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的「民主化」程度,和來自「誰」的援助有差嗎?

柬埔寨的「民主化」程度,和來自「誰」的援助有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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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從前面的討論可以得知,造成柬埔寨貪腐嚴重、治理惡化,以及民主倒退的原因,並非只有中國因素,反而國內政治發展與社會結構的影響相較而言更大。

雖然這個分析架構有助於我們進一步認識東南亞民主發展與外部因素之間的關係,但卻難以完全描繪出柬埔寨威權政治的樣貌。柬埔寨這個位於中南半島上的小國,從歷史上就夾在列強之間,包括美、中兩強權,以及泰、越等鄰國,也讓柬埔寨付出相當高的代價:數十年的內戰、貪腐,以及威權統治。在歷史上,赤柬的確曾獲得北京政府的支持,甚至還在柬埔寨人民共和國政權建立之後,在美、中的支持下持續在聯合國代表柬埔寨。冷戰結束之後,聯合國在柬埔寨試圖建立民主政治的努力,也隨著國內政治鬥爭與洪森的崛起而宣告失敗失敗。雖然國際因素的確在柬埔寨國內政治與政權轉型發揮相當重大的影響,然而不能將柬埔寨民主崩潰的原因僅歸給中國因素。

聯合國為柬埔寨帶來了選舉制度,並在國際監督下於1993年完成第一次大選。柬埔寨雖然有定期選舉,但在政治鬥爭中勝出的洪森卻不斷擴張自身的權力,選缺乏競爭性的選舉成了他在形式上維持政權合法性的來源,也讓柬埔寨朝著選舉式威權(electoral authoritarian)的方向發展(McCargo 2005; Un 2012)。

結論:接受來自中國的援助不好嗎?

中國不但是柬埔寨長期以來的盟邦,在經濟上也是柬埔寨最主要的援助國、投資者與貿易夥伴。在國際關係與區域政治中,中國以柬埔寨為樞紐(pivotal)來對東南亞發揮影響力,不但引起周邊國家的關注,也造成傳統區域強權如美國的焦慮(Burgos & Ear 2010)。另一方面,在國內政治層面,來自中國的投資與援助,也常被批評為是造成柬埔寨貪污、治理惡化、人權倒退,甚至是破壞環境的元兇(Heng 2012)。註五

從前面的討論可以得知,造成柬埔寨貪腐嚴重、治理惡化,以及民主倒退的原因,並非只有中國因素,反而國內政治發展與社會結構的影響相較而言更大。但是,中國在柬埔寨的經濟活動是以基礎建設、天然資源開發,以及其它私人投資為主,即便是援助也未附帶人權條件,自然更無意促進當地的民主發展。自然而然,過去西方援助下的貪污情況,即便捐款國換成中國當然也還是會出現;雖然當年聯合國與歐美國家意圖在柬埔寨建立民主的努力目前看起來是失敗的,但有了中國當靠山的柬埔寨與洪森,更無意追求國內的民主與人權。

中國近年來大力推動「一帶一路」,提供周邊國家大量的資金與貸款投入基礎建設。但是,日前卻傳出包括吉布地、吉爾吉斯、寮國、馬爾地夫、蒙古、蒙特內哥羅、巴基斯坦與塔吉克在內的8個國家,由於對中國舉債過高,財政已經出現困窘的情形。在經貿上原本就相當依賴中國的柬埔寨,面對「一帶一路」的推動,到底會是機遇還是挑戰?也就成為了我們接下來在討論柬埔寨政治經濟發展時最值得關注的議題之一。

本文獲作者授權刊登,原文請見此:來自「誰」的援助有差嗎? — — 擁抱中國的柬埔寨及其搖搖欲墜的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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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1. 柬埔寨政府宣稱這是因為《柬埔寨日報》未能繳納630萬美元(約新台幣1.9億元)的稅單才被停刊。
  2. 但日本政府仍在日前提供柬埔寨超過9,000萬美元的援助,並希望可以在柬埔寨看到一場自由與公平的選舉。
  3. 本文在此引用的是中文版的譯文,請參考Brinkley, Joel著,楊芩雯譯,2014,《柬埔寨:被詛咒的國度》,台北:聯經出版。譯自Cambodia’s Curse: The Modern History of A Troubled Land. New York, NY: Public Affairs. 2011.
  4. Economy(2005)則認為美國應該與中國共享在東南亞的利益與主導權,請參考:Economy, Elizabeth. 2005. “China’s Rise in Southeast Asia implications for the United States.”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a Volume 14(44): 409–425.
  5. Reilly(2012)對此則是持較為樂觀的看法,請參考:Reilly, James. 2012. “A Norm-Taker or a Norm-Maker Chinese aid in Southeast Asia.” 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a 21(73): 71–91.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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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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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前副總統陳建仁:「缺水問題,恐怕是不輸COVID-19的嚴重公衛危機」

【專訪】前副總統陳建仁:「缺水問題,恐怕是不輸COVID-19的嚴重公衛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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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全球缺水危機正對人類生命帶來的威脅,缺水地區的人們在渴死以前,往往是因為缺乏乾淨水源而病死的。前副總統、公衛專家陳建仁不只為我們上了一堂「水源與疾病」的通識課,也呼籲台灣人展現愛心與國際救援力。

全球缺水危機正對人類生命帶來威脅,缺水地區的人們在渴死以前,往往是因為缺乏乾淨水源而造成疾病、進而死亡。根據聯合國統計,每天有超過700位五歲以下的兒童因為不安全用水、不良衛生環境導致腹瀉死亡。無水之地的悲劇不只影響當地居民,其衍生的疾病也可能會衝擊全球的未來。

為了呼籲讀者重視全球缺水議題、重視其所帶來的公衛挑戰,本文專訪具有公衛專家背景的前副總統陳建仁,從公衛的角度談缺水問題。並邀請社會各界付出行動,別因為輕視缺水衍生的公衛危機,而造成下一次的大流行瘟疫。

當人們病死在無水之地——乾旱、缺水、髒水與公衛的關係

在2030年前,確保所有人都能享有乾淨可負擔的用水、以維持個人健康衛生及永續管理,是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的目標之一,也是當今世上所有人都應共同努力的任務。除了要確保現有的水源維持乾淨安全、減少污染,也要確保雨露均霑、人人有水,同時也不能忽視氣候變遷導致的乾旱、洪水對水資源造成的影響。儘管要努力的方向還有很多,「飲水思源」仍是世人時常忘記的課題。

2021年初,台灣曾遭遇旱災缺水危機,幸運的是我們有足夠因應的措施與設備,國人仍能保有安全衛生的淨水生活,但也可能因此未有深刻的缺水之痛。事實上,現在仍有許多國家或地區深陷乾旱的痛苦,並因為缺水或骯髒的水源導致大量疾病與死亡;根據聯合國統計(2022),光是因為洪災及水媒疾病導致的死亡人數,就佔了整體天災死亡率的70%。對此,陳建仁表示:

「其實缺水問題,恐怕是不輸COVID-19的嚴重公衛危機。COVID-19目前造成全球約5億人感染,且隨著病毒株變化和疫苗興起,這場流行病或許耗費2~3年就會減緩。但全球缺水問題卻有高達8億多人受影響,若不付出行動改善,當地居民只能一直面臨無水之苦。」

接著,陳建仁為我們上了一堂課,娓娓道來「水源與疾病」兩者之間的高度關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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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副總統陳建仁,中央研究院 院士

「一直以來,人類期望從大自然取得乾淨水源,但是隨著人口增加、城市中的水源污染、氣候變遷造成的水災或乾旱,乾淨水源只會愈來愈得來不易。而不良水質當中,可能含有微生物細菌、病毒、化學污染物等,會造成霍亂、傷寒、阿米巴痢疾、病毒肝炎、癌症等疾病,因此缺水地區的人往往不是渴死,而是病死的。」

回顧人類歷史上跨國性的重大流行傳染病,就是起源於水中細菌的「霍亂」。19世紀中葉,霍亂從印度傳到歐洲,甚至傳播到中國和裏海;最後終結全球霍亂的關鍵,則是「流行病學之父」約翰・斯諾(John Snow)在倫敦霍亂流行時發現霍亂是因為嚴重的水污染所傳播。陳建仁說明:

「霍亂是污水引起,而非瘴癘引起。約翰・斯諾建立了這樣的觀念,可以說是公共衛生學上一項重大事件。」

陳建仁也強調,因為污水引起地方性疾病、後來蔓延至其他地區的案例,至今仍相當常見。「尤其因為氣候變遷而引發的洪水或暴雨,其過境之地使糞水、污水被沖刷出地面,更容易引起大範圍地區的公共衛生污染,所以,通常水災後的三個月內,受災地區又會流行好一陣子的腸胃道疾病感染。」

「時至今日,全球仍約有8.4億人無法享用安全乾淨的水,其中有3.4億人集中在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為了取水,當地人每天都要花好幾個小時取水,兒童也因此無法上學受教育。連飲用水都不足,遑論吃飯洗手的用水、或有沖水馬桶的廁所。水的問題尚未解決,公共衛生措施又該如何推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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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顯微鏡下的霍亂弧菌。「流行病學之父」約翰・斯諾(John Snow)發現霍亂是污水引起,而非瘴癘引起。

不潔淨飲水,曾引發台灣地區性烏腳病

而台灣因為水污染引起疾病的經典案例之一,就是1950年代在西南沿海盛行的「烏腳病」。「烏腳病的患者,主要病徵是手掌與腳蹠皮膚發紫、角化、潰瘍,手指或腳趾末梢只要稍微受傷,就會壞疽發黑並且壞死脫落,而且伴隨劇痛。」陳建仁接著向我們說起這段故事。

在台灣盛行烏腳病的年代,當時的孫理蓮牧師娘(Lillian R. Dickson),與王金河醫師、謝緯醫師三人心疼受苦病患,便展開義診與照顧服務。不只免費為病人截肢,還設立「烏腳病患手工藝生產中心」,由王金河醫師的太太王毛碧梅女士教導病患編織竹簍等工藝,習得一技之長以自食其力,照顧病患的生命尊嚴。

「然而,光是截肢並不能解決層出不窮的烏腳病病例。」因此,謝緯醫師找上台大醫學院的陳拱北教授(後被譽為「台灣公衛之父」),與當時多位台大醫學院菁英組織研究團隊,試圖找出烏腳病的原因。「後來發現是居民飲用了深達地下30至100公尺的「地河井」水源,由於部分深井水的砷濃度很高,因此居民飲用後產生砷中毒現象,烏腳病也就是其中之一。」陳建仁說。

而在這段台灣烏腳病的流行史上,陳建仁也扮演了重要角色。「1980年,我從美國學成返台,當時台大公共衛生研究所主任吳新英教授就給了我一筆經費,授命我去研究烏腳病。」因此陳建仁走訪烏腳病盛行地區,採訪了300多位病患,發現慢性砷中毒不只造成烏腳病,還引起多重健康危害,包括缺血性心臟病、頸動脈硬化、癌症等。」

為了徹底解決烏腳病問題,陳建仁積極投入砷中毒研究,並估計出飲水砷濃度的可容忍極限。後來這項台灣研究算出的標準,美國和世界衛生組織也正式採用,修法將標準濃度從50μg/L改為10μg/L。

而當時全世界最嚴重的飲水砷中毒地區還包括孟加拉。為了解決缺水、污水引發的消化道疾病與死亡,聯合國兒童基金會與世界銀行援助孟加拉的公共衛生工程處共同開發地下水,以提供人民「安全」乾淨的飲用水,殊不知又遇到砷中毒的挑戰。後來世界衛生組織取經陳建仁的研究,陳建仁也大方分享台灣經驗,推廣並協助檢測井水砷濃度含量,篩選可飲用的水源,才得以緩解這項全球公衛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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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代,陳建仁研究團隊在宜蘭地區發現因飲水造成的砷中毒、烏腳病案例。當時陳建仁火速建議宜蘭縣縣長游錫堃改善之道,後來宜蘭縣在短短三年內完成自來水管線的全面鋪設,確保民眾享有乾淨安全飲用水,減少砷中毒罹病風險。

再將時間往前推移,相信不少讀者的童年,有著每逢開學都要吃驅蟲藥、貼蛔蟲貼片的回憶。「台灣早期農業習慣直接用水肥灌溉,因此很多寄生蟲卵會接觸到蔬果,若沒有清洗乾淨,誤食寄生蟲卵污染的食物或水,即會造成腸胃道寄生蟲病,例如:蛔蟲。」

另外,早年的偏鄉或山區較少公共廁所,尚未有自來水廠,民眾多取用山泉水,或習慣隨地便溺,容易造成水源污染,大量引發兒童下痢、A型肝炎等案例。雖然這些經驗因為環境衛生措施和人民衛生習慣改善而愈來愈少,不過陳建仁也強調:「隨著台灣經濟發達、人口愈來愈多,水源供應的挑戰仍不會結束。」

從污水處理下水道的普及化,水庫集水區、河川遭到農業農藥或工廠廢水污染的問題,以及水資源再利用等,仍是近年台灣必須直接面對的水資源課題。萬一忽視水資源對人類生活的影響,最終付出代價的仍是人類的身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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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聯合國統計,每天有超過700位五歲以下的兒童因為不安全用水、不良衛生環境導致腹瀉死亡。

疫情下的反思:全球已是命運共同體,別讓地區性缺水釀成全球大瘟疫

「住在台灣的我們很幸福,但我們必須要知道世界上仍有許多人連喝水都有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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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wan can help. Taiwan is helping.」陳建仁期許國人透過台灣世界展望會水資源資助行動,為改變世界盡一份心力。

從歷史上有名的幾次全球霍亂大流行,到近年最令人感同身受的COVID-19,無不揭示著全球化時代、國際交流與旅遊盛行的現代,傳染病的擴散之速,已不可同日而語。當世界上仍有許多偏遠角落的居民面臨缺水帶來的死亡威脅,而COVID-19疫情也印證了全球已是命運共同體,若人們持續對缺水議題保持冷漠,那麼其所衍生的公衛問題,將是全球人類共付代價。

陳建仁不只祈願世人能發揮愛心、疼惜他人,也期許台灣人能實踐地球村一份子的義務,透過資助的方式加速國際救援的影響力。陳建仁說:「我和台灣世界展望會是老朋友了,一直以來都有關注展望會的行動。這次台灣世界展望會倡議關注水資源議題,並且看見水源與疾病的關係,我很敬佩也很支持。」即使無法以犧牲奉獻的精神到實地服務,或許也能透過資助台灣世界展望會的水資源救援行動,為改變世界盡一份心力。

事實上,在世界展望會的行動下,每10秒就多1個人獲得乾淨的水;每1天多3所學校因安全飲用水受益。光是2021年,世界展望會即幫助300萬人擁有安全水源、230萬人改善家中衛生環境,並向350萬人宣導建立良好衛生習慣。

「Taiwan can help. Taiwan is helping.」

陳建仁不只為我們上了一堂「水源與疾病」的通識課,也呼籲國人付出實行,展現台灣人的愛心與國際救援力。

I can help! I am helping! 立即資助台灣世界展望會,展開水資源救援行動

閱讀數位敘事:把水送進最遙遠的地方|台灣世界展望會#WASH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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