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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金馬獎入圍片】影人面對面

《菠蘿蜜》導演廖克發:我拍馬共題材不為獵奇,創作者要能問心無愧面對當事人

2019/11/22 , 評論
杜晉軒
Photo Credit:杜晉軒
杜晉軒
來自馬來西亞的華人,不是中華民國騙你的「華僑」。 喜歡探討國家與個體之間的認同糾葛,而東南亞就是既複雜又有趣的觀察場域。

旅台馬來西亞導演廖克發,與台灣導演陳雪甄共同執導的劇情長片《菠蘿蜜》,獲得第56屆金馬獎的「最佳新導演」提名,在11月23日的金馬獎頒獎禮前夕,廖克發受邀到「金馬獎56新導演論壇」分享其心路歷程。

出席新導演論壇的還有徐漢強(《返校》)、洪子烜(《狂徒》)、徐嘉凱(《聖人大盜》)、黃綺琳(《金都》)。

我沒想過當經典導演

廖克發高中畢業後,先是到新加坡念大學,畢業後留在當地當中學老師,儘管之後到了國立台灣藝術大學念電影,但他坦言從來沒有要當「李安」的大志。

「我很誠實地說,我來到台灣的時候,並不是抱著導演夢或要當經典導演的目標而來的,」出生於馬來西亞的廖克發說。

事實上,在拍《菠蘿蜜》以前,廖克發就已拍了不少劇情短片,也獲得不錯的迴響,如移工題材的《妮雅的門》,以及講述他家族故事的《不即不離》,他在片中透過自身和父親疏離的感情為開端,才發現一切源自於祖父因加入馬共的鬥爭而早逝,以致在父子關係中,兩人始終有隔閡。廖克發在拍《不即不離》紀錄片的過程中,為尋找祖父的故事,甚至遠赴中國大陸、香港,去尋找那時代中為理想而不得不離開馬來亞的前馬共黨員。

也因為完成了《不即不離》,才開始讓廖克發有動機拍《菠蘿蜜》這部劇情長片,也如同《不即不離》,馬共與父子關係也是《菠蘿蜜》中的核心議題。廖克發分享道,其實《菠蘿蜜》的劇本早構思多年,儘管劇本和他本身的故事非常貼近,但當中的角色始終是他想像的。

最終得益於拍攝《不即不離》的關係,訪問了活過那年代的人,了解加入馬共的人是怎麼生活、甚至怎麼戀愛之後,廖克發了解到,在創作上唯有經過與這些人的交流,彷彿方能把「自我」放下了。廖克發說「要怎麼感受這些人,才會有今天的《菠蘿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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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杜晉軒
憑《菠蘿蜜》入圍第56屆金馬最佳新導演的廖克發。
台灣不缺機會,當來臨時準備好了嗎

對於從毫無所求地到台灣,最終完成了多部短片與第一部劇情長片,彷彿一切皆水到渠成,廖克發說「與其說這是我要拍的必然一部作品,不如說這會不會可能是你最後一部作品?」

廖克發認為,假如你眼前的是人生中拍的最後一部片,你會要放多少心血?那才是重點。

在論壇中,金馬執委會執行長聞天祥問廖克發,是否在籌拍的過程當中有人曾勸過他,因為開拍這部片的難度高,是否要等到資源多才拍?

廖克發認為,在台灣拍電影的機會是很多的,如有金馬創投、政府的輔導金,只是,當創作者面對帶著資本的投資者來時,創作者們準備好了沒?廖克發說:

「我想講的是,是否有什麼是你核心的?會不會對方找你,卻要改成他想要的樣子。」

廖克發表示,很多時候創作者經歷了創投、工作坊後,最終原先的劇本可能迷失了,他提醒,若要迎合所有的要求,最終的結局反而不是你想要的。

《菠蘿蜜》在籌備時期,曾有投資者向廖克發建議,不妨在劇本中增加「台灣元素」?主持聞天祥問道「是不是要『吳念軒』多一點?」廖克發補充說,他到外國(西方國家)參展時,發現外國評審的建議和台灣完全不一樣,後者希望台灣元素多些,而前者則希望「影展感」多一些,也就是獵奇感。

廖克發進一步指出,片中的馬共元素是外國感興趣的,但他想拍的不一定是外國評審所認為的有獵奇感。由於《不即不離》紀錄片中的馬共歷史,牽動到馬國官方的敏感神經,因此該片仍無法在馬國公開上映,廖克發在論壇中開宗明義地說「我的政治立場不一定是在他們那邊,也不是為他們拍,但請他們來看的話,我會問心無愧。」

廖克發希望創作者明白,面對這類的歷史課題,如果拍得很獵奇,創作者本身是否能親身面對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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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牽猴子提供
電影《菠蘿蜜》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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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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