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席琳狄翁來台,談談遊走於好品味與壞品味之間的音樂聆聽樂趣

Photo Credit:  Céline Dion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現在其實並沒有真正的好品味、壞品味之分,差別只在於你對於每一張專輯、每一首作品的背景深入瞭解了多少?以及這些作品是否經的起時間考驗罷了。

唸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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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蔡政忠(馬瓜)

逐漸消逝無蹤的流行金曲

傳統五六七年級生,大抵上都會經歷過一段屬於自己的流行金曲歲月,我們會依循MTV電視的倒數順序,確認目前排行榜的狀況;亦或是翻閱音樂雜誌與報紙娛樂版,查閱新入榜的曲目專輯名單;廣播與電視節目,則讓我們得以聆聽吸收那些琅琅上口、好聽(或許偶爾會有點油膩)的流行歌曲。

依稀記得,布萊恩.亞當斯(Bryan Adams)1991年的無敵金曲〈(Everything I Do) I Do It for You〉,那沙啞性感的歌聲,征服了成千上萬少男少女的心,而盤據英國單曲榜冠軍長達16週以及全球銷售破1,500萬張,更是新世代聽眾所難以想像的紀錄。當時的我們,總是會期待有更多悅耳的流行歌出現,即使大街小巷可能都在播放同一首歌,一樣不會感到厭倦,大家對金曲擁有共通美好的回憶,人生還能有什麼事比這更幸福呢?

那些徘徊在腦海中久久不退的音樂,用比較有文化素養的寫法來形容:是種鄉愁、是種回憶、是專屬的電影原聲帶。也因此當人們提到麥可.傑克森(Michael Jackson)、瑪丹娜(Madonna)、張學友、王菲,總是可以和過去卡帶專輯聽到壞軌的記憶相結合;在資訊相對缺乏且沒網路的時代背景中,這些聲音更是和人們的悲歡離合、喜怒哀樂緊密聯繫在一起。試想當年你失戀時,有沒有到KTV唱傷心死人不償命的芭樂情歌唱到痛哭流涕的經驗?

現在呢?所謂的洗腦神曲還能帶給你一樣「悲天憫人」的特殊感受嗎?還是隨便聽聽笑笑帶過即可?一切如浮雲般輕輕地飄過去;如流水般幾天內消逝無蹤。人們開始漸漸忽略了音樂曾經在生命中所佔據的重要角色地位,一切回憶停留在過往,我們似乎越來越難聽到讓人印象深刻的好音樂了。

天后聚集的美好年代

九零年代有三大美聲天后:瑪莉亞.凱莉(Mariah Carey)、惠妮.休斯頓(Whitney Houston)、席琳.狄翁(Céline Dion)。小瑪莉喜歡賣弄花腔與轉音,唱歌時嘴唇總是會微微顫抖的惠妮姐姐則以一首〈I Will Always Love You〉殺遍無敵手。席琳.狄翁是三人中我最喜愛的一位,兩張個人專輯《The Colour of My Love》及《Falling into You》都是屬於聽到卡帶磁粉脫落、CD刮傷等級,她的歌聲高亢清亮、不花俏不賣弄,結合超強的詞曲與製作團隊,在以美聲為基底的旋律中嘗試小幅度不同曲風嘗試,好聽!也只能用好聽來形容了!

1997年電影《鐵達尼號》主題曲〈My Heart will Go on〉則將她原本就不落人後的聲勢推向另一個高峰,當時和由艾爾頓・強(Elton John)所重新演繹個人舊作、向車禍身亡的黛安娜王妃致敬的〈Candle in the Wind〉,並列兩大無敵金曲,不論你走到哪,就跟著聽到哪,年輕一輩應該很難想像這種只差大家沒邊走邊哼的狂熱景況。

那是天王天后盛行的年代,網路尚不發達,人們僅能透過電視電台及實體專輯消費滿足聆聽需求;唱片公司也因此有充沛的資金運作,聘請優秀的詞曲創作人、樂手及歌手,打造出一首又一首暢銷歌曲。而流行樂界在當時也永遠不缺話題性,光麥可.傑克森(Michael Jackson)與瑪丹娜(Madonna)的人生經歷,大概就可以出好幾本書來做介紹。

流行音樂不夠酷?好品味與壞品味的界線?

去年一場派對中,老派外國DJ播放了Ace of Base、Real McCoy、2 Unlimited、Apache Indian、Shaggy等當年屬於One-hit wonder的曲目,前奏一下只見眾人馬上產生反應,大家邊聽邊笑邊猜測歌名。這些歌有一些共通特色,強烈的單一節奏與過耳難忘的副歌,結合當年(簡陋)復古風格潮流,試圖在MV影像中打造出令人啼笑皆非的科技幻象。這些歌曲都是傳統樂評人嗤之以鼻的嘲諷對象,放到二十多年後的今天來聽,卻異常好聽!

聽流行音樂聽了一陣子後,如有進一步的興趣,往往會去挖掘認識更多聽都沒聽過的聲音;相較於傳統流行音樂談情說愛的死去活來;超脫樂團(Nirvana)的油漬嘶吼、綠洲樂團(Oasis)的英搖青春、電台司令(Radiohead)的極度厭世,對當時的我產生更大的吸引力。越聽越多、探究越深,除了將聽音樂、寫評論這件事變成一條不歸路外,追求與眾不同、潛意識中覺得這樣比較酷,應該也是很大的因素。

擁有較佳的英文能力於此時變成利器,你永遠可以透過原文雜誌找到更多不同於傳統的流行音樂,你未必因此變得更帥,但相較於一般普通聽眾,你確實多了一些不同:異於常人的guilty pleasure!

但隨著網路發達、串流普及、YouTube影片隨手可得,過去很酷的行為,現在已經沒那麼酷了,階級格調的概念,早已被徹底打破。大家隨便去找,大概都可以講出幾個聽都沒聽說過的名字。有趣的是,無敵金曲也已不復存在,過去重金打造、用力宣傳的盛世景況,和現在以視覺、惡搞、網路行銷為主軸的次級娛樂相比,我們難免還是會懷念天王天后的年代。現在的台灣,沒有新的歌唱巨星,大家也將娛樂重心轉移到其他領域去了。

大抵而言,傳統老字號像是周杰倫、蔡依林、五月天、陳綺貞等轉型靠演唱會繼續賣錢,音樂部分則是像死水一般,扣除掉近年蓬勃發展的非主流音樂,傳統大型唱片公司並沒有更多的創造力與活力。近幾年較有名的作品,多出自於傳統樂評人或資深愛樂者聽不慣的專輯,無意義的歌詞與影像取代音樂本身成為主流,假的態度與媒體炒作勝於一切,在在顛覆了過去對美好流行金曲的想像。

也因此,現在其實並沒有真正的好品味、壞品味之分,差別只在於你對於每一張專輯、每一首作品的背景深入瞭解了多少?以及這些作品是否經的起時間考驗罷了。

33⅓,顛覆你對音樂的理解想像

33⅓(指黑膠轉速)是一系列邀請各路寫手針對個別專輯所進行的文字創作實驗,不論是散文、小說或是現象分析與評論,每一本讀起來皆有獨到的趣味。在美國求學時,我也入手了幾本,除了口袋書大小適合隨身攜帶外,挑選自己特別有興趣的專輯,進行一場對腦力激盪有幫助的文字閱讀,也讓我對音樂及寫作,有了更多不同的想像。

當年很納悶為何沒有出版社代理出版這一系列的小書,相隔十餘年,終於有出版社將其中最暢銷也最有趣的席琳.狄翁《好品味,壞品味?:一場拆解音樂品味的聆賞實驗》引進,而且是全新收錄各路好手精心撰寫的隨筆增量版本。作者卡爾・威爾森除了鉅細靡遺地將當年眾樂評人所不齒卻狂賣到爆炸的《Let's Talk About Love》專輯,做深入的現象與背景分析外,更從席琳.狄翁的成長文化教育背景及音樂美學角度切入,探討所謂的好品味與壞品味這件事。

其中提到一些發人省思的現象觀察,包括藉由大數據統計所造成的複製品味現象,以及為何會有人去尋找不同的音樂以突顯自我品味,及聆聽不協調音樂的樂趣所在,做更為深入的說明。

全方位的聆聽才有辦法確實判斷不同音樂類型的好;全方位的閱讀也才能讓自己理解更多不同的區塊面向。《好品味,壞品味?:一場拆解音樂品味的聆賞實驗》,一本難能可貴的精彩好書,無論你是否喜愛音樂,都值得找來仔細閱讀!

關於本文作者:資深樂評人,筆名「馬瓜」,撰寫音樂文字近二十年,作品散見網路及國內各式出版品。創立「台灣音樂書寫團隊」,希望透過文字書寫,刺激聽眾產生聆聽、書寫與討論的風氣,透過彼此的串聯,及未經媒體曝光的熱血痕跡,用文字紀錄下來,推廣與紀錄台灣各類型音樂的圖像及變化。現亦為國際音樂網站平台beehype撰寫英文評論,推介台灣在地音樂。

相關書摘
書籍介紹

本文摘錄自《好品味,壞品味?:一場拆解音樂品味的聆賞實驗》,大家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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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卡爾・威爾森(Carl Wilson)
譯者:陳信宏

一開始,你以為作者在打臉大眾品味,
沒多久,你發現作者是在打臉菁英品味,
最後明白,其實每個人都被婊了!

一本在音樂圈、世界各地大學的英文及文化研究系所,還有部落格與podcast,
甚至電視談話節目中,引爆品味辯論的評論經典!

有人喜歡藍色風景畫,有人喜歡黑色抽象畫;有人喜歡席琳.狄翁,有人喜歡巴布.狄倫。品味戰爭,每天都在我們的世界開打。而音樂可能比任何型式的嗜好更能標記個人認同,更能表現出你想讓別人認識的表象人格。音樂的品味戰爭,其實是「身分認同」的戰爭!

但是,我們會如何討論「喜愛」,或者更精確說,我們會如何討論「厭惡」?藉著仔細檢視我們在音樂上的恐懼和厭惡,檢視我們認定的「壞品味」,可能會讓我們看出許多隱藏的真相,以及你所不認識的自己。

本書作者卡爾・威爾森身為靠「品味」吃飯的專業樂評人,他逐漸對「品味」感到好奇:品味如何形成?如何運作?為何大眾品味似乎與所謂「文化菁英」間存在巨大的差異?為了解答這些問題,卡爾決定進行一項實驗:認真聆聽一部廣受大眾喜愛,卻令他厭惡的音樂作品,並深入研究其表演者,看看他是否會因此愛上這部作品,並開始欣賞他原本厭惡的這名音樂人,從而動搖他的「品味」根基。

魁北克出身的卡爾選擇了他最知名的同鄉,在當地具有民族英雄地位的天后歌手席琳・狄翁。

本書於2007年出版後引起不少討論,作者也因此受邀上了知名的深夜諷刺電視節目《科爾伯特報告》。許多教師在美學哲學、批評、流行音樂與文化研究的課堂上使用本書,例如小說家強納森・列瑟在哥倫比亞大學開設的非虛構文類寫作課程(知名演員詹姆斯・法蘭科更因爲這門課而對本書愛不釋手,甚至在奧斯卡頒獎典禮中對娛樂記者聊起本書)。2014年,卡爾為本書的再版召集了一場文字雞尾酒派對,邀請藝人、思想家與評論家等各界人物發表他們對本書的回應。其中某些人直接回應本書議題,某些人則把本書當成跳板,提出自己的論述與分析,使得本書成為更多思考與對話的起點——而這正是我們對藝術評論的諸多期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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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大家出版

責任編輯:翁世航
核稿編輯:丁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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