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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皮藍骨:後2018九合一大選的台灣

公投挫敗之後,「進步力量」該如何省思?

2018/11/28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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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鄭任汶(臺北城市科技大學通識教育中心主任)

遠自18、19世紀開始,重視個人自由平等的自由主義浪潮就從西方國家開始蔓延到許多國家,反君權、反威權統治、民主革命、民主化,乃至野百合、太陽花等學運,廣義而言可說是這股浪潮的擴散或延續,不過,基於治理不彰、效率不佳等原因,保守主義也重新反撲,2016年美國選出總統川普,乃至今年拉美第一大國巴西的極右派波索納洛當選總統。綜觀此次的公投結果,似乎也可以看出有自由主義與保守主義之爭的影子,短兵交接的勝負就如公投結果。至於公投綁大選是否影響到各縣市長的選舉結果?未來需要有更多的實證來予以佐證。

簡略來看,雖然用「養綠」包裝但實質上仍以經濟發展為優先的「以核養綠」,反對個別國家主權象徵先屈服於國際社會現實的反「東奧正名」,反對以法律保障不同性別權利而重視傳統價值的反同公投,以上三大類的公投結果都有著保守主義擊敗自由主義的跡象,此當然無法證明台灣社會已經向保守主義低頭,畢竟從反空污與反深澳電廠的二項公投,即便內容還有論證的空間,但依然可以理解到環境保護的重要性,只是,若台灣社會對相關公投案的立場是如此,那自由主義者是否需要再次檢視自己的戰略路線,以及重新認識台灣社會?

有些人定義的「進步」,其實和我們不一樣?

公投綁大選是否影響最後投票結果,可能得思考幾個層面:

第一、接受公投案遊說的選民,是否會因對公投題目的立場,強化或弱化出門投票的意願?或者,是否增強或弱化幫忙助選拉票的意願?

第二、進入投票所後,對公投題目的立場,是否反映或影響到對政黨或人的投票選擇上?

第三、台灣社會對於這10個公投題目的基本立場是什麼?所謂的進步或改革的力量,比起維持現有社會制度的力量,到底是哪一方取得多數人民的認同?

如果以同性婚姻為個案簡略分析,「感受到同志們(或稱LGBT)戀愛或共同生活的需求,並願意支持同志們的愛情應該受到祝福,同志們也應該享有跟異性戀一樣的權利義務關係」,有民調顯示,持上述觀點的選民在台灣社會佔有一定的比例。但相關公投案的結果,似乎顯示,持上述觀點者並不等於「同意修改現行民法的一夫一妻制」,這似乎也顯示在第12案「立專法保障同志權益」公投案的通過上。婚姻平權團體或積極推動平權運動者,該如何面對此民意樣態,是否應該審慎思考接下來的說服與前進策略為何?

若再進一步以被經常被評論者點名保守的基督教會為例,以國語聚會為主的泛國語教會,當然是反同的重要陣營與推動者,向來被認為是深綠支持陣營的長老教會,在此次的投票傾向中,許多教友呈現分裂投票,此分裂投票是指,「可能依然投給較接近台灣主體意識的市長或市議員候選人,但在婚姻平權的幾個公投案,則是投下不支持婚姻平權的公投票。」其中,過去這段時間甚至盛傳非常重要的長老教會牧師曾當面質問府方高層,怒斥民進黨不該支持婚姻平權運動。此案例只是個案,相關落差或爭議是基於世代差異、自由與保守,以及進步價值與傳統價值,以及公投案如何影響大選的投票行為,有待後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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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edit: Reuters / TPG
公投綁大選,對選情是否真有影響?

至於是否因為公投綁大選,導致在九合一選舉上的投票意向轉移?未來選後所進行的民調也許會有結果可提供參考,但從選票的分布來說,部分縣市不但發生藍綠基本盤變動,部分既有投票者的投票意願降低與熱情不再,可以確定的是,公投綁大選的確影響到既有支持者投票的意願與拉票的動機,只是此影響程度有多少,尚待檢驗。

那重視個人自由的自由主義浪潮到底去了哪裡?自由主義是否遭受挫敗?台灣是否要在「經濟優先」的旗子底下,接受「九二共識」,接受中國對台灣政治的實質影響嗎?這一場地方首長選舉,作為總統大選的地方選舉,選民選擇了給執政黨一巴掌,其中有太多原因,包括:執政不力、經濟發展成果並沒有落在一般人民身上、公平正義的價值沒有被維繫、政策說服的過程沒有顧及到失去既有權益的族群等。

就跟複雜的投票行為一樣,選舉結果也有很複雜的原因,公投綁大選當然有影響,但影響層面到何種程度?至少可以知道的是,未來在立法院《公投法》修正案的討論,勢必更與朝野各黨的政治算計掛勾在一起,《公投法》修法戰場,勢必更加激烈。

最後,目標正確,卻可能用了錯誤的方法,目標錯誤,用了正確的方法也可能成功。在現行《公投法》架構下的公民投票,雖然公投案非民進黨所主動發起,但公投綁大選的結果,讓民進黨政府跟火車對撞,最後慘敗收場。選舉制度研究顯示,不同的選舉制度很可能造成的選舉結果,現行《公投法》所設下的制度,讓2008年入聯與返聯公投綁總統大選,以及,2018年愛家、婚姻平權、反空汙等公投綁九合一選舉,這兩場「公投綁大選」的重大選舉都讓當初極力推動《公投法》的民進黨吃盡苦頭。

歷史的詭譎與嘲諷,在台灣政治發展的歷史長河中永不缺席,面對變動的民意,若民主選舉制度還在,所有政黨與政治人物只有更謙卑,不會有傲慢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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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思想坦克授權轉載,原文發表於此

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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