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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悉粉紅男人的内心世界:為何「他」不能從事「她」的工作?

【粉紅男人】嘿,真男人!不是你們應該從事什麼,而是你們「可以」做些什麼

2017/01/10 , 評論 李牧宜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達志影像
李牧宜
現任The News Lens關鍵評論網 編輯 和文字、咖啡、Doritos是好朋友,努力成為一個豐富到不行的人。

我們的生涯選擇曾被框住嗎?如果有,往往都被侷限在什麼框框內?

仔細回想自己過去20多年的成長過程,常被鼓勵著,我不但可以成為一位好媽咪、妻子,也可以在任何領域成為一位專業人士,用自己的力量影響社會。我常聽到這句話:「女孩們,男性可以做的,妳們也可以做到!」但我們是不是還忽略了什麼?

記得我國中時期的數學家教是位女性,個性幽默的她總是綁著俐落的馬尾造型,據說在台大年年書卷獎。家中長輩總是誇讚她的聰慧,並以她為典範,建議我高中選類組時可以考慮第二或第三類組。但同時,熱愛文學的堂哥卻被下令走上工程師的路,他們認為,這才是個男子漢該做的工作。

當時我心中有好多問號,為什麼他們努力鼓勵女生時,我卻很少聽到用相同的方式鼓勵男生?天生反骨的我當時開口挑戰了長輩,為什麼堂哥唸文學系就不是男子漢?難道作家和詩人一定要是女人嗎?那時長輩摸摸我的頭回答我:「這是普世價值啊,牧宜。」

過去社會總認為女人「應該」溫柔賢淑,把家庭照顧好便是最佳女性典範,讓女性主義者花了幾十年進行性別不平等的分析,在政治、經濟,或在個人爭取婦女的權利。我們用各種方式證明過去認為女人「應該」做什麼的想法是錯的,好鼓勵女人放下過去遭受異樣的眼光,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但在我們努力走往性別平權的路上,也常忽略男人,也被以我們想排除掉的方式被侷限著。

男人,也可能會是性別歧視的對象。這聽起來雖然有點可笑,但仔細想想,我們生活周遭卻有太多案例。例如,有些專門受理家暴的專線並不開放給男性案主,使得身陷家庭暴力所苦的男性沒有法律諮詢的管道;抱著空服夢的男性朋友,在應徵長榮航空客艙組員時,三番兩次面臨履歷石沉大海的困境;一位幼兒教育系的男生,一畢業就面臨失業危機,甚至被告知「我們不雇用男性老師,但我們有缺娃娃車司機」。他說,當年和他擁有同樣熱情的男性朋友,全部都放棄,轉往較能被接受的領域發展。

或許,我們仍嚴格定義著男人「應該」做什麼;對於他「可以」做什麼的想像,還是太過狹隘。

因此,我提出了這個專題的企劃,並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在航空業、芭蕾舞界、護理界、幼教圈、褓母圈和長期照護圈約訪了十多位優秀的男性,聽他們分享求職的過程,以及工作中的快樂和辛酸,將精華濃縮成這個系列報導。我一直相信人的性別不能決定自己應該做什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熱情所在,對於自己想成為什麼樣的人,也不會因為性別而有所限制。身為社會上的一份子,如果以「違背自然」為藉口,死命守著該捨棄的傳統觀念,只會凸顯自己的偏見有多濃烈,並使得打破性別藩籬的日子更加遙遠。

當然,職場性別平權有太多面向需要努力,就幼教圈來說,園方及主管必須更開放召募、設計更完善的課程及制度,家長要努力用更宏觀的角度信任老師,媒體也要發揮更多正面影響力,不要再過度渲染極少數的社會事件;更重要的是,男性老師們必須勇敢踏出那一步。

身為一位深深在乎性別平等的女性,我常在思考,我會不會鼓勵女兒做自己的同時,也鼓勵兒子拓展職業生涯選擇,就如同當年我被長輩或姊妹鼓勵拓展女性的角色一樣?若兒子最終選擇一個傳統認為女性主導的工作,我會不會告訴他,不管往哪個領域發展,都不會損及他一絲一毫的男子氣慨?或是和他討論、重新定義什麼是一位「真男人」該有的面貌?

如果我們可以放下上一輩設法為我們定義的「普世價值」,把名叫「偏見」的拳頭打開,我們面對的是更多元並充斥尊重的新世代。雖然男性和女性可能都會多承擔一點,一些過去沒想像過的事情,但我相信我們可以獲得的,會比此時此刻想的更多。

在約訪的最後,一位男性受訪者這樣對我說:

既然男生可以完成的任務,女人也可以做到,那過去認為女性才適合從事的,我們當然也沒有問題。

對我來說,這才是真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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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悉粉紅男人的内心世界:為何「他」不能從事「她」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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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紅男人】女權運動的下個階段,是男權運動

洞悉粉紅男人的内心世界:為何「他」不能從事「她」的工作?:

過去半個世紀,女權主義者做了許多努力表達承受許久的不平等對待,為女性殺出一條血路。走在這條通往性別平權的道路上,我們卻常忽略,男性也有所謂的職場弱勢,男人也同時被賦予了深深的社會期待,以性別刻板印象約束著自己。因此關鍵評論網進行了一系列人物訪談,從護理師、照顧服務員、褓姆,到幼教老師、空服員和芭蕾舞者,藉由這些精彩的人生故事進入他們的內心世界,打破介於性別間的框架,重新定義我們心中的「男子氣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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