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死囚的女兒:她被排擠、不能上學,但仍相信父親「不是怪物」

身為死囚的女兒:她被排擠、不能上學,但仍相信父親「不是怪物」
Photo Credit: 松本麗卡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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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麗華告訴《日本時報》:「麻原彰晃不是一個大家所想的怪物.....我想人們必須相信,犯下這麼多可怕事情的背後,必是經過怪物的洗腦」。

(中央社)
於1995年指使信徒發動東京地鐵沙林毒氣事件的奧姆真理教前教主、63歲死囚麻原彰晃(本名松本智津夫)6日伏法,他的三女兒松本麗華的推特卻遭人寫進誹謗的留言。

「披著人皮的惡魔終於伏法」、「家人也應負責」、「家人也應判死刑」、「妳別出來亮相」等,這些罵語湧進松本麗華的推特(Twitter)。

但也有護著她的人說:「父親犯罪不應連累孩子」、「可以隨便侮辱犯罪者的女兒嗎」,有網友表示想呼籲推特公司刪除不當的留言。

松本麗華在7月3日時,在推特上留言說:「希望能更活得更自由一點,只要是身為父親的女兒,就會被人把我跟奧姆牽扯,難道我不能自由發言嗎?我沒做什麼(組教團或擴大組織),也不打算做。」

被社會排擠、學校拒收,松本麗華如日本「全民公敵」

松本麗華生於1984年4月,是麻原彰晃的三女。小時候在奧姆真理教教團內長大,名稱被稱為「阿恰麗」(音譯)。她父親麻原被警方逮捕那年她12歲,身為麻原的女兒,在教團內曾位居高位,但16歲時退出教團。

儘管退出教團,松本麗華還是被視為教團的相關人士,小學、中學遭排擠,無法順利上學,都是用類似函授的方式在學習,她也遭到考取的大學拒絕入學。《日本時報》報導,松本麗華小時候只去過幼兒園,在9歲時甚至無法閱讀平假名,之後透過函授課程在家讀書,不過長大之後仍被多所大學拒收,最後透過司法途徑,才爭取到在文教大學學習臨床心理學。

松本麗華說:「我從來沒有和人相處融洽,但我一直希望有一天能夠去學校和交朋友。儘管反覆被拒絕,但我不能放棄,因為我知道上學對我來說是唯一的出路。」

2015年她出書,書名為《停止的時鐘麻原彰晃的三女.阿恰麗的手札》(暫譯),書中描寫她對父親的想法。之後她除了寫作、演講之外,也從事心理諮商師工作。

東京地鐵沙林毒氣案發生當年,松本麗華11歲。她於2015年接受媒體專訪時曾表示,當年她一味的想尋死。她說,自己到16歲時人還在奧姆真理教教團,所以被人推測可能現在她還在教團。她曾聽到謠傳得知,奧姆真理教後繼組織「Aleph」內部把她講成「惡魔」。她也表示,自己與「Aleph」或衍生的新教會「光之輪」無關。

針對社會上有人質疑她為何不向受害者致歉的說法,她受訪時說:「何謂致歉?」她認為,對自己沒做的事、不知的事致歉,是不負責任的。她不認為,恭敬的致歉以求保身是誠實的態度。她說,自己的夢想就是有一天要做個單純的人、單純的日本人。

被判死的父親,其實不是怪物

她的父母親,麻原彰晃1978年與松本知子結婚,兩人育有4個女兒與2個兒子。不過這些孩子在1995年東京地鐵事件之後,遭受外界排擠與歧視,麻原彰晃的二女兒Umi(化名)回憶,她從小就聽到路人對著她的弟弟妹妹喊「給這些孩子沙林,殺死他們」。

《日本時報》報導,在他們的父母被捕後,一些孩子和他們的外祖父母住在一起。松本麗華決定留在道場,直到1996年奧姆真理教正式宣布破產。

我們留下來是因為我們相信我們的父親會回來。因此,作為孩子,我們試圖保護奧姆真理教,因為我們認為他需要一個可以回來的地方。」松本麗華說,「但是最終,無論他能不能回來,我們都無法在奧姆真理教中生存下去。」當父親被捕的那年,她只有12歲。

報導指出,被捕後幾年,麻原彰晃在法庭上出現胡言亂語的跡象,有時用英語說話。日本《刑事訴訟法》第479條規定,應暫停處決精神上無能力的囚犯。然而法庭認為,截至2017年5月,麻原彰晃都沒有表現出明顯的精神殘疾跡象,雖然他拒絕從他的牢房出來,但在大多數情況下他都會出來洗澡或健康檢查。雖然有6位精神病學家認為,麻原彰晃的精神狀態出現問題,麻原彰晃仍在2006年被判死刑。

松本麗華回憶,2004年她與姐姐(Umi)首次獲得探視權,姐妹們驚訝地發現父親有多麼不同。她們說,他失去了一顆牙齒,看起來像個老人。

「他只是過去的他的殘影,他看起來並不像『在那裡』。」松本麗華說,「他無法理解我們在說什麼,甚至不知道我們在那裡。我看他越久,感覺就越孤單。」

松本麗華告訴《日本時報》:「麻原彰晃不是一個大家所想的怪物.....我想人們必須相信,犯下這麼多可怕事情的背後,必是經過怪物的洗腦」。

不過,她的妹妹松本聰香卻有不同的看法。松本聰香聲稱,她從未喊過麻原彰晃一聲父親,從出生起就必須以「尊師」稱呼他,而麻原彰晃不但逼迫她吃下混有瓷器碎片的煎蛋,更會在寒冬中逼她穿上單薄的衣物在戶外站好幾個小時。松本聰香在2017年向家庭法院申請廢除推定繼承人身分(法院也於同年通過她的申請)。

松本聰香也在接受採訪時表示,認為麻原彰晃應該被處決。

《日本時報》2015年報導,松本麗華與日本律師聯合會(Japan Federation of Bar Associations)曾在2007年,要求監獄讓麻原彰晃接受精神治療,表示他因長期囚禁而患有精神疾病。松本麗華說,她的父親現在只是一個「嘮叨的囚犯」,甚至無法與律師溝通,她認為他應該接受治療,這樣人們就可以聽到他所犯罪行所說的話。

「我希望這個社會,能成為一個甚至連『麻彰晃』的女兒都可以生存的地方」,松本麗華當時(2015年)這麼表示,「我在思考,作為一個曾待過奧姆真理教的人,我可以做些什麼。」

我不打算說我的父親是無辜的,但我想知道真相 - 他是否參與這項犯罪,以及他是如何去做。」松本說,「我想聽他用自己的話來說。」

不過其他人則認為,麻原彰晃是在裝病,以避免對其罪行負責,被處以死刑。

《愛爾蘭時報》報導,麻原彰晃經過了256次的開庭,但在審理期間他沒有道歉過任何一次,與律師之間的問答不是保持沉默,就是吐出一些沒人可以全盤理解的隻字片語,檢察官只能就其他犯罪者的證詞做出相關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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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羊正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