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人會歧視自己國人?」為解決心中疑惑,我走進泰國東北一探究竟

「泰國人會歧視自己國人?」為解決心中疑惑,我走進泰國東北一探究竟
Photo Credit:台泰鹿妹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每個國家都有區域性的刻板印象,就如台灣南北部,過慣繁華方便的都市生活,就會認為南部都是鄉下,而過膩繁華都市的人,就會認為南部是天堂。或許泰國東北對我這個經常在曼谷附近行動的人而言,就是座桃花源,是塊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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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台泰鹿妹

我的母親是來自於泰國的華裔第三代。因媽媽的移民身分,我每年都會藉回外婆家為由環遊東南亞和泰國,母親家位於近曼谷北欖府裡的一個小縣,到曼谷就同於高雄到台南的距離,十分方便!也因為如此,我從媽媽和泰國家人口中認識的泰國,多半帶有首都圈觀點,而泰國東北則是我從小就感陌生的區域,從家人那裡得知的東北印象,是窮困、無趣和危險,但食物很好吃。

後來才發現,台灣和泰國東北關係其實非常親近。在台的泰國移工有70%來自泰國東北,我在台灣認識的第一位泰國移工,就是來自東北廊開的大哥。還記得當天回家,我很開心跟媽媽分享認識泰國朋友的消息,她卻跟我說要小心保持距離,東北人不好。當時我內心疑問不斷:「泰國人會歧視自己國人?」來自泰國東北的移工,不單是來台被台灣人歧視,就連在母國也被泰國人歧視,到底是為什麼?

為了解開這層疑惑,2018年2月,我帶著旅伴們前往泰國東北一探究竟。

跨性別者的夜晚:烏隆他尼

我們在泰國東北的第一站是烏隆他尼(อุดรธานี),當嘟嘟車司機得知我們來自台灣時,就開始和我們滔滔不絕地說起:「東北人很愛去台灣工作,台灣薪水多啊,你看前面那棟大房子,那個主人就是從台灣工作回來蓋的房子。」

我們住在烏隆市中心,街頭可看見不少西洋面孔,晚上旅伴們去當地酒吧,裡面陪酒小姐的身分有些是跨性別者,有些是被男人欺騙過的女人,閒聊後才知,經過一夜通宵達旦,他們白天竟還要上班。這些小姐在晚間工作結束後,邀請旅伴們一同前往他們平時消費的酒吧,在近清晨破曉時,小姐們開始記帳整理整晚花費收入,卸下晚上華麗的裝扮,開始下一份白天的工作。

隔天中午前往下一站巴士上,忽然接到前一天載我們到處跑點的司機大叔來電,詢問我們是否上車了?要我們小心平安,並祝我們幸運。當下聽到這些話內心相當感動。前一晚瘋狂推銷我們包車前往下一站的司機,沒有因我們的拒絕而態度不佳,離程時還特地打電話來關心只是眾多客人之一中的我們,令人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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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境邊界:雷府清康

清康(เชียงคาน)是泰國著名觀光景點,當地因保有百年木屋老街而名聲大噪,但由於交通不便,除了連假和鬼臉節活動外,這裡的觀光客少之又少。我們從烏隆他尼搭巴士到了雷府巴士站,再轉乘當地人常使用的雙條車,車上可看見在地人生活圖像,有人帶著他們的生財工具,有人帶著他們的作業,有人帶著他們的家人,而我們是車上唯一的觀光客。

車外景色和曼谷完全相反,沒有五顏六色的汽車,沒有高樓大廈,只有貧瘠大土地和空蕩蕩的大馬路。到了清康,腳步不知不覺開始放慢,享受慢步調的生活,什麼都不想做哪裡都不想去,行走範圍僅限老街和河堤邊,吹著風看著湄公河還有對面的寮國,想像著跨過這條河的另一個國家景象會是如何?

在這沒有熟悉的中文,只有些許使用國際共通語言英文,和帶著東北腔的泰文。來到這裡,我開始慢慢習慣聽著東北腔很重的泰文,調皮地想學用東北特有腔調說泰文,但看來最有效的方式,還是回台灣和泰國移工多接觸,才能成功學到這個獨門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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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曼谷,看見東北

從東北回到曼谷,恰巧遇到曼谷藝術文化中心(BACC)正在展出一檔以泰國東北為主題的展覽,其中印象最深刻的畫面,是有一座三層架,裡面設滿了女性舞者的服裝和化妝品,還有霓虹燈五光十射轉動閃爍。看到當下覺得很心疼、很難受,因為我想起在烏隆遇見的陪酒女子,和泰國各大秀場的跨性別表演者,只有這種閃亮亮卻空洞的工作,才能撐起她的家庭經濟。

之前看過一篇報導,提及東北很多男孩子從小就被灌輸錯誤觀念,被迫成為跨性別者站上舞台為家庭掙錢。這種完全沒有自我的人生,就是一出生就註定了不斷追問「我是誰」的人生。

另一個印象深刻的畫面,是一整面牆掛滿社會運動者的畫像。東北是泰國非常渴慕民主的地區,他們想要有權利發聲、訴說自己的需求,也希望可擺脫這種一出生就因經濟因素被擺弄的命運,可是一再反抗,卻只能換來遙遙無期的等待。

後來我和表妹聊到這次的東北行。表妹面露疑惑表情,帶著疑問的語氣問我和舅媽:「東北有什麼好玩的?不無聊嗎?」當下讓我覺得有點不舒服。回台灣後,我揹著代表東北格紋布的包包,媽媽就玩笑的說妳是東北人啊,知道嗎?我們那的人以前都不喜歡東北人。

沒想到去了一趟泰國東北,得到的回應都是負面的,多少有點難過。但仔細想想,每個國家都有區域性的刻板印象,就如台灣南北部,過慣繁華方便的都市生活,就會認為南部都是鄉下,而過膩繁華都市的人,就會認為南部是天堂。或許泰國東北對我這個經常在曼谷附近行動的人而言,就是座桃花源,是塊璞玉。

如果以後還有人問我去泰國推薦什麼地方,我一定會建議安排趟東北之旅,感受不一樣的泰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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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台泰鹿妹;ㄌㄨˋ為泰文的孩子,ㄇㄟˋ為泰文的媽媽,也可以為爸爸的阿妹,鹿妹為媽媽的孩子,也是爸爸的阿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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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