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薇薇安.邁爾》導讀:身世成謎的保母,與死後聲名大噪的攝影

《找到薇薇安.邁爾》導讀:身世成謎的保母,與死後聲名大噪的攝影
Photo Credit:有鹿文化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薇薇安.邁爾一夕成名的原因特殊,一方面是她的生平資訊微乎其微,一方面是她的攝影作品強而有力。讓人霧裡看花的身世激起民眾旺盛的好奇,但真相恐怕永不見天日。

文:梅爾文.海弗曼(Marvin Heiferman)

  • 本文擷取自《找到薇薇安.邁爾》導讀

【導讀】失物已領:薇薇安・邁爾的人生與攝影

一九五○年代末,三十出頭的薇薇安.邁爾脖子上掛著相機前往埃及看人面獅身像,當時的她應該或多或少明白,自己也將成為謎樣人物。攝影由人發揮,卻也讓人沉迷,她這一生深諳個中滋味,二○○九年離世時,留下十五萬張左右的驚人攝影庫存,這些負片、幻燈片、相片,以及尚未沖洗的底片罕為人知,幾乎從未曝光。重見天日後,關於邁爾作品與生平的媒體報導鋪天蓋地,生前熱愛攝影卻從不輕易示人的她,身後聲名大噪。

身世成謎加上死後才面世的攝影,讓邁爾的故事引起空前的大眾媒體關注,也激起許多議題的討論,包括:視覺主導的文化崛起及其影響力、藝術家生平的真相與刻板印象、女性主義、「他者」(otherness),以及「痴迷」(obsession)。隨著這位奇女子的身世和絕美攝影浮上檯面,這位二十世紀中期的攝影者忽而成為二十一世紀的話題人物、藝術展覽的焦點,以及電視節目、紀錄片主角。除了攝影質量俱佳、身世之謎引人臆測(保母攝影師的故事精采得足以拍成電視公播的紀錄片,即使主角缺席),在近期這波薇薇安.邁爾的熱潮中,還有個值得讓人重視的面向——她的作品經常讓人看見自己。

神奇的是,邁爾幾十年前的攝影深刻反映了當代人的現況,如今很多人都和她有同樣的攝影欲望與幹勁,因為數位攝影隨手可得,想拍就能拍。當然,差別還是有的。邁爾全心投入、有紀律地攝影,利用攝影建構生活、賦予生活意義,卻私藏自己的創作,鮮少提及,不分享也不透過攝影與人交流。在臉書、Flickr和Instagram時代,拍照後,只需在觸控螢幕上輕輕一按就能將照片發布全球,像邁爾這樣無疑有才華的人,卻離奇地決意不公開自己的攝影,讓人好奇、迷惑。

現代人對攝影的興趣並讓人不意外。當攝影的定義被改寫之後,受攝影吸引的愛好者也不同了,尤其在當今的文化時空下。我們都和邁爾一樣,不僅探索自己與攝影的關係,同時也透過攝影來定義自己。

薇薇安.邁爾的隱藏世界

薇薇安.邁爾一夕成名的原因特殊,一方面是她的生平資訊微乎其微,一方面是她的攝影作品強而有力。讓人霧裡看花的身世激起民眾旺盛的好奇,但真相恐怕永不見天日。很多人費盡心思想把邁爾的事蹟、背後的原因整理成連貫的時間表,卻不得其門而入,就算彙整所有專業或業餘的系譜學家、影像偵探的研究發現,她的身世依然有許多闕漏,因為公共、私人紀錄殘缺不全,她又嚴格區分私人和攝影生活,界線分明,導致她所認識、甚至同住一個屋簷下的人,回想起幾十年前的相處,也只能坦白表示自己和她並不熟稔。

沒有太多現存文獻足以交代她的童年,這不讓人意外。可以確認的是:一九二六年,薇薇安.邁爾(Vivian Dorothea Maier)出生於紐約的布朗克斯區(Bronx),母親是法裔的瑪莉亞.賈索(Maria Jaussaud),父親是澳洲人查爾斯.邁爾(Charles Maier),曾擔任水電工多年。其他親戚當時也住紐約,包括外婆、祖父母,還有阿瑪阿姨(Alma)。她有位年長六歲的哥哥查爾斯(Charles),同樣身世成謎,後來與家庭斷了聯繫,並化名為威廉.杰沙(William Jesard),除了一九五○年左右他最後登記的住址是在曼哈頓的東三十四街之外,我們對他幾乎一無所知。

「不只她哥哥身分成謎,」族譜研究中心(Genealogy Research Network)負責人麥可.史特勞斯(Michael Strauss)說:「整個家族都是⋯⋯他們似乎有個共同點:極端注重隱私,好像完全不想和其他家族成員打交道。」邁爾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便離異,根據一份一九三○年的人口普查紀錄,她和母親(三十二歲,擔任私人看護)當時住在布朗克斯區的公寓,屋主是年近半百、受顧於紐澤西一家攝影工作室的藝術家珍妮.伯蘭特(Jeanne Bertrand)。

伯蘭特數十年前在攝影領域已有所成就。「從工廠一躍而至藝術殿堂」,一九○二年《波士頓環球報》(Boston Globe)刊登了一份介紹文,盛讚這位二十一歲法裔前工廠女工為「來自異鄉、舉目無親的失怙少女」,是「所有女孩的榜樣」。一九○九年,她的肖像攝影曾出現在紐約羅徹斯特(Rochester)的攝影展,參展者皆為「國內最重要的女性攝影家」,包括潔西.碧爾斯(Jessie Tarbox Beals)、葛楚.凱西比(Gertrude Käsebier)和弗蘭西絲.約翰斯頓(Frances Benjamin Johnston)。雖然邁爾的遺物中找到了伯蘭特的個人照,但是邁爾和她住在一起的時候才四歲,受伯蘭特的影響有多少不可得知,在其殘缺的生平紀錄中,留下了早期的未解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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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時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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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1952-59

紀錄顯示,邁爾早年曾和母親往於返紐約和法國阿爾卑斯山區的尚普索谷(Champsaur Valley)。一九三二年她初次回到母親的故鄉——中古世紀風情的尚普索地區聖博內(Saint-Bonnet-en-Champsaur),之後她曾獨自往返兩地,三十年間至少三回。當地耆老依然記得當年六歲的她一頭漂亮金髮、一雙藍眼珠,剛開始不會說法文,緊黏著母親。一如史特勞斯所述,這家人「遷徙不定」,六年後,邁爾和她母親再度搭乘諾曼第號郵輪(SS Normandy)返回紐約,父母破鏡重圓,與兩個孩子在上東區租公寓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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