奇特的事實:至少在南方,幾乎每一位美國黑人都是教會會員。當然,有些人並未定期登記,一些人不常參加儀式;但是,實際上,一個被摒棄在法律保護外的民族不得不有個社交中心,對該民族而言,那個中心即黑人教會。1890年之人口調查顯示美國有將近二萬四千個黑人教會,登記的會員總數超過二百五十萬,或每二十八個人即有十位真正的教會會員,有些南方州甚至每兩人即有一位為教會會員。此外,很多人雖未登記為會員,卻出席並參與許多教會活動。在美國,每六十個黑人家庭即有一個有組織的黑人教會,在有些州則是每四十個家庭,每個教會平均擁有價值1,000美元的財產,或者總值近2,600萬。

此即解放黑奴以來黑人教會的大規模發展。現在的問題是:這段社會史的連續階段為何?目前的趨勢為何?首先,我們必須了解:若無明確的歷史根基,像黑人教會這樣的社會機構絕不可能自己建立。我們如果記得黑人的社會史並不是起源於美國,就可以找到這些根基。黑人來自明確的社會環境:以酋長為首的多配偶制部族生活與祭司的強有力影響。黑人的宗教係自然崇拜,深信無形的周遭感應,好壞皆有,其崇拜透過念咒與獻祭。

此種生活之首度激烈改變,乃是販奴船隻與西印度群島的甘蔗田。農莊組織取代了宗族與部落,白主人取代了酋長,權力遠比酋長大且更加暴虐。被迫長期勞役成為家常便飯,血親與家族關係消失了,取代家庭者乃新興的一夫多妻與一妻多夫,在某些情況下近乎雜交。這是極大的社會改革,不過,昔日群體生活的某些痕跡仍保留著,而留存下來的主要社會習俗乃祭司或術士。他們很早以前即出現在農莊上,充當多種角色:醫治病患、解說未知、撫慰悲傷、伸冤報屈,粗暴而生動地表達一個被竊取、壓迫民族的渴望、失望與憤恨。黑人牧師於焉興起,在奴役體制容許的狹窄局限內扮演詩人、醫生、法官與祭司,在其領導下開啟了最早的非裔美國社會機構,即黑人教會。該教會起初並不是基督教,也沒有明確的組織;相反的,它是由農莊成員之間改編並混合異教儀式而成,大略通稱為巫都教。和主人的交往、傳教士的努力以及權宜動機,讓這些儀式早期披上基督教精神的外衣,歷經許多世代之後,黑人教會才變成基督教。

關於該教會不得不提及兩樣特徵。第一,在信仰上它變成幾乎全是浸信教美以美教;第二,該社會機構比一夫一妻的黑人家庭早好幾十年。該教會從其開始之環境即局限在農莊,主要由一連串不相關的單位所組成;雖然後來容許一些活動之自由,但這種地理限制總是事關重大,是造成分權與民主的浸信教信仰在奴隸間擴張的原因。同時,浸信教顯而易見的儀式,對其神祕氣質頗具吸引力。今天,浸信教會在黑人當中仍舊是會員最多,擁有一百五十萬教友。其次是聯結鄰近白人教會而組織起來的教會,主要是浸信教和美以美教,還有一些聖功會及其他教派。

美以美教徒仍然是第二大教派,擁有近一百萬會員。這兩種主要的教派由於重視宗教情感與熱誠,所以其信仰比較適合黑奴教會。黑人會員在其他教派一直都是少數,相對而言較不重要,儘管聖公會教徒與長老教會今天在知識階級中人數增加,而天主教會則在某些區域有所進展。南方在解放黑奴後,在北方甚至更早,黑人教會大半不是出於自願就是被迫切斷自己先前與白人教會的關係。於是浸信教教會各自獨立,然而,美以美教派為了主教的管轄,在解放初期即被迫結合。此即造就了非洲美以美大教會,世上最大的黑人組織,亦造就了錫安教會、黑人美以美聖公教會,以及該教派與其他教派的黑人聯合會與教會。

前面提到的第二項事實,即黑人教會比黑人家庭出現得早,解釋了該社區機構與成員道德間的諸多弔詭之處,不過它主要促使吾人將該社會機構視為一個民族的內在倫理生活的特殊表現,從某一方面而言在別處鮮見。那麼,讓我們從教會的外在、有形的發展,轉向更重要的黑人內在倫理生活。黑人已多次被指出是虔誠的動物:具強烈感情本性,本能地轉向超自然的眾生。天生富有豐富的熱帶想像,與對大自然敏銳而微妙的欣賞能力,移居的非洲人生活在充斥著神祇與魔鬼、小精靈與巫婆的世界中;充滿千奇百怪的感化力──哀求之善、邀寵之惡。那麼,奴隸制度對他而言乃惡之陰險得勝。陰間所有可恨的力量都在跟他爭鬥,心中遂充滿反叛與報仇之氣。他向異教的所有資源求援──驅魔與巫術,神祕的歐比巫術崇拜,伴著野蠻的儀式、符咒,偶爾甚至還有以人為犧牲品的血祭。他求助於奇異的午夜狂歡與神祕的魔法,女巫和巫都祭司成為黑人群體生活的中心;那種迷信的傾向即使在今天也記述了不識字黑人的特徵,在當時尤甚。

然而,儘管凶猛之馬倫人(非洲逃亡奴隸的後裔)、丹麥黑人與其他黑人等反叛成功,但反叛精神在奴隸主不屈不撓與優越力量下逐漸消逝。到十八世紀中期,黑奴在內心低聲怨嘆中,淪落至新經濟體系的底層,無意識地孕育出一種新的人生觀。而具體表現在剛學到的基督教義中順從臣服的教條,對其當時的情境最適合不過了。奴隸主早期即了解此點,在某些範圍內欣然協助宗教宣傳。壓抑與貶低黑人的長久制度,往往強調個性上使他成為值錢動產的一些要素:禮貌成為謙卑,道德力量淪落為順服,而天生對美好事物極為靈敏的鑑賞力,變成沉默忍痛受苦的大能。黑人在喪失今世的歡樂下,急切地把握教會提供的來世觀念,主的復仇大靈吩咐今世在悲傷與苦難之下要有耐心,直到末日祂帶領失意子民回家──這變成一種安慰的夢想。他的牧師重複這預言,他的詩人唱道:

兒女們,咱們將獲自由

當上帝出現時!

這種深沉的宗教宿命論,在〈湯姆叔叔〉中描繪得如此美妙,正如所有宿命的信仰,不久即同時孕育了好色者與受難者。在農莊品行不檢的生活下,婚姻是個鬧劇,偷懶是美德,財產是偷竊,一種忍受與順服的宗教在較奮發者心中,容易淪落為沉溺與犯罪的人生觀。今日,黑人平民諸多最糟糕的特徵,都是在黑奴倫理成長這個時期播下的種子。家園毀於教會的陰影下,包括白人和黑人教會;當時懶惰的習性生了根,鬱悶的絕望取代了懷著希望的奮鬥。

1200px-Uncle_Tom's_Cabin_TC2
Photo Credit: Moving Picture World Public Domain

隨著廢奴運動的肇始與自由黑人階級之逐漸成長,終於帶來了改變。我們往往因為自由黑人數量稀少,在美國歷史上無足輕重,而忽略他們在內戰前的影響。但我們切勿忘記其主要影響是內在的,是發生在黑人世界,他們在黑人世界中是倫理與社會的領袖。他們雖擠在數個中心,如費城、紐約與紐奧良,大多數自由黑人陷入貧窮與無精打采的地步,但不是全部。自由黑人的領袖在早期竄起,其主要特徵為非常誠摯,對奴隸制度的問題感受頗深。對他而言自由成為千真萬確,而不是一場夢。其宗教變得更黑暗、更激烈,倫理中潛進復仇的信號,其歌曲帶著贖罪日即將來臨的訊息。「主將降臨」勝過現世,成為來生可盼望的事。藉由逃亡黑奴與無法抑制的討論,追求自由的欲望感染了仍身陷奴役中的好幾百萬黑人,成為其生活的單一理想。黑人詩人捕捉到新曲調,有時甚至還敢唱出來:

自由啊,自由啊,自由臨吾身啊!

吾當奴隸前

將被葬吾墳

回家見吾主

並獲自由

五十年來,黑人宗教本身就這樣經歷變易,且認同廢奴的夢想,直至廢奴成為黑人世界的宗教,在北方白人眼中是激進的狂熱,在南方白人看來則是無政府主義的陰謀。因此,解放黑奴終於來臨時,對自由黑人而言似乎是不折不扣的上帝降臨。軍隊的踏步聲、戰役之血與塵,以及社會動亂的哭喊與紛擾,前所未有地激起其狂熱想像。他站在旋風之前啞口無言、動也不動:該怎麼辦呢?在其眼中那豈非上帝的作為,豈非很神奇?他對來臨的事件既歡欣又困惑,遂靜待新奇蹟出現,直至不可避免的反動時代橫掃美國,並帶來今天的危機。

要清楚解釋當今黑人宗教的關鍵階段可不容易。首先,我們必須記住:黑人雖然與一個偉大的現代國家緊密接觸,同時分享,儘管不完美地分享,那個國家的心靈生活,他們勢必多少直接受到今日牽動美國所有宗教與倫理力量的影響。然而這些問題和運動卻被其公民、政治與經濟地位等重大問題掩蓋與矮化。他們必須不斷地討論「黑人問題」:必須在其中生活、活動,身歷其境,並藉其光明或黑暗詮釋其他一切事物。隨之而來的是他們內在生活的特殊問題:婦女地位問題、家園的維護、孩童的訓練、財富的累積和犯罪的預防。凡此勢將意味著強烈倫理動盪的時刻,宗教心靈探索與心智不安的時刻。

每位黑人都得過著雙重人生,一面當黑人,一面當美國人,一面受到十九世紀的潮流侵襲,一面卻在十五世紀的潮汐中掙扎:從此勢必出現一種痛苦的自覺,一種幾乎病態的個性與一種道德猶豫,這對自信心是致命的。膚色面紗之內與之外的世界都在改變,而且是劇變,卻不是以同樣速率和方式改變;這勢必產生特殊的靈魂苦痛;特殊的懷疑和困惑感。這樣的雙重人生帶有雙重思想、雙重責任與雙重社會階級,勢必產生雙重字眼與雙重理想,引誘心靈趨向自負或反叛;趨向虛偽或激進。

從一些這樣的懷疑字詞中,或許可以清楚想像當今黑人所面臨的特殊倫理弔詭,正在沾染、改變黑人的宗教生活。黑人覺得自己的權利與最寶貴的理想遭到踐踏,大眾良知對其正義訴求更加不聞不問,而歧視、貪婪與報復之反動力量日益強大壯勢,黑人所面臨的困境絕非令人羨慕。黑人知道自己無能為力而且悲觀,往往懷恨在心而思報復;故其宗教並不是一種崇拜,而是一種訴苦詛咒,一種哭喊而不是希望,一種輕蔑而不是信仰。另一方面,另一種比較精明、敏銳也比較不正直的人,在反黑人運動的力量中看到其顯著弱點,以耶穌會會員的詭辯,竭力要將此弱點轉變成黑人的優點,任何倫理的考量都阻止不了。

於是,我們有兩大思想與倫理奮戰的潮流,彼此幾乎無法調和;其中一個的危險在於無政府狀態,另一個的危險則是偽善。一類黑人幾乎隨時準備好詛咒上帝而死,另一類往往背叛權利,在武力前是個懦夫;一類與遙遠的理想結合、隨興、恐怕無法實現理想,另一類忘了人生不只是肉而已,身體不只需要服裝而已。不過,畢竟,這豈不正是這時代轉化成黑色的折騰嗎?豈不是大謊言的勝利,大謊言今日隨著假文化而面對無政府主義刺客的醜惡?

今天,一北一南的兩群黑人,代表這些不同的倫理傾向,北方黑人傾向激進主義,南方黑人傾向偽善的妥協。南方白人懷著懊悔哀悼昔日黑人的喪失絕非毫無根據:昔日的黑人係坦率、誠實、單純的老僕人,代表早期順服與謙卑的宗教時代。當時的黑人雖然懶惰且缺乏男子漢的許多要素,至少坦白、忠實而誠懇。今天這樣的黑人不見了,該歸咎誰呢?豈非為此而哀悼的那些人乎?豈非源於重建與反動的傾向,要建立一個無法無天與欺騙的社會,要搞亂天生誠實而正直的民族的道德本質,直到白人勢將成為難以駕馭的暴君,而黑人有成為罪犯與偽善者之虞嗎?欺騙乃弱者反抗強者之自然防衛,而南方多年來使用欺騙來對付其征服者;今天,南方勢必要有看到黑人無產階級將同樣的雙刃武器轉過來對付自己的準備。這是何等自然啊!丹麥.維西和內特.特諾之死,長久以來一直向黑人證明當前身體防衛之無望。政治防禦越來越不可得,而經濟防禦仍然僅是局部有效。

不過,手上倒有一種巧妙的防衛:欺騙與奉承的防衛,誘騙與說謊的防衛。那是中世紀猶太人所使用的同樣防衛,結果好幾世紀以來一直在其人格上留下標誌。今天南方的年輕黑人若要成功,即不能坦率且直言無諱、誠實且自作主張;相反的,他每天都很想默不作聲且小心提防,狡詐而陰險;他不得不奉承而友善,帶著微笑忍受小侮辱,對冤屈閉著眼睛;在太多情況下,他在欺騙與撒謊中看到積極的個人優勢。他不得不悄悄地保護著自己的真實想法和渴望;他不可以批評,不可以抱怨。在這些成長中的黑人青年身上,耐心、謙卑與靈巧取代衝動、男子氣概和勇氣。伴隨此種犧牲而來者乃經濟機會,說不定還有平安和某些繁榮。若無此種犧牲,則會有暴亂、移民與犯罪。此種狀況亦非美國南方特有,它豈非未開發種族藉以贏得分享現代文化權利之唯一途徑?文化之代價是個大謊言。

另一方面,北方則傾向於強調黑人的激進主義。在南方的生長情境中,他較坦率而武斷的天性的每一層本質都起而反抗,受到此一情境之驅使,他發現自己身處這樣的國度:在尖銳的競爭和膚色歧視中,幾乎無法適當謀生。同時,透過學校與期刊、討論與演講,其智力覺醒並加速成長。受到長久壓抑而發育不全的靈魂,在新發現的自由中突然擴展。難怪每一個傾向均趨於過度:極端之抱怨、極端之補救、劇烈之抨擊或忿怒不語。有些人沉淪,有些飛黃騰達。罪犯與耽於聲色者離開教會,轉往賭場和妓院,擠滿了芝加哥和巴爾的摩的貧民窟;比較好的階級則與白人和黑人團體隔離生活,自成一個貴族階層,有教養卻悲觀,其劇烈批評雖刺傷人心,卻未指出解脫之方。他們鄙視南方黑人的順服和奴顏婢膝,卻未提出其他方式供貧窮而受壓迫的弱勢可跟其主人一起共存。其靈魂深切而強烈地感受到所處時代之趨勢與機會,同時對投下面紗於其中的命運感到忿忿不平;這種忿忿不平自然且正當的事實反而強化了忿忿不平,並使之更令人惱火。

以上我試圖釐清兩種倫理態度的極端類型,在這兩者之間擺盪著數百萬黑人大眾,包括北方與南方;其宗教生活與活動在其階層內帶有這種社會衝突的跡象。其教會時而區分成數群冷漠時髦的虔誠教徒,除了膚色外,與類似的白人群體無異;時而區分為龐大的社會與商業機構,迎合會員尋求資訊與娛樂之欲望,小心翼翼地避免黑人世界內、外之不愉快問題,若非口頭上即實際上宣揚:我們活著時,讓我們活出意義。

不過,在這背後依舊默默沉思著的,乃真正的黑人內心的深切宗教感受,乃強大人類靈魂的激動人心、未經指引之力量,他們失去了昔日的指引星座,在廣闊的黑夜中尋找新的宗教理想。將來有一天大覺醒會蒞臨,屆時從死亡陰影之山谷中,千萬人被禁錮之氣勢將不可抗拒地朝大球門橫掃而來,球門上──自由、正義與權利──使人生不至於虛度的一切,卻標示著「只准白人(使用)」。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黑人的靈魂》,聯經出版

*透過以上連結購書,《關鍵評論網》由此所得將全數捐贈兒福聯盟

作者:杜博依斯(W.E.B.Du Bois)
譯者:何文敬

在非裔美國文學史上,《黑人的靈魂》是最廣為閱讀與引用的著作,其文學成就非凡,許多讀者透過該書認識杜博依斯與美國內戰後的南方社會和文化。書中描繪黑人的外在處境與內在生活,對於了解或研究十九世紀下半葉的美國南方社會、歷史、宗教信仰與文化等面向,提供諸多寶貴的第一手資訊。該書內容涵蓋自傳、歷史、政治評論、社會學、教育學、音樂學和文學等,在美國思想史上的地位至為重要。

其中有許多關於公民權利和高等教育的理念與見解可供借鏡,主張「公民平等」、「因材施教」,強調高等教育對提升黑人文化、改善黑白關係的重要,指出高等教育的目標乃是文化與教養,藉以凸顯著名黑人領袖布克‧華盛頓一味主張黑人只需接受技藝教育之偏頗。

《黑人的靈魂》一書出版是極為重要的事件,因為它不僅代表其作者兼學者對當時所謂的「黑人問題」觀點的巨大改變,而且預告美國黑人方面的社會改革新方,即愛國的、非暴力的實踐主義,是黑人民族運動與奮鬥的奠基之作,啟迪二十世紀黑人爭取自由的思想論證,為黑人追求高等教育提供合理的說辭,進而有助於黑人中產階級的興起。藉由描寫全球性的種族界限,杜博依斯預示泛非洲主義與第三世界殖民革命的來臨。再者,本書針對人們在日常生活的正規層面如何體驗「種族」的驚人批判,對一世紀後眾所皆知的「白質研究」舉足輕重。

getImage
Photo Credit: 聯經出版

責任編輯:游家權
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