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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皮藍骨:後2018九合一大選的台灣

從太陽花到九合一(下):韓流除了藍營基本盤,還吸納了中底層民眾與「後太陽花」的年輕世代

2019/04/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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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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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蔡需要更積極的回應年輕人對厚積國力的期待,與柯文哲爭搶年輕世代的政治代言權,清楚說出其瞭解年輕人對傳統政治只問藍綠不問是非的厭惡,以及就事論事、理性問政、厚積國力的期待,唯有提供這樣的論述才有機會正面挑戰柯作為年輕世代雙核心政治思維唯一代言人的盟主地位。

文:西涼寺

對國內目前政經局勢的分析,不可避免必須將韓流納入視野,才能完整。究其本質,筆者認為韓流的崛起,仍然與太陽花和白色力量相同,反映著同樣的社會經濟大趨勢,也就是長期追求GDP導向的傳統經濟發展典範,已經出現這兩項結構性危機:

  1. GDP成長與本土經濟動能失去連動
  2. 越來越高比例的民眾只能撿拾日益縮減的經濟利益

韓流與白色力量,都是在這樣的經濟大環境下生成。然而,這兩者背後的經濟成因雖然類似,但兩者的成員其實主要來自不同群體。一方面,白色力量的主力是太陽花運動的高知識、白領工作為多、PTT重度使用者、主要集中在都市的天然獨青年族群。這群年輕選民(扣除深綠部分)面對經濟大環境的轉變,發展出前述雙核心、雙變項的政治思維模式,一方面擁抱天然獨,一方面希望執政者就事論事、厚積國力。

相較之下,韓流除了國民黨基本盤外,主要吸納了兩種類型的選民群體,一是社經地位中底層的民眾,二是比太陽花更年輕,約略20~30歲間的「後太陽花世代」。

前者的典型包括藍領勞工、夜市小吃攤、計程車業者等靠著上層經濟活動剩餘碎屑過活的族群,這些民眾過去很多是民進黨的死忠支持者,當然也支持2014年的太陽花。但在2016民進黨執政後,仍然看不見自身經濟生活條件的改善,加上陳菊執政末年的施政問題,以及蔡政府空污老車等議題的操作失靈,於是給了韓流可乘之機。

後者則是在成長過程中經歷多次政黨輪替,但始終看不見台灣前景改善,也對自身未來感到悲觀的族群。這個世代並不分享太陽花世代對於國家未來的積極態度(可以比較滅火器與草東沒有派對的音樂風格),再加上這個世代較太陽花更習慣與接納網紅文化,其世界觀又因年紀尚輕而仍具高度的可塑性,而同樣給了韓流介入的機會。

韓國瑜返抵高雄
Photo Credit: 中央社

經濟生活惡化,為何成為中底層民眾與年輕世代的共同語言?

中底層民眾與後太陽花世代的共通點,是他們面對台灣整體經濟生活條件惡化的壓力,比基本仍屬白領的太陽花族群更為弱勢,也因此更加感到無力感。也因此,相較於太陽花族群仍然保留對國家認同的堅持,而形成一種彈性的雙核心思維模式,中底層民眾與後太陽花世代面對不斷惡化的生活條件,以及不管怎麼換黨情況都不會改變的習得無助(learned helplessness),很可能直接造成政治議題在越來越多人的生活世界中被去優先化(de-prioritized),而轉化成「只要有人幫我解決經濟問題,講什麼我都不管」的投票型態(或許可以稱之為中底層的經濟選民)。

中底層經濟選民跟過往理解的高社經地位經濟選民不同。這群人面對怎麼換黨情況都無法改善的習得無助,要的是希望,是願景,是政治人物理解他們的痛苦。因此在高雄選戰中,我們發現韓國瑜打「又老又窮」有效,打「北漂青年」有效,打「貨出去人進來」更有效。相較之下,市政規劃更完整的陳其邁反駁不老不窮無效,宣傳衛武營文化建設無效,規劃WeCare中產大造勢更無效,因為這些訴求都是站在中產階級的角度思考(衛武營是誰在使用?),無法與中底層經濟選民朝不保夕、今日只為明天活的苦痛站在一起。

而當韓與人民站在一起的情感面聯繫形成,韓說了再多空話,講了再多不可能實現的政見,講了再多理性無法檢證的主張,都完全不重要,因為那是政治思維層次才需考量的事情,但這些選民早已因經濟的壓力而褪入不同的思考層次。他們甚至認同韓的經濟100分政治0分,連九二共識他們也吞得下去(反正是地方官嘛)。

若放在政治心理學的層次上,人是二元思考的動物,而且一次只能有一個最核心的二元指標。像是深藍深綠以統獨為核心指標,淺藍淺綠雖然發展出雙核心的思維,但同一時間仍然只會由單一指標取得主導地位(所以告台灣同胞書一出現,許多年輕人就會記起蔡英文是辣台妹)。

在這樣的人性結構下,當一位選民經濟無虞的時候,政治與社會意識較容易成為核心的關懷(可以參考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但是對於連眼前的基本經濟需求都無法滿足的中底階層經濟選民來說,一但在政治上出現習得無助(不管怎麼換黨情況都不會改善),就很容易會形成「以既有政治二元區分為基礎的兩黨政治既然無法改善我的生活,那麼這些既有二元區分就可能是假議題、是內耗、是空轉」的思維。這樣消極情緒的投射在1124以前以柯文哲為主要出口,但在1124後已經形成韓與柯分庭抗禮,甚至逐漸由韓勝出成為代言人的局面。

韓流的正體:一隻由底層經濟條件所孕育,無法用主權論述擊敗的巨獸

民進黨目前面臨的韓流,正是這樣一隻由底層經濟條件所孕育,無法用過往護主權論述來擊敗的怪獸(所以陳其邁最後一直主打保衛高雄一點鬼屁用也沒有;同樣的,陳明通批評人只求溫飽與禽獸何異之說,也是一樣沒有看清時代的晉惠帝風格發言)。面對這樣的一隻怪獸,單純說要拼經濟也是沒有用的,台灣政府一直以來並不是不會拼經濟,而是無法處理既有GDP導向的經濟典範的內在結構性危機(尤其是少數產業佔據多數GDP,而讓多數民眾去分一塊日益縮小的餅)。

這種GDP成長弔詭地伴隨人民生活條件惡化的矛盾現象,是當代全球經濟面臨的共同問題,也是未來任何執政黨都必需要處理的嚴峻挑戰,若無法提出有效的解方,則不論任何人短期內靠著煽動性的言詞而當選,像2016年與2018年這種規模的浪潮式選舉(wave elections)只會持續發生。最終,人民就會對民主失去信心,而走向威權或統一之路。然而不幸的是,這些族群在我國傳統以藍綠為主要區分指標的政治體制中卻缺乏系統性的代言,因而形成一個極不穩定的民主結構,並在2014年的太陽花經濟政變與2018年的韓流中先後引爆。

吳敦義出席台商餐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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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樣的政經結構,加上國民黨已毫不避諱將(隱含一國兩制的)和平協議議題搬上台面,此時,對於任何關心中華民國/台灣之主權地位與自主決定權的選民來說,2020年如何將國民黨擋在總統府外,就成為至為重要的關鍵問題。而要實現此一戰略目標,任何要再次整合「台灣主體大聯盟」的政治領袖,都不可避免需要正面挑戰韓流,重新爭取那些曾經同屬「台灣主體大聯盟」,但因為經濟壓力而被韓流吸引的中底層經濟選民。

面對韓流,民進黨是否能提出創新經濟思維?

具體來說,要擊敗這樣一隻肇因於底層經濟因素的韓流巨獸,代表「台灣主體大聯盟」參選的政治領袖(不論是蔡或賴),必須要能夠從兩個方面來與中底層經濟選民直接溝通:

  • 蔡(或賴)必需要讓民眾知道他們對民眾的痛苦感同身受,而相較於韓只會訴諸本能性的草根用語,蔡(或賴)必須要有能力從經濟大結構的角度,向民眾說明為什麼人民的生活條件會惡化至此;
  • 在感同身受之外,蔡(或賴)更需要具體說出如何能夠在既有GDP導向的經濟發展模式以外,創造出以庶民為本的經濟動能。事實上,蔡英文在2016年就已經提倡過在地經濟的論點,嘗試將經濟的果實留在台灣本土,而在美中貿易戰的脈絡下,過去出走的台商,也確實已經有部分回流台灣。這些努力的具體成果,符合將經濟果實留在台灣的大方向,仍然可以作為政績來加以宣傳。

不論蔡或賴都應該仔細思考,即便有台商回流與在地經濟,現在這種越來越多民眾撿拾越來越少經濟利益的頭重腳輕經濟結構,是否真能永續存在?若答案為否定,政府在幫助高端產業的經濟火車頭之外,針對中底層民眾的生活,又該有什麼樣的創新經濟思維?例如蔡政府減輕中底層選民所得稅負擔的措施或許就是正確的方向,而過去長期被認為是資源浪費的旅遊或特定產業補助,在越來越多民眾只能撿拾越來越少經濟利益的時代背景下,是否應該從更正面的角度來看待,將其理解為「以人為本」的有意義浪費?政府面對產值雖低但涉及眾多人口的產業(例如農漁業、觀光業、計程車業),又該如何確保這些中底層民眾的基本生活水準?

「以人為本」的創新經濟思維,進一步甚至可能讓我們思考過往完全不存在的政策選項。例如,21世紀的今天,我們是否可能為育兒、家管、照顧家人等原本不被列入GDP計算、但對社會具有重要價值的活動創造經濟價值?或者,現在先進國家面對即將到來的AI時代,已經開始出現國家是否應不論就業均保障個人基本收入(universal basic income)的論辯?這些21世紀的論辯或許不一定能夠在2020年的選戰就成為可以具體倡議的國家政策,但其背後所反映對現有經濟典範之侷限的思考,會是代表「台灣主體大聯盟」參選的政治領袖(不論蔡賴)都必需要積極正視的議題。唯有如此,「台灣主體大聯盟」的政治代言人,才能夠真正從根本出發面對韓流,將韓國瑜檔在總統府的大門之外。

想抓「中間選民」的民進黨,有辦法擁抱國旗國號國歌嗎?

必須附帶一提的是,年輕世代中,其實有一群在2014年願意投柯,但因為長期對民進黨不信任而無法投蔡的淺藍選民。這些人即便在政治意識上與其他年輕世代有類似之處,但不論是因為成長背景或文化觀念的關係,就是無法支持民進黨。

若從傳統藍綠之分的角度出發,理性的選戰策略應該是放棄這群人,轉而鞏固深綠淺綠基本盤。但對筆者來說,這些選民既然願意投柯,就表示他們在政治意識上其實屬於「認同台灣」,絕非完全無法爭取。而要爭取他們的支持,蔡只需要知道通往這些人心中的關鍵通關密語:也就是民進黨擁抱作為國家象徵的國旗國號國歌。

這種選民的代表,基本上就是館長。這些選民一樣認同中華民國等於台灣的國家論述,但其對於中華民國的國號,以及代表中華民國的國旗國歌,有著強烈的認同感。對他們來說,民進黨的執政目標是消滅、取代、或至少無視這些國家的象徵。這些選民對民進黨的抗拒,相當程度也是源於民進黨長期對這些國家象徵的消極態度。

淺藍選民的這些想法,在過去或許反映了一定程度的現實,但在2019年的今天已出現了相當的變化。不論是賴的務實台獨或蔡的維持現狀,基本上都是站在中華民國台灣的基礎之上,賴與蔡對於作為國家象徵的國旗也早已不再像過往前輩一樣避之唯恐不及(國歌因為存在三民主義與吾黨所宗的用語,稍微複雜一些),反而是國民黨連在台灣的土地上都可能一碰到中國因素就對國家象徵遮遮掩掩。

當然,若希望透過擁抱國旗國號國歌來吸引跨越藍綠光譜中間的選民,必然會冒著刺激深綠基本盤的危險。但這樣的風險,其實在網路的世代,未嘗不能透過年輕人的創意來處理。例如,是否可能以國歌的旋律為基礎,譜寫不同語言的歌詞版本,甚至針對國語版本中爭議最大的三民主義吾黨所宗,徵選可以被綠營接受的替代歌詞,由唱者自行選擇歌頌的版本?同樣的,如果綠營選民舉不起國旗,那是否可能擁抱具有國旗色調、但同時又結合台灣意向的衍生商品?

在社會學上,透過具有詮釋彈性的共同媒介來進行互動(例如在共同的國歌旋律上吟唱彈性的國歌版本),進而創造彼此共同的合作與生活空間,是現代社會不同生活或專業背景之人在彼此合作互動時常見的模式。台灣社會早期因為將台灣與中華民國理解為彼此互斥的概念,因此並不存在這類型合作的基礎。但隨著台灣民主體制的發展,年輕人目前所形成的「中華民國台灣」國家認同觀,為藍綠光譜中央相當大範圍的一群選民,創造了透過具有詮釋彈性的模糊媒介共榮共存的基礎。政治人物若懂得善用此一現實,就有機會跨越藍綠的中線,而得到傳統藍綠思維認為無法想像的選民支持,而若真的能爭取到這些選民的支持,那麼「台灣主體大聯盟」的選票天花板就不再只是爭取50~55%,而有上看60%的壓倒性民意支持空間,這才是真正⾧期執政的穩固基礎。

蔡總統2019新年談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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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現狀再定義:兩岸關係的拔河意象

上述對國家認同與經濟思維的思考,進一步有助更清楚地定義蔡英文的維持現狀立場。過去台灣對兩岸政策的論辯,常被簡化為終極統一與加速獨立兩種立場之間的取捨,其結果,中間許多統獨立場較不鮮明的選民,常無法找到適合的政治代言人。

但隨著台灣選民國家認同意識與兩岸政策偏好的改變,今天的兩岸關係其實更應該被形容為一場持久的拔河比賽,是在一國兩制/一國兩府/兩個中國/一中一台等兩岸終局政治安排選項光譜上的左右拉鋸。對岸希望往一國兩制方向拉扯,我方則盡其所能努力往兩個中國甚至一中一台方向前進。

而上述拔河意象中至為關鍵的一點是,這場拔河比賽的勝敗並不會在今天決定,而是會在未來兩岸梭哈時,根據兩岸長時間各自累積的籌碼來決定。此時,既然中華民國台灣的多數民眾,都希望往兩岸(至少目前)彼此分離,不相隸屬的方向前進,那麼在這場拔河賽中,不論是深綠(台灣共和國)、淺綠(台灣/中華民國)、甚至淺藍(中華民國/台灣),利害方向其實是大體一致的,彼此互相需要,沒有分離的理由。

如果從拔河比賽的意象來思考,中華民國台灣的主體性,需要所有支持兩岸不相隸屬的力量一起團結,在維持中華民國台灣現狀的基礎上共同建設國家,最大化未來談判籌碼。而對國家的建設也不僅止於內政與經濟層面,而包含軍備、假新聞、資訊戰等國家安全面的議題。藉此,才能抗衡中國強加一國兩制的壓力,以及從兩岸整合角度來思考台灣未來(遲早會向一國兩制低頭)的深藍統一力量,為台灣爭取最有利的兩岸終局政治安排。

上述以拔河為意象所發展的兩岸論述,遠比單純的維持現狀四字具體明確。這樣的論述模式,除了有助在選舉中整合認同台灣的選民基礎,更能在當選後,透過為台灣長期分歧的國家認同與兩岸政策爭議創造長期過半的共識,而激發台灣已失去許久的國家團結精神,為台灣進入兩岸政治談判前,爭取累積籌碼的寶貴時間。

從這個角度思考,蔡從中華民國台灣、兩岸不相隸屬的國家認同立場出發,強調維持現狀、厚積國力、爭取談判契機的兩岸政策立場,恰恰是台灣現階段所需要的。相較之下,國民黨的一國兩區九二共識,是直接從法律上刻意模糊的事實上一國兩府為出發點,而放棄一中一台兩個中國作為談判籌碼(更別提韓國瑜的立場直接默認一國兩制),這樣的立場反映國民黨原本就沒有將兩岸不相隸屬想像為可以接受的政治選項,而直接以一國兩府作為國民黨的最底線。這種思維的長期結果,可以預期只會讓兩岸最終的政治安排進一步往一國兩制靠攏,而得出台灣多數人民無法接受的政治安排,是無論如何必須努力阻止的政治發展。

賴清德赴彰化埔心 與果農及企業家座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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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岸的拔河賽中,深綠的力量不可或缺

要阻止國民黨兩岸統合路線的復甦,最終,深綠的力量仍是「台灣主體大聯盟」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環。而為了有效整合深綠,蔡英文與賴清德的初選,不但有其正面的意義,更絕對應該正大光明的走到底。

具體來說,要將深綠重新整合入「台灣主體大聯盟」原本最困難的一點,是其否定中華民國正當性的國家想像。此一立場不僅與多數年輕世代的國家認同想像矛盾,也與不排斥中華民國國號國旗國歌的蔡英文個人立場衝突,使得主張維持現狀(中華民國台灣)的蔡長期被深綠理解為外人。假若深綠此時堅持建國或制憲正名、以台灣取代中華民國的傳統立場,將會使民進黨候選人(不論是賴或蔡勝出)在2020年重新整合「台灣主體大聯盟」的可能性趨近於零。

然而,感謝賴清德在三點務實台獨的第一點內涵——台灣已經是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名字叫中華民國,與中國互不隸屬,不必另外宣布台灣獨立,為民進黨候選人大方站上中華民國=台灣的立場提供了無縫接軌的上台階。假設蔡能夠勝出,其只需全盤接受賴的此一主張,將賴的主張作為蔡維持現狀的延伸,應該就暫時毋須擔憂深綠的質疑。

而如果蔡真能勝出,其在站穩國家認同的立場後,真正能整合深綠的關鍵通關密語,是其必須對兩岸和平協議議題做出更清楚的表態。蔡必須清楚認識到,深綠基層核心焦慮的來源,就是隱含一國兩制的和平協議議題。面對國民黨政治人物依序提出與對岸洽談和平協議的論述,蔡政府對此議題的立場,雖然包括了對一國兩制的明確反對,但同一時間又主張和平協議需要經過(在1124被徹底凸顯出很容易被輕易操弄的)公投程序,而對蔡自身在其任內是否堅定拒絕與對岸進行和平協議的協商鄉愿地避而不談。也正是這最後一點,讓深綠陷入集體焦慮。

蔡在此議題上的保守,反映其一貫謹慎的行事風格,也有其正面的意義。然而蔡若清楚瞭解自身核心支持群眾(高知識的天然獨年輕世代)的屬性,就應該知道其若為了整合深綠,而提出在對岸承認中華民國台灣存在之前、拒絕任內進行和平協議協商的主張,非僅不會傷害其群眾支持,反而很可能會進一步強化其辣台妹的意象,擴大其選票基礎。因此在此議題上,蔡實在無須過度謹慎,反而應大膽領導。若能在初選中有效緩解深綠對和平協議的疑慮,那麼即便深綠屬意的賴最後落敗,深綠也會認為初選至少達到一定的效果,而願意重新回到蔡的身邊,為「台灣主體大聯盟」的重新集結,完成最後的一塊關鍵拼圖。

責任編輯:丁肇九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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