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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台北電影節

【台北電影節】策展人報告:國際新導演競賽導讀

2017/06/12 , 評論
台北電影節
Photo Credit:華文創
台北電影節
自2007年底,台北電影節成為隸屬於「台北市文化基金會」的常設影展單位,期望透過永續經營的理念,讓台北成為一個更親切友善的電影城市,同時也結合同屬台北市文化基金會的「台北市電影委員會」,進行電影與城市行銷產業交流工作。藉由影展活動,廣邀國際重要城市電影委員會成員,舉辦電影城市論壇,以及電影與城市行銷經驗等相關交流,攜手拓展國際視野。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從最小的空間,最單純的人際單位開始講故事,12部入選的國際新導演競賽,著眼的還是人的處境。

文:郭敏容(台北電影節策展人)

每年台北電影節的第一週都屬於國際新導演競賽,入選的12部影片、影人均出席中山堂的放映。對新導演來說,當觀眾選擇觀看其首部作品,不管來台北前曾去過多少影展,每一次的放映對於在黑暗影廳裡等著片尾演職員字幕跑完的新導演來說,也都面對著未知、不同文化、國家的觀眾是否會瞭解、喜歡自己的影片。曾經有導演在廳外堅持工作人員告訴他廳內確實的觀眾人數,只怕他進場會是全空的影廳;也曾有導演面對觀眾的喜愛,回到後台而情緒激動。

在選擇競賽作品時,常常是一整天看著試看帶,當一部部影片密集觀看時,影片是否產生立即的吸引力、特殊的情感魅力,會很直覺性地對觀者產生影響。在看片的許多時候,觀影者不一定能全面掌握影片內容,或是瞭解影片的背景,但這些新導演們專注、急迫、深切地想溝通的情感,會躍然紙上,讓人定神。許多時候,是那樣成謎的魔幻質地讓影片出線。

今年國際新導演競賽的入選影片有不少從個人出發的故事,透過故事尋找自我過往的影子,也以對自我、角色的梳理,回應人與環境、社會、城市的關係。

巴西影片《單人舞,雙人屋》(Pendular)的主題意識是再大的空間,一間屋子如何容納兩個創作者?作為伴侶的編舞者與雕塑家用布膠區隔各自的工作空間,但創作所需及身體的距離界線,都是兩人不斷折衝的籌碼。影片追索著一條竄入他人空間、逃逸至大街、無從追蹤起的「線」,也預示了另一條隱藏的、秘密的、終將斷裂的「線」,讓平衡永遠不如表面容易。兩位演員毫不保留的寫實情慾戲,讓影片更顯得真實且真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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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Bubbles Project
《單人舞,雙人屋》描述藝術家戀人在廣闊卻頹敗的共居閣樓間繾綣纏綿與探索創作,卻隨著相處時日的增長,侵蝕起彼此的空間。

同樣是在一個空間裡,《烽火公寓》(Insyriated)描述被戰火包圍的幾組人物,在一棟缺水又四面楚歌的公寓面臨的生存選擇。影片自始至尾沒提到外頭在打的戰爭,真正的戰爭在四面牆裡,發生鎖在門戶後凡人面對戰爭的求存,勇氣,道德選擇,最終,這部影片是關於兩個女人的故事。這個無法抵擋的大環境下,回到最小的單位:家庭、鄰居,人們怎麼選擇自保、保護他人、怎麼面對決定的後果。

走出房外,《構築心方向》透過建築編織故事,講述的是人的相遇相知,與親人聚散離別的心境轉折。影片拉出對人與人互動時一直在摸索的距離:客套的、禮貌的、為彼此留空間的、受限於社會規範的;並看到每個角色的完整質地,逐漸進入人的複雜面向,舒服且淡然,卻能真切地進到角色的情緒,一同感受失落、成長與悲傷。年輕女孩與偶然相遇的男子在著名建築間行走、探索,片中的這些建築就像古典詩詞般的折射於兩人,映出人際關係分際裡不能直接說出口的情思、傷痛、想望與恐懼。影片如微風般舒服的滲入肌膚孔隙,讓我聯想起吉姆.賈木許(Jim Jarmusch)的《派特森》(Paterson),不起眼小鎮裡人們的生命選擇,卻具有普世性的能連結到我們的日常。

在城市中,《強尼.凱克》捕捉3個看似毫無相關、都在尋找自己生存方式的靈魂;有時停滯,有時猶豫,但找到對的啟動方式,就有了再次往前行走的力氣,影片捕捉當下世代浮動又了然於心的矛盾氣質。同樣是年輕世代,看似睥睨無畏、身體自主的一代,《越愛越寂寞》(People That Are Not Me)是一部自編、自導、自製、自演的作品,導演將自己的身體、恐懼、慾望全部扒開,赤裸裸的呈現在砲友關係中;面對不能跨越的感情界限,維持著表面尊嚴的現代人,孤獨如何在獨處時刻侵蝕咬齧,那份無法填補的空虛,最後將如蜘蛛、如水蛭般吞噬反撲。這是一部十分現代、直覺、暴露誠實的影片。

這樣對欲望的誠實與迷惘,不局限於城市,《笨鳥》對留守山城青春期女孩性的描述細緻、誠實,不施脂粉。導演在訪談裡說「笨鳥」指的是她家鄉寂寞、無知的女孩們,因為被留守在鄉下,寄望從異性那得到愛,卻也因為對性的的無知,傻傻被傷害。那也是她的個人成長體驗。片中女主角總是穿著過大的運動服,藏著裡頭的緊身牛仔褲,和貼身的豔紅內衣褲。

在永遠潮濕的湖南山城,性是危險、具威脅性的,女主角摸索著性慾,被傷害,看他人受傷害,卻也學著再索取更多得以談判,試著不讓自己成為受害者,淪為肉體,生存作活生生充滿慾望的女孩。另外一部中國作品《孩子不懼怕死亡,但是害怕魔鬼》,也是今年度唯一一部非劇情片 導演榮光榮也一樣透過4位孩童的集體自殺來回望自己成長過程的家族悲劇,由於拍攝過程受阻,他透過不同媒材及表現手法,用童言,也用旁白控訴被遺忘、拋下的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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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Golden Village Pictures
《親愛的大笨象》描述中年建築師與大象的公路之旅,其中的種種困境在泰國鄉村的荒涼風景下,轉作一段自我蛻變的旅程。

慾望不只分城鄉,也分經濟實力。在《大佛普拉斯》這部黑色幽默喜劇裡,在對底層人物的插科打諢點評之餘,也突顯不同人對於欲望的掌控,又或無能為力的惆悵。將《斷背山》(Brokeback Mountain)故事原型的同志戀情拉到傳統部族儀式,南非的《割愛》(The Wound)將不能成全的個人情感放在傳統、種族、階級的面向討論,不同世代的男性在深山中透過割禮、儀式、長老前輩的耳提面命,並自我揭示,企求成為男人。然而,影片裡壓抑的同志情誼,對接受城市文化洗禮的年輕世代而言像是個謊言,也點出非洲不同國家對同志情感的態度,再再對傳統男性特質、責任、氣質提出質疑。

走出城市的規範與桎梏,《親愛的大笨象》(Pop Aye)以面臨中年危機的建築師,跟隨一頭大象踏上返鄉之旅的故事,試著找回更直接的情感,以及童年的記憶。新西部片類型的《末路狂犬》(Dogs)描述繼承廣袤荒瘠土地的城市男子,面對層層逼近的威脅、成本及效率掛帥的改革下,窮鄉僻壤的老警長缺乏外援,一人面對轄區內的非法勾當;而安然無恙活過鐵幕時期的幫派,信奉叢林法則、維持既有秩序。本片藉由陌生人的來到、對傳統的衝擊,迫使身在其中的人做出道德或正義的選擇。

進到荒漠的《我等行過阿特拉斯的幽谷》,有著曖昧的故事結構,兩段不同時空的敘事,如封閉系統般讓角色在險惡山谷、廣袤沙漠間同時行走。兩個原本心存歹念的旅隊嚮導,在答護送長老回鄉的旅程間,遇到被派遣來同行的教徒,教徒對於信仰的直接與虔誠,讓這段艱險的旅程逐漸轉為對信念、意志的自我探索之行。

從最小的空間,最單純的人際單位開始講故事,12部入選的國際新導演競賽,著眼的還是人的處境。透過敘事的安排以及視覺元素的聯結,讓觀眾在戲院裡看到不只是銀幕裡的畫面,更是廣大的世界中與靈魂貼近的故事、情感。

影展資訊

名稱:2017台北電影節
時間:2017/06/29-07/15
地點:台北市中山堂、新光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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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曾傑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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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台北電影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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