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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報導

綠皮藍骨:後2018九合一大選的台灣

「兩岸和平協議」就如大雄和胖虎打勾勾約定和好,下課照樣被痛揍一頓

2019/02/20 , 評論
黃柏彰
Photo Credit:馬英九臉書
黃柏彰
關注亞太地區局勢發展的自由撰稿人,切身關心中國和其漩渦內的台灣未來。畢業於美國塔夫茲大學佛萊契爾外交法律研究院。

胖虎老喜歡欺負大雄,動不動把大雄打得鼻青臉腫,也搞得班上雞犬不寧。有天小夫出了個餿主意,想促成胖虎與大雄在全班前打勾勾結成「和好約定」、從此互不侵犯。關心大雄的靜香一聽大為反對:「這怎麼行,打勾勾不算數啦!我看這樣,我們勸胖虎和大雄在班級公佈欄貼上簽名公告和好。」課堂另一端的胖虎聽聞大笑一番,因為打勾勾或公佈欄對他來說都絲毫不放在眼裡,他下課後不管怎樣都會照樣痛打大雄一頓。

最近媒體頻繁報導,對於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提出「一國兩制」台灣方案,台灣內部如國民黨的吳敦義、王金平和朱立倫又重提與中國簽訂「兩岸和平協議」的可能。對此民進黨和許多人表示反對。台大法學院國際法教授姜皇池還主張,和平「協議」屬於「國內法」,簽署協議會回到一中架構,落入中國所謂「國內管轄事項」陷阱,將使台灣問題中國化,增加美日等國介入的難度。姜的論調迅速在綠營本土派人士之間廣為流傳,還被製作成懶人包圖片,加上了「簽署就是承認台灣屬於中國!」的聳動字眼。

姜皇池是台灣知名國際關係和國際法學者,也是筆者尊敬的專家之一,然而姜教授這段「和平協議無國際法效力」的理論不但嚴格來說在國際法上大錯特錯,也完全劃錯了討論的重點。事實是,兩岸和平協議是一個低能無比對台灣沒有半點好處的爛點子,但並不是因為缺乏「國際法效力」,而是因為現實上中國根本不會遵守任何協議,不管是叫什麼名字。

依據姜教授自己的完整說法,國際上處理和平問題的法律文件包括「和平條約」(peace treaty)、「停戰協定」(armistice)、「停火協定」(ceasefire agreement or truce)與「和平協議」(peace accords)等。姜又說只有前三者才是屬於「國與國間」簽署、具國際法拘束力的國際文件。而「和平協議」則是一國政府與國內叛亂團體締結的「聲明」,不屬於1969年維也納《條約法公約》(VCLT)規範,而且還會確認紛爭屬於國內、協議沒有國際效力。

然而處於國與國之間的和平協議(姜教授翻譯為accords)在歷史上多的是案例,以色列與埃及在1978年由美國促成下簽訂的《大衛營協議》(Camp David Accords)便是其一,1984年的《恩科馬蒂協定》(Nkomati Accord)則是南非與莫三比克之間簽訂的。根本沒有任何國際法文件或條約規定說「協議」不能在國與國間簽訂。若把協議翻譯成英文的agreements則過往的國與國間簽訂的歷史案例更是多到數不清。

1969年維也納《條約法公約》沒有半條條文規定國與國之間的條約一定要叫做什麼算數,不論是「條約」、「協定」或「協議」,是否算是主權國之間的約定也完全不取決於名稱叫做什麼,而是要看條約實質內容。如果條約沒有明確證實或否認國家主權身分,則簽訂方是否屬於國家的爭論不會定案,更沒有國際法可以明確界定,

姜教授還主張簽署和平協議會讓「國際組織或第三國介入的法律障礙將因此提高」,增加美日等國介入的難度,這種說法也不符合國際現實。國際上國與國間的關係處於一個無政府狀態(Anarchy),沒有所謂「最高法院」可以決定一個條約或協議否屬於國與國之間、介入戰事是合法或非法。一旦中國武力犯台,美國、日本介入與否完全取決於美國、日本自己的戰略利益考量,與台灣是否自己去與中國簽署了什麼沒用的條約哪有關係?

事實是,管他叫做「和平條約」、「和平協議」、或是「違約者天打雷劈之和平條約」,一個條約會不會被遵守完全取決於簽訂方的自由意志和國際現實環境。今天的問題應該是,從過往紀錄和現實環境來看,中國會不會遵守與台灣簽訂的和平協議呢?

中華人民共和國自開國以來從來就不是「遵守國際條約」的模範生,中共與各種國家簽訂了的條約、協議、承諾違反次數完全數不清,1951年中共與圖博(西藏)達賴喇嘛派出的代表簽訂的《十七條協議》,之後卻又在1959年大舉入侵圖博的歷史,便常被現在的討論者舉例為中國違反和平協議的經典案例。

而國際現實環境來說,中國在國際上違約那麼多次從沒受過多少制裁,聯合國更不可能有任何實際動作,中共決策者又豈會為了一張跟台灣簽訂過的紙而決定不武力犯台?

這也說明,與中國簽署任何的和平協議(無論協議叫什麼名字)都是可笑而毫無意義的,若要防止中國武力犯台,只有靠台灣自己徹底整軍備戰、準備對犯台中國解放軍施加最大打擊、生產並佈署戰略性攻擊武器嚇阻中國內陸、並積極消除國內「第五縱隊」等通敵勢力、國際上毫無猶豫地表達獨立意志來號招盟友和營造國際親台輿論。

「把自己拳頭練大」或向哆啦A夢借攻擊道具才是確保大雄有朝一日不再受胖虎欺負的辦法,那才是胖虎聽得懂的語言,打勾勾或在公佈欄貼公告都是毫無用處而且可笑的。

責任編輯:羅元祺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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