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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報導

綠皮藍骨:後2018九合一大選的台灣

若九合一選後代表台灣「親中」,美國無法保證台灣不會被「和平統一」

2018/11/28 , 評論
黎蝸藤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黎蝸藤
旅美歷史學者,哲學博士,近年專注東海南海歷史與國際法、美國政治外交、以及東亞國際關係。部落格:http://lwt2017.blogspot.tw/

台灣九合一大選,國民黨大勝,民進黨大敗,這給撲朔迷離的國際局勢帶來進一步的不明朗。

自從川普(Donald Trump)上台以來,世界逐漸形成美中對抗爭霸的格局。本週末,美中兩國領導人將會在阿根廷的G20峰會上會面。美中能否就貿易戰達成框架式的停戰協議,在此一舉。可是,就算達成框架協議,也不意味著美中關係會實質性地好轉。美中矛盾依然是下一個10年的國際運轉主軸。

台灣在美中矛盾扮演獨特的關鍵角色

首先,台灣本身就是美中矛盾的焦點。

台灣是中國的領土要求中的最核心利益。中國一直堅持「一個中國原則」,即台灣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在中國主席習近平的「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大計中,「統一台灣」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台灣能不被中國「統一」的最大後盾,甚至可以說是唯一後盾,就是美國。美國的「一個中國政策」、《台灣關係法》及「六項保證」等不允許中國武力或脅迫的方式吞併台灣。中國一直認為美國保護台灣是「干涉中國内政」,但由於現實主義政治,中國無法得逞而已。

其次,台灣在美國西太平洋防禦體系中是不可或缺的一環。美國在西太平洋打造的第一島鏈,包括從日本、琉球、台灣、菲律賓等地,妨礙了中國戰艦自由進出太平洋。雖然中國現在聲稱,通過琉球諸海峽進出西太平洋已經常態化,但一到戰時這些通道就會被封鎖。只有占穩台灣,中國才能真正自由進出。中國的得,就是美國的失。此戰略利益,中美雙方都心知肚明。

第三,在中美另一個角力場南海,台灣也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台灣位於南海的東北出入口,在南海佔領了東沙島和太平島,主張對南海諸島的領土主權。它是美國在南海問題上的潛在支點。

這兩年,美國在南海顯得有點力不從心,關鍵就是缺少可靠的支點。以前,美國倚重菲律賓。菲律賓突然親中之後,曾又希望倚重越南。但越南本身也是個社會主義國家,又與中國接壤,它難以真的和中國翻臉。因此,台灣在南海的支點價值,現在越來越突出。

第四,在美中爭霸的年代,台灣無可避免地成為雙方角力的焦點。既然台灣對中國這麽重要,美國現在和中國進行貿易戰,台灣也就成為美國最重要的對中施壓,迫使其讓步的棋子。川普上台以來,美台通電、軍售常態化、《台灣旅行法》等一系列的操作,顯而易見地挑動中國的神經。這除了川普周圍有一群親台派之外,台灣在美中角力中的獨特地位是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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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Reuters/達志影像

美國要維持台灣的自治地位,台灣的自覺性很重要。美國的保證無法涵蓋的一點,就是台灣不會被中國「和平統一」。換言之,如果台灣要主動靠近中國,疏遠美國,美國是毫無辦法的。正如菲律賓突然親中,總統杜特蒂(Rodrigo Duterte)引來「習大大」的訪問,居然說「飛機票太貴」不肯訪問美國,美國至今依然也毫無辦法一樣。

分析指出,美國對台灣亦有「疑台論」,還可以進一步分為:軍事上、政治上、經濟上、和科技上的疑台論。這可以提供進一步分析的框架。在中美爭霸和貿易戰的大背景下,後三者顯然更加重要。

在政治方面,各大國際報紙和通訊社紛紛打出,「台灣選民支持親中路線」的大標題。這已經說明一切。

在選舉時,高雄的韓國瑜說不理政治,只拼經濟。選舉後,韓國瑜就立即聲稱承認九二共識,還要構建兩岸工作小組。台中的盧秀燕隨後也聲稱,九二共識是兩岸和平和發展經濟的共識,組成小内閣後會評議是否成立兩岸工作小組。南投縣林明溱合彰化縣的王惠美等都發放出類似的信息。台北的柯文哲則聲稱,早就設立大陸小組,還要力拼下月舉辦雙城論壇。

蔡英文一直堅持不承認九二共識給美國帶來的信任,一下子就面臨地方諸侯的挑戰。這些地方政府雖然無法主管兩岸政策,但他們很有可能在後年的總統選舉中挑戰蔡英文。無論柯文哲還是韓國瑜都可能成為有實力的對手。如果後年台灣出現一個親中政府。美國又如何應付?恐怕美國現在也頭痛。

在經濟方面,問題更大。地方政府不能掌管兩岸政策,但可以繞過中央和中國發展經濟。在經濟方面,由於台灣與中國的聯繫已經非常密切,中國有能力以「賞罰結合」的方式,發展與地方政府的經濟關係。比如進口這些地方的農產品,放寬到這些地方的旅客等,不一而足。

蔡英文在過去兩年提出新南向政策,一個重要的考慮就是減少對中國的依賴。不承認九二共識的後果(中國經濟上「制裁」台灣),與這個目標是相匹配的。新南向政策的效果不見得好,但考慮到萬事起頭難,也不宜過早定論。現在這些地方諸侯要大力發展與中國的經濟聯繫,一下子打破了中央政府的計劃。如果中央不出手(很可能不出手),新南向政策這樣就名存實亡了。兩岸經濟聯繫進一步加緊,有利中國進一步通過經濟影響台灣,進一步把台灣拉離美國。

在科技方面,美國一直對台灣實施寬鬆的技術輸出政策。台灣在80、90年代一下子變成電子科技大國,基本上依賴美國的科技輸入。現在中國要發展高科技,美國則急於加強對中國的技術封鎖。中國招聘台灣人,從台灣轉移美國科技,就是一條打破封鎖的捷徑。

剛過去半年的中興科技事件中,美國禁止美企向中國購買芯片,作為芯片生產大國的台灣,卻繼續向中國提供芯片,部分地減輕了中國的壓力。這也是美國最後不得不和中國達成協議的考慮因素。在貿易戰和科技戰中,台灣站在中國的一邊,而不是美國的一邊,美國對此已頗有怨言。

現在美國關切的還只是民用,或者軍民兩用科技。但一個顯而易見的因素,美國現在對台軍售開始「常規化」,對台灣的技術轉移還包括軍用科技。這些科技是否會被下一屆親中政府暗中轉移到中國,這已經是一個相對現實的考慮。

值得指出的是,中國有經濟手段影響台灣,美國也有自己的殺手鐧,比如美國對台灣的科技輸出就是台灣的生命線。

這次選舉雖然影響深遠,但後年的總統選舉才將真正決定全球大勢。可以想像,在未來一兩年,美中的拉鋸的主戰場會在台灣。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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