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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未來大人物

【未來大人物】老寮Hostel創辦人 邱星崴:苗栗人不是「沒通過智力測驗」,而是得先在經濟上自由

2016/07/12 , 評論 Shih Yuan
Shih Yuan
畢業於台北市立建安國小。現為文字工匠,知識的勞動者。

青年返回故鄉,投入地方產業與文化再造的風氣近年風起雲湧。其中,「耕山農創公司」的創辦人邱星崴在苗栗南庄蹲點多年,歷盡家鄉長輩的質疑與猜忌,終於站穩腳步,也逐漸受到主流媒體關注,Google一下便可見不少報導。

而在與本屆的未來大人物們見面之前,先讓我們聽聽邱星崴怎麼說吧!

是什麼是引發了想改變故鄉的念頭?

在網路上可見的報導中,多半會提到本來在外地求學的邱星崴,因在台大時的一堂課,為了分組作業回南庄進行調查,意外發現了故鄉的種種問題。曾在台中和台北住過的邱星崴說,關於南庄的事,小時候他根本不懂那麼多,只聽過長輩描述。

因為這份作業,他才理解到自己生長的南庄鄉大南埔過去是台三線的貿易重鎮,相當繁榮,但在他小時候已變成很普通的農村,長輩也表示年味也一年比一年淡。巨大的反差讓他查覺到故鄉正在急速改變,但沒有人知道發生什麼事,這也開啟了他回鄉發展的契機。

如何在鄉里的質疑中堅持下去?

從最早的「大南埔農村辦公室」到後來的「老寮Hostel」、「Valai農創店」,這一路走來並非一帆風順。早年投入地方再造的邱星崴,因為在地方上「特立獨行」,往往招來長輩們的異樣眼光;又因為時常參與社會運動,甚至被斥為「民進黨」,要來進行顛覆陰謀。

面對這種充滿敵意的逆境,邱星崴說,主要還是靠著理解鄉里人如此態度的背後原因,並研擬對策才慢慢突破。

他說,這裡的老人家很難被說服,他們要的是很實際的東西,因為他們一生中所看見的就是農村的破產,以及他們的技藝和生活如何被工業化、都市化取代。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拼湊出這些脈絡後,便是要把一些成績做出來才能服人。而目前他們也已經吸引到一些中年農民加入合作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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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Valai農創店
邱星崴暢談理念。背景牆上畫的是南庄周圍的群山。
在南庄的社區發展上看見了什麼樣的問題?

「老人家們可以和我們當很好的玩伴,當舉辦一些活動或導覽時,他們都很樂意參加;但一到選舉卻又會各自歸隊,投給地方派系。」邱星崴說,這些長輩並非不知道這麼做是慢性自殺,但他們卻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當地方人們的生存只能倚賴派系、農會或國民黨,其中又牽涉了人情壓力,又如何期待他們會改變呢?對於近年常有人嘲諷苗栗「無法通過智力測驗」,邱星崴也語重心長地表示,許多事情不能單從外面的觀點來評判,必須從在地人的立場出發。

於是他認清首先必須讓在地的農民得到經濟上的自由,接著才能帶來思想及政治選擇上的自由。而這就是他投入經營老寮及Valai農創店的出發點,他期待能建立一個新的經濟系統,以提供農民另一種選擇。

不過,邱星崴也提到,不只是苗栗,其實整個台三線沿線的縣市都有類似的狀況。這些山林邊區都擁有豐富的自然資源,比如天然氣、煤礦、玉石等,而這些資源都必須仰賴國家或財團投入資本才能開發,幾十年下來便形成固定的資源輸送系統,政治和民生利益糾纏不清,這也是苗栗、花蓮和台東三縣市始終無法政黨輪替的原因。

如何想到從改變經濟模式介入地方事務?

談到為何會有別於過往強調政治或意識型態方式,選擇從經濟面的改變切入地方議題,邱星崴說,一方面是來自於以往不斷與居民訪談而得來的經驗,一方面也是自己透過社會研究所學,藉由參考文獻和史料歸納出問題的脈絡和癥結。

邱星崴也說,其實社區營造在南庄並不是新鮮事,以附近的主打景點「桂花巷」觀光老街來說,最早其實是居民養豬、雞的空間,充滿髒亂和惡臭。地方上的一些教師和長老教會為了改善環境,遂號召居民一起行動,相當成功;但也因為太過成功,得到政府補助,利益分配問題引發地方上的一些糾紛,最終「早夭」。

後來則因為外地遊客越來越多,配合商業宣傳,開始種植本來沒有的桂花,逐漸形成今天的商圈樣貌,甚至也開始出現「三外循環(外來的商家、批外來的物品、賣給外來的遊客)」現象。

「但你也不能因此就說居民是錯的,他們要生活。」邱星崴表示,就是因為物質基礎沒有改變,再多的理想都是空談,居民仍會選擇既有看得見的模式。而唯有設計一個新的體制,並且讓居民自然而然能往理想的方向走,那樣才會是有效的改變方式。「我們就是用現實的手段去打破現實。」邱星崴道。

如何面對太年輕、沒資源的質疑?

訪談到一半,農創店的伙伴端上一盤以米做成的鬆餅。

邱星崴笑說,年輕人返鄉該做的,就是要把這種「附加價值」帶回來,結合在地固有的素材與文化,才能吸引顧客來消費,進而用價格避免剝削,也讓農民知道從事祖先所做的工作是有價值的,從經濟和情感上讓農民願意永續產出。

而下個階段邱星崴則打算要做B2B(企業對企業),希望把南庄的食材推廣到全台更多文化空間,藉由結合認同支持在地小農及反全球化剝削理念的店家,擴大供需規模。目前也已經在新竹和高雄找到合作伙伴,台中也有些店家正在洽談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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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ih Yuan / 關鍵評論網
Valai農創店中的掛畫,最上面的橫幅即象徵邱星崴希望再現的農村地景。
獲選大人物對你的意義是什麼?想對年輕人說什麼?

「其實我一開始搞不懂這個活動在幹嘛(笑)。」邱星崴不諱言,目前整個農創事業確實沒有預算打廣告和宣傳,只要能爭取到曝光的機會,他都會珍惜,讓大家知道他們在南庄幹了什麼事,並把他的南庄觀察和經驗分享給全國大眾。

而邱星崴也想趁此告訴年輕人,無論故鄉在鄉村或都市,都要認真認識自己的土地,「因為機會都在這裡。」就算是在都市中成長的人,也可以透過購買來支持小農。

「我有個朋友甚至說過,每個人都該交個農夫朋友。」另外,都市人也可以在自己城市中的咖啡館等文化據點,透過參加講座或解說旅行等小活動,進一步瞭解自己的生活空間。

邱星崴大事紀
  • 生長於苗栗南庄大南埔,後赴台中及台北求學
  • 2011年成立「大南埔農村辦公室」,投入農村再造
  • 2014年成立「耕山農創公司」,並租下老屋開設「老寮」青年旅館
  • 2015年,蔡英文赴老寮參訪,並與團隊共進午餐
  • 2016年在南庄十三間老街開設「Valai 農創店」

核稿編輯:羊正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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