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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大人物:30位30歲以下最「有事」的台灣年輕人

【未來大人物】15歲終身洗腎、父親出車禍、母親淋巴癌─徐凡甘:「我仍然無比幸福」

2015/03/05 , 評論 特別企劃
特別企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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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與他的同伴丟失了步伐,也許只是他聽到了不一樣鼓聲罷了。無論是多遠的聲音,讓他跟隨著他自己所聽到的聲響。」-梭羅「湖濱散記」

還記得嗎,高中時的你在做什麼?談戀愛?忙著考試?忙著補習?

現任臺南市新山國小五年級導師的徐凡甘,15歲那一年開始,忙著洗腎。

國一時的一場小感冒,讓徐凡甘在國三時被宣告腎功能只剩百分之五,從此開啟了他終身洗腎的日子。父親是個焊鐵工人,母親在大哥出生之後就留在家裡照顧小孩,因為徐凡甘的大哥,是中度智能障礙。在徐凡甘住院期間,父親為了探病,路上發生車禍,壓碎腳踝,成了輕度肢體障礙,讓家中唯一經濟的支柱倒下。母親為了維持家計去打零工,勞碌一年半之後,被診斷出淋巴癌第三期。如果這些事,發生在你身上,你是如何反應?

他也曾經自怨自艾。但他清楚知道,臥病當時,有個永遠不放棄他的主治醫師,有群待他如家人的醫護人員,還有個鼓勵他樂觀向前的母親,若不是他們,他的生命怎能持續?他的主治醫生曾經告訴他說「凡甘,我知道所有最糟的你都遇到了,以後一定會還給你的,但是即使如此,我們仍然幸福,我們仍有一些聰明。有些人,從來沒有夢想的權力。」徐凡甘從此了解,他的生命,與眾不同。

徐凡甘出院之後,參加台北的考試,考上建中。獨自一人到台北念書,下課的時間,當人家補習、念書、談戀愛,他卻是被洗腎還有上家教賺生活費的工作佔滿。「每次走進洗腎室,所有的病患可能都已經五六十歲,當他們看到我一個十幾歲的青少年,穿著制服來洗腎,他們眼中那種驚訝、那種憐憫,其實讓我很不好受。」

徐凡甘的故事不是神話,他沒有如願考上醫學院,成為救人的醫師。但在大學期間,他把握每一個「助人」的時刻。他瞞著主治醫師到柬埔寨做義工,協助一群單親的父母,撿廢棄的水泥袋,做成包包販賣,讓他們可以在家工作就近照顧小朋友。他推動大學校園的「城市浪人」的計劃,鼓勵年輕人踏出舒適圈,在自己的城市找到五大洲的朋友分享經驗,或是採訪家族裡65歲以上的長輩的故事,在任務中關懷社會。

柬埔寨當義工
城市浪人發起人

曾任台大證券研究社社長的他,在大學畢業之後,不是投身商場。他加入「Teach For Taiwan為台灣而教」的計劃,成為第一屆的種子教師,到台南的偏遠小學任教。因為他知道,唯有教育,是最直接的方法讓我們的下一代知道「你非常幸福」。

徐凡甘與學生

「當他們拿著烤好的蝦子走到我面前說:『老師你先吃』。我才知道,原來當你付出一切關愛,只要孩子們一個小小的動作,就夠了。他們再也不是把我當陌生人了」

到偏鄉任教始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裡的孩子擁有足夠來自社會的援助,他們有知名企業的捐贈、政府的補助,設備對偏鄉來說,不是頭號問題。但重點是,「誰」來告訴這些孩子:學會珍惜?偏鄉的老師永遠不足額。

挫折,對徐凡甘這樣從未受過教育師資養成的他,宛若呼吸般如影隨形。他談到有一次過聖誕節,他前一天特地到市區去買糖果分送給小朋友,但發糖果時,學生們不但不領情,甚至說:「怎麼就這樣?爛死了」。在此同時,其他班級有人在烤肉、有人訂pizza,有人在吃火鍋,而原本在發送可樂的校長,看到徐凡甘這一班鬧哄哄的情形,先越過了他們,這一筆帳,也算到了徐凡甘的頭上。下一堂課,徐凡甘竟然被自己的學生反鎖在門外。「那時你真的會覺得:『老師這麼疼愛你們,竟然為了一瓶可樂跟我嘔氣嗎?』」

上課中的徐凡甘與學生

這就是偏鄉老師存在的意義,如果沒有老師的引領,孩子們永遠沒辦法學會正確的價值觀。他耐住性子的跟學生約定,學期末只要他們好好表現,就會帶他們出去烤肉。而校長不是忘記他們,只是要他們遵守該有的規矩。當孩子們好好表現一學期,到了烤肉那一天,天氣卻十分潮溼,升起火烤肉的時刻,比預定時間晚了兩個小時,小孩子哪禁得住餓呢?當烤好第一隻蝦子,學生們趕緊夾了兩片吐司,第一時間不是送進自己嘴裡,而是睜著亮晶晶的大眼睛,雙手遞上給徐凡甘說:「老師,你快點吃。」

徐凡甘與學生

徐凡甘的學生有人被嚴重家暴、有隔代教養、有清寒、有單親。「家訪」對徐凡甘來說是極其重要的工作,他有好幾個小朋友到了五年級,都還沒有任何老師到家裡拜訪過,直到徐凡甘的不斷的溝通協調,家長才打開心防,讓他進家門,實際了解每一個家庭的困境。但一切磨難,都在小朋友雙手捧上的吐司裡,變的鮮甜甘美「他們終於懂了,我再也不是外來的陌生人了。」怎能想像,千里迢迢來到台南鄉下的小學校,過著每天打仗般的生活,只要一個夾著烤蝦的吐司,就值得了?但是,對徐凡甘來說,這就夠了。



「不要用我的成功來評價我,用我從失敗中又爬起來的次數來評價我。」- 南非前總統曼德拉

看著自己22年來的生命,徐凡甘認為自己的生命歷程,就像是一隻蝴蝶,他終其一生都得為生命戰鬥,如同蝴蝶的振翅,必須破繭而出。因為身體的限制,即使已經接受大哥捐贈腎臟的他,仍然要每天服抗排斥藥,即便是一點感冒,在他身上都會演變成危及生命的大病。他不斷的去各級學校演講,去偏鄉當老師,為了就是要讓有困難的人,都有面對逆境的力量;在困難中,有站起來的勇氣。有次演講過後,他收到一封信,寫信的同學是一個也有嚴重腎臟病的高中生,信中寫著:「在無盡的黑夜裡,只要有那一顆閃著微光的星星,你就能依著那一點點的光影前進,不再恐懼。」徐凡甘便是那一顆指引他前進的星星。徐凡甘的出現,讓他相信,他的未來可以很美好。

13歲時,那莫名奇妙的一場感冒,醫生無預警的宣告終身洗腎。徐凡甘從自怨自艾到願意接納,他體認到,真正的成熟不是追求更完美的自己,而是去接納自己的脆弱;真正的勇敢,不是你不害怕;而是你「很害怕」,但你仍然面對挑戰,蹣跚前進。此刻的他,真切知道自己是幸福的。

接下來,他即將在2015年的暑假,出書講述自己的故事,他也期待在三十歲之前,成立腎臟病童的互助協會,要告訴所有和他有類似遭遇的孩子:「嘿,哥哥在這裡,有我的陪伴,你一點都不孤單。」

徐凡甘與聽眾合照

責任編輯:吳承紘
核稿編輯:楊倩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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