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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擬實境有如科技觀落陰

回首2018「電影正發生:VR感官全浸界」

2018/07/16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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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台北電影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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侘寂.Minimalist.重度貓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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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目前也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VR電影。台北電影節總監沈可尚表示,VR就像是心智感知幻術,不是在觀賞傳統電影能得到的東西,而是屬於這個空間才有辦法創造的事⋯⋯

在2012年的日舞影展,首次出現了一部描述洛杉磯人面臨糧食問題的《Hunger in Los AngelesVR(Virtual Reality,虛擬實境)短片,之後VR電影開始以倍數成長。好萊塢的電影公司也開始嘗試製作VR電影。

2015年,NBA球星詹姆斯製作了一部12分鐘的VR電影,同年底,電影《星際大戰》也打造星際大戰的VR體驗,讓影迷可以搶先體驗緊扣《STAR WARS:原力覺醒》的劇情。2016年雷利史考特執導的電影《絕地救援》在日舞影展提供了30個VR體驗,讓觀眾可以隨著麥特.戴蒙飾演的太空人馬克的腳步,一起到達火星生活,體驗太空失重與操控太空探測器。

近幾年VR電影開始進入各大國際影展,2017年的威尼斯影展更首度開設VR電影競賽單元,顯示VR型式已逐漸獲得電影界的認可,許多影展也對VR越來越重視,今年的台北電影節也首次大規模加入VR元素,策劃了「電影正發生:VR」單元。

VR還是一種顛覆性技術:除了電玩與電影,VR技術還可應用到更廣闊的領域,為影視、醫療、教育、藝術跨界展覽等領域帶來重大影響,目前已經有VR應用於醫學心理治療的成功案例了。

此外,新聞產業也出現了越來越多的VR應用。對於VR來說,體驗故事情節的最好方法,就是讓觀者置身其中。當觀眾置身於在日常生活中無法親臨的環境中,才能從感情體會到受訪者所經歷的一切,他們就會看到故事的不同層面,危機意識或同理心境也會增強。

目前VR電影仍處於探索的初級階段,尚需借助或融合電影、美術、雕塑、舞蹈、展覽、舞台劇等多種藝術形式,而且長久觀看VR影片的經驗也讓人不太舒服或頭暈。由於觀眾看VR時必需帶上頭盔眼鏡與耳機,然而人的頭部並不能長時間承載重物,加上影片內容移動速度較快,拍攝角度、顯示手法或清晰度與人的感知認同產生偏差時,很容易讓人產生眩暈感或眼花撩亂。

台北電影節總監沈可尚表示,VR就像是心智感知幻術,不是在觀賞傳統電影能得到的東西,而是屬於這個空間才有辦法創造的事情,是他過去沒有接觸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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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台北電影節
VR影片:《犬之島》幕後拍攝

今年「電影正發生」單元主題是VR,台北電影節邀請14部國際VR作品參展,有超過半數曾入選威尼斯影展、日舞影展或翠貝卡影展,其中有3部是新穎的互動式影片,並安排一系列動態、靜態及互動式VR活動,更有7位國際VR產業的專家訪台。

讓台北電影節擁抱VR的轉捩點,則是一部描述人工智慧入侵人類潛意識夢境的未來預言《異境入夢》(Alteration),帶有《全面啟動》夢境探索的想像與危機感的VR電影,在沈可尚的心中產生了震撼與啟發,顛覆他以往拍攝電影的經驗,也改變了他對VR電影的想法。影片透過虛擬實境創造無孔不入的全景空間,帶領觀眾沉浸在緊湊的鏡頭及敘事之中,親身經歷科技帶來的危機。

像《NASA帶你去太空》(Space Explorers: A New Dawn)就帶領觀眾走進NASA的太空艙,親自參與世上最偉大的太空人的任務,敘述太空人的工作與過程,跟隨他們上天下海的探勘軌跡,在廣闊無盡的外太空飄浮考察,共度一段充滿好奇心與野心的探索之旅時光。許多場景彷如也是其中一份子,只可惜無法產生更多的互動或參與感。

開展前夕》(Firebird The Unfinished)與《潛入躁鬱之心》(Manic)則是互動VR電影。《開展前夕》讓觀眾化身為羅丹雕塑展的策展人,在展覽開幕的前夕卻發生雕塑復活事件,觀眾必須手持雕塑工具,親手敲鑿完成這些未完成的作品,讓羅丹與卡蜜兒遺憾的愛情得到救贖,並解放他們的靈魂。雖然互動性高,但細緻度與敘事性仍有些不足。

《潛入躁鬱之心》則運用互動式裝置、3D動畫,模擬躁鬱症的精神時空,讓觀眾進入時而張狂、時而抑鬱的迷亂之心,體驗躁鬱症的各種感官刺激、想像力激增,複雜而難以言傳的心靈狀態。影像、色彩、空間、音效及拍攝手法都極為出色。

Manic VR Trailer from Kalina Bertin on Vimeo.

但VR技術並非是全新的發明,早在1962年就研發出第一台名為「Sensorama」的VR設備。透過多年來不斷的嘗試,VR學習建立起自己的規則、語言、文法、基本原則,與觀眾接收的習慣及默契。

如今硬體的研發與開發商的積極投入,讓VR變得更加火熱。以往製作影片的分工合作方法在VR世界是完全不可行。VR是一種全新的敘事語法與藝術形態,創作思路與開端與傳統電影拍攝方式完全不同,傳統的故事邏輯與敘事語言已不再適用,在VR電影360度全景下,不只是在對觀眾說故事,而是將觀眾變成劇情的一部分。

其實VR電影的獨特之處,在於自由的觀看視角、沉浸式的觀影經驗及互動感受,觀眾面前沒有銀幕,只要戴著頭盔眼鏡、耳機便可以身歷其境,實現人與電影角色或劇中場景的互動,創造出以往電影無法營造的立體虛擬空間,即使在家也能體驗到IMAX級的電影效果,擁有傳統電影缺乏的獨特魅力,能夠拓展戲劇的表達形式。

在這個開放的空間,為觀眾帶來身心合一的虛擬現實體驗,傳統電影的邊界因而消失。

以VR電影的故事性而言,觀眾將獲得更多的解讀層次感,即使劇情相同,由於每個人的認知、行為與參與度不同,也會產生無限可能的體驗。觀眾可以通過在VR電影切換角色視角而多角度解讀故事,不同的觀影者則會因為不同角度的選取與參與,進而產生更多的差別體驗。這種電影敘事的豐富性及多樣性,是採取單一線性敘述的傳統電影,或傳統觀眾「被迫」接受導演的敘事手法,無法相提並論的。

也因為是360度全景式與互動性的全新視聽藝術,VR電影的創作者無法完全掌控觀眾視角,只能透過全景攝影機的運動方向及聲音來引導觀眾,因此在鏡頭語言、剪輯、敘事上的特點,VR取代傳統電影的可能性仍然不高。

傳統電影重視的是導演的敘事邏輯與鏡頭語言,也是組成電影的重要成分,透過不同的鏡頭展現,讓觀眾了解故事情節。而VR使用全景拍攝的方法,所有人物或故事情節可能會同時在觀眾眼前展開,分散展示的鏡頭反而會讓觀眾迷惑,導演也很難呈現故事邏輯、敘事方法、節奏與走向。某位VR製片曾經表示,製作時必須尋找合適的主題、確定敘述方式、平衡沉浸式體驗與觀看時產生的焦慮恐慌情緒,並非常了解每一個步驟會帶給觀眾什麼東西⋯⋯都是製作VR電影的困難之處。

現今VR電影的劇情並不像傳統電影線性敘事的模式,而是更著墨於電影的某個情節、角色或場景中設置相應的交互點,讓觀眾自行選擇要看的角度,並對即將發生的情節進行某種程度地介入,改變故事的過程。

事實上,目前也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VR電影。

導演史蒂芬史匹柏在受訪時曾說,「隨著VR技術的發展,我覺得我們正進入一個非常危險的階段。這種技術將改變觀眾看電影時候的觀看角度,可以通過不同角度看電影,而故事呢?我們只能希望觀眾不要忘記故事,而不是只有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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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台北電影節
VR劇情片《全能元神宮改造王》劇照

沈可尚則認為,VR比較像是從傳統電影延伸出來的一個新區塊、新物種,兩者重疊度其實不高,VR會走出另外一條路,擴展性很大。他從VR觀影的感知經驗中得知,有些故事非常適合透過VR呈現,可以達到以前做不到的情境,將過去無法描寫的感知經驗透過VR來完成,但並非所有東西都要以VR的形式,例如比較直覺的情感、故事、生活的內容。

基於導演本能,沈可尚很自然地會開始思考整個VR電影的產製過程,甚至計畫接下來要籌拍一部VR作品。他表示,創作VR作品,保持開放的心態很重要。VR不會取代傳統電影,它只是開闢了創作更具有啟發性內容的新途徑而已。

雖然沉浸式技術可以增強故事情節,然而只有進步的技術並不足夠,精心的製作與強大的敘事仍然是不可缺少的。要拍攝真正的VR電影,產生良好的VR體驗感,必須要有優質的內容、完整有效的拍攝機制、敘事方式的改變,才能取代傳統電影導演的拍攝手法,並對觀眾產生吸引力。

現階段的VR電影仍處於剛起步的發展階段,電影產業也還無法完全利用這項新科技。然而觀看VR電影時,可以讓觀眾的感官沉浸、融入於全新的空間,VR對於傳統的電影模式與觀影方式,已展現了巨大的潛力與革新。

責任編輯:游千慧
核稿編輯:翁世航


台北電影節20週年:

台北電影節邁入20年,我們特別透過展覽與出版,嘗試爬梳20年來的發展脈絡,將種種轉變放回當時社會歷史情境,從影展自身反思和過去參與者的觀察,梳理這些年來各種決策對台灣的影展、電影發展、文化版圖及文化事務的影響,甚至是台灣作為世界電影文化的參與者的意義與定位。這些整理與回溯,是為了讓我們更能理解,也更有勇氣嘗試多年來不同身份的支持者對我們一致的期待:作一個有活力的、創新的、勇於嘗試並有觀點的影展。「那個世界是如此嶄新,許多東西都還沒取名,提及時得用手去指」不滿足於既有的電影,對於新的可能持續保持好奇心與探索的慾望,希望跟著電影節20年的觀眾、電影人、參與者,我們繼續享受接下來的未知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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