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報導

蹲低一點,看得更遠——「蹲點.台灣」紀實專題

我的暑假在這裡過:鐵份部落的阿美文化,是青年返鄉的神奇草藥

2019/09/03 , 採訪
廣編企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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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在台東土坂部落長大的排灣族女孩華萱,活潑外向的性格,反映著原住民開朗樂觀的天性。而在高雄鄉間出生、長大的婉如,則是一位深受原住民文化吸引的「白浪」(原住民對「平地人」的稱呼),她們有著共同的夢想,就是走遍台灣各個角落、發掘土地的故事。

在就讀中國醫藥大學中醫系以前,婉如即聽過「蹲點・台灣」計畫,今年暑假邀請了同系的好夥伴華萱,展開20天的蹲點冒險、為青春寫下熱血的篇章。與此同時,來自屏東大學社會發展學系的曼華、詩媛,因為在大學的「原住民專班」選修課程,遂讓兩位「平地女孩」對原住民文化產生濃濃的新鮮感與好奇心。在教授的鼓勵之下,她們倆也攜手報名了「蹲點・台灣」,走入部落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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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蹲點・台灣/李詩媛、程曼華
走入世外桃源,遇見熱情好客的阿美族鐵份部落

距離花蓮玉里火車站約15分鐘的車程,走過玉里大橋、穿越秀姑巒溪,彷彿進入另一個世外桃源。

這裡是「鐵份部落」,又可稱「東豐部落」,阿美族人為這片家園取名為「Af ih」(阿美族語「米糠」的意思),以昔日婦女在稻米收成時輪流舂米、全身沾滿米糠而得名,象徵豐衣足食。

「鐵份部落是一個很熱情的地方,這裡的人對外人的接受度很高,十分友善好客。」兩組蹲點的學生,因著鐵份部落滿滿的人情味,很快就有了歸屬感。這次來到鐵份部落,有很大一部份的任務是參與阿美族的豐年祭。在8月16日豐年祭到來以前,女孩們已經跟著部落青年展開如火如荼的準備,準備迎接這場文化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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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蹲點・台灣/華萱、潘婉如

「在豐年祭的準備工作和祭典過程中,我們發現阿美族的男人是有階級制度的,女人則沒有。」詩媛、曼華觀察到這樣的現象,好奇地請益族人其中的文化脈絡。雖然阿美族原屬母系社會,但部落中的政治社會體系,則是男人以年齡區分出的階級制度為主。此外,部落中的最高領袖「頭目」,也並非阿美族原始就有的統治制度,而是起因於日治時期因應台灣總督府管理而設置的職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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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蹲點・台灣/華萱、潘婉如
部落青年搭建瞭望台,為豐年祭做準備。

另一方面,從小就有參與部落祭典經驗的華萱,則意識到不同角度的問題:「我覺得觀光客的問題有點嚴重。平時的部落沒什麼外來客,但一到了豐年祭就是人山人海、萬人空巷。」婉如補充說明問題的嚴重性:

「其實豐年祭不只是慶祝豐收的慶典,同時也是迎接祖靈、神明的宗教儀式;然而觀光客可能在不盡了解、活動管制也不夠嚴謹的情況下誤闖儀式中心。這種侵害與冒犯,就好比漢人在拜拜的時候,有人直接踏上神龕一樣。」

換上阿美族服,婉如、華萱幸運地以部落族人的角度去體驗豐年祭,除了觀察到鐵份部落對於外來客的熱情歡迎,也發現了維持祭典秩序的重要性。由於今年的豐年祭中途驟雨來臨,參觀的觀光客為了避雨、誤闖儀式場域,這也讓當天負責拍攝紀錄的蹲點學生們,發現到秩序宣導的不足之處。

「家鄉的土坂部落也有『五年祭』(Maljeveq),」華萱說道,「但是對於觀光客的管理非常嚴謹,未經申請是不得加入的,或只允許在特定範圍內參觀。」針對這次觀光客誤闖事件,部落後續也積極展開活動檢討,未來將增設告示牌、加強宣導,以確保祭典品質。

除了祭典本身,豐年祭也有其他針對部落青年設置的文化活動,諸如捕魚、睡河邊等考驗。透過與部落青年的訪談,婉如、華萱也了解到現代部落青年們的想法:「這些與現代生活脫軌的試煉,對於他們來說最大的意義之一是學會『服從』。」詩媛、曼華也觀察到,這樣的文化考驗同時也是提升部落認同感、參與感、責任感的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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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在部落裡教學相長的時光,看見Af ih獨有的藥草文化

採訪這天上午,四個大學生正協同文健站(文化健康照護站)的照服員們,為部落的爺爺奶奶們帶來精彩的課程活動。「文健站是部落裡很必要的存在,它彌補了老人、小孩的照顧問題。對於長輩們尤其重要,他們可以在這裡互相學習、陪伴,讓生活不再是一成不變。」婉如、華萱分析著說道。

相對害羞內向的詩媛、曼華也分享道:「一開始會害怕長輩不想理會我們,但其實他們都很願意與我們互動,很開心的和我們玩在一起。」此外,她們也觀察到部落青年與長輩之間,因為「語言」而產生世代隔閡。詩媛、曼華無奈的說,「阿美族的長輩不太會說中文,而青年們雖然聽得懂族語,卻幾乎不說。」結果,兩位異地學生反倒在蹲點過程中,學會了不少阿美族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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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有著中醫系背景的婉如、華萱,也在這次的蹲點服務中融入所學,為長輩們設計一堂「刮痧」課程,幫文健站的爺爺奶奶們活絡氣血。有趣的是,部落長輩們懂的不比中醫系的孩子們少,許多長輩都能以口述的方式傳承部落的藥草文化。如同中醫是將生活經驗融匯而成理論系統,這裡的藥草文化也有著扎實的實用經驗,成為生活中最珍貴而獨特的健康妙方。

為了將鐵份部落的藥草知識保留下來,她們拜訪了許多部落長輩,並走入山中、進行田野調查。透過生活情境式的提問,例如割傷、小兒高燒、皮膚過敏時該怎麼辦?讓部落的人帶領她們去採集藥草,先蒐集好大量的紀錄,再放到網路雲端、以協作的方式進行資料整理。

「中醫系統和部落藥草文化的背景底蘊,其實非常不一樣。」藥草文化不僅讓婉如、華萱認識到有別以往的知識樣貌,也讓她們反思自己對於中醫的熱誠及視野的侷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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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蹲點・台灣/華萱、潘婉如
蹲點學生跟著部落居民到戶外採集藥草。
北漂不是唯一解,看見青年返鄉的可能性

因為豐年祭的緣故,暑假有許多部落青年紛紛回來參加祭典。這也讓兩組學生們發現,平時以老年人口為主的部落,其實也面臨著「為什麼年輕人無法回部落生活」的議題。同樣身為「青年」的她們,也嘗試著換位思考:「如果是我,會不會願意返鄉?」

「為什麼原住民就一定要『傳承』自己的文化?什麼才叫做『傳承』?一定要回到部落才能夠做這件事嗎?」

身為排灣族人的華萱,認為原住民總是被外界扣上「傳承文化」的帽子,彷彿必須背負著傳承的使命,才是原住民應該有的樣子。而這令她感到迷惘而無奈。

「在部落採訪許多青年的想法後,我們發現『傳承』是一個流動的光譜。每個人在不同的生命階段,會用自己的方式去傳承文化。這份『傳承』可能是一個行動、一份認同感,並不侷限於特定的方式,或一定得要發生在部落之中。」婉如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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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醫藥大學中醫系華萱(左)、潘婉如(右)

「我覺得『青年返鄉』是一個很個人的行動,如果對家鄉有認同感,就去做。但如果我是這裡的部落青年,老實說我可能不會想回來,畢竟這裡的就業機會不多,我想要到外地去創造自己想要的生活。」詩媛坦然地說道。而她的夥伴曼華則有不一樣的看法:「部落裡只剩老人家了,如果我是部落青年,雖然負擔很重,我還是會因為一份責任感而回來。」

雖然兩人做出的選擇不同,但她們都觀察到傳承文化絕非憑一己之力就可以辦到,特別是在原住民文化快速流逝的此刻。而回歸到每個人的生命歷程中,「青年返鄉」與「傳承文化」的主題並沒有標準答案,只是在每個當下,我們都可以選擇是否要為家鄉盡一份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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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東大學社會發展學系二年級李詩媛(左)、程曼華(右)

在鐵份部落擔任「蹲點・台灣」聯繫窗口的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雄哥,就是一個為部落奉獻、傳承文化的好例子。像是實現社區功能很重要的「文健站」,就是雄哥從零開始、發起企劃,一步一腳印打造出來的地方,不僅讓部落長輩在晚年有個安心的去處,也讓部落的年輕人有個回饋鄉里的機會。

「這幾年的夏天,接觸了很多組的蹲點大學生。對部落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把握這段時間、彼此互相學習;我們也從外地學生的觀點,看見部落的問題和其他可能性。」來到鐵份部落的學生總是受到雄哥的諸多照顧,而如此一期一會的緣分雖然短暫,卻也活絡了部落的氣氛、帶來更多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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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蹲點・台灣/華萱、潘婉如
在鐵份部落落地生根的太魯閣族人,對部落暸若指掌的雄哥。

在鐵份部落的日子,學生們不僅接觸到阿美族文化,也發覺有許多其他族群選擇在此成家。無論是從竹北來的客家阿嬤,或是嫁來台灣的印尼新住民,多元族群在這裡擦撞出新的火花,讓部落的文化有如阿美族的織布鮮豔而多彩。

對於學生來說,暑假終將結束,蹲點之後才是成長的起點。過了許多年後,或許有人會記得「鐵份部落」曾經來了四個學生,她們願意讓自己與部落的生命交織,共同創造真實而喜悅的20天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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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更多關於大學生與鐵份部落的在地生活,等你來挖掘:探險活寶GO GO鐵份

蹲點・台灣」計畫
由中華電信基金會、政治大學廣播電視學系共同主辦。自2009年起,每年暑假鼓勵大學生走出舒適圈,前進偏鄉蹲點15天,透過「一手服務,一手記錄」,讓學生實際踩踏土地、傾聽在地聲音,除了發揮專長提供社區服務,也藉由文字與影像紀錄,傳承珍貴的台灣在地文化,帶給社會更多正面力量,啟動善的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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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低一點,看得更遠——「蹲點.台灣」紀實專題:

在台灣,有一群大學生選擇在今年暑假離開舒適圈,透過「蹲點・台灣」計畫前往某個部落、社區、偏鄉城鎮蹲點15日。他們運用所學記錄台灣的風土人情,與土地、在地居民達成雙向互動,寫下熱血無悔的青春日誌。始於蹲點之初的想像與熱情、截至旅程尾聲的收穫與衝擊,都是我們在這群學生身上獲得的禮物:蹲低一點,才能看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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