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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大人物】花東菜市集 彭昱融:放下紙和筆,返鄉花蓮從提升農產價值開始

2016 未來大人物

2016/08/04 , 評論 Shih Yuan
Photo Credit: 吳承紘/關鍵評論網
Shih Yuan
畢業於台北市立建安國小。現為文字工匠,知識的勞動者。

在近年的青壯返鄉浪潮中,不少人選擇做起農產經銷的生意,在網路上開創平台,期待能避開傳統盤商通路的「剝削」,將農產透過更透明的方式送到消費者手中。

但之中卻有許多人因為不理解農民習慣及在地產業的發展脈絡,反而吃了不少虧,甚至關門大吉。這回,我們與開業已三年、逐漸在花蓮站穩腳步的「花東菜市集」平台創辦人彭昱融在他的故鄉碰面,要來聽他分享創業至今的甘苦經歷。

叔叔的建議和記者經歷,讓他入了農產經銷之門

會回花蓮創業,主要還是受家族的鼓勵與影響。也曾是創業起家的叔叔給了他兩個建議,第一是要和網路有關,畢竟這是當今趨勢;第二則是要立足花蓮。

在數次家族會議後,他與堂兄弟姊妹們成立公司,因著過去擔任記者的經驗,發覺自己對農業最具熱情;也因為曾參與食安相關的調查報導,發現許多食品加工行業的結構性問題。幾個原因交相影響下,彭昱融決定從農產銷售平台入門。

創業初期,彭家堂兄弟跌跌撞撞,許多事情並沒有想得很清楚,順應消費者對安全食材的渴求,從生鮮蔬果、根莖類開始販售,並四處找農友當供應商。在經營的過程中,彭昱融發現生鮮農產品運銷業的壟斷性很高,往往是盤商、行口及貨運行長年經營;且價錢主要是由都市端的果菜批發市場決定,對於毫無相關背景的新入門者而言,生意其實並不好做。

由於和農友接觸日漸頻繁,彭昱融察覺許多農友自己製作的加工農產相當有地方特色,也很美味,但因為規模小,難以量產或標準化。他們開始試著選一些品項當作產品銷售,也在過程中逐漸認知到如《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等現實因素不利於農民從事農產加工。由此,彭昱融找到了自己在產銷供應鍊中的角色及商業機會。

由販售生鮮農產轉向農業加工品所面對的困境

整個「花東菜市集」平台發展至今已三年,彭昱融說,其中大部份時間都花在累積背景知識上。而被問到如何面對困局,彭昱融坦言,其實蠻多時候都想放棄的。

比如最早期做生鮮農產時,因為對農民、農產及物流的不瞭解,三天兩頭便接到客訴。「但我的原則就是保持彈性,嘗試後發覺機會與情況不如預期時,就盡快修改策略。」

在失誤中摸索,彭昱融逐漸進入了加工品領域,但生意也不是就此一帆風順,工廠成品不符要求而賠錢、各類客訴不斷冒出等等。

他解釋,加工品的風味需要不斷調整才能達到市場要求;而在與加工廠的互動中,也因為不理解生產流程,總會面臨成品與樣品有所落差,甚至生產線上各種疑難雜症的困擾。「這也是為何我們現在請了一個夥伴專門在加工廠裡進行研發,就是為了要深入了解與管理研發生產流程。」

不只是賣「名產」,期許透過研發力量讓土特產與農民密切結合

彭昱融說,這個中介者的位置並不好坐,門檻很高,因為必須要對作物跟加工品的風味有深入瞭解,也必須對市場需求夠敏銳,才能開發出會受消費者喜愛的產品,進而開啟正向循環,擴大和農友收購或契作的規模,同時藉此採購提供誘因,要求農友減少使用農藥和化肥,改變耕作習慣。

「而這樣的模式,長期下來或許是能改變花東農業的途徑之一。」彭昱融解釋。

彭昱融也提到,他在日本北海道的考察中,看見官民合資的「北海道食品加工研究中心」如何盤點農漁產資源,針對市場需求幫助農民開發加工產品。運作機制也帶給彭昱融不少啟發,「就是因為有很好的研發力量當後盾,讓日本的土特產能和在地生產者有夠強的連結。而花蓮土特產為何無法再推陳出新,關鍵也在於研發的缺乏。」

夾在生產者與消費者之間─身為通路商所面對的挑戰

彭昱融說,其實在和農友合作的過程中也是多有挫折。曾經有農友覺得他們利潤較高,最後沒有繼續合作。他認為這是因為視角的不同,他們也需要付錢給其他協助銷售的實體與虛擬通路,作宣傳廣告、包裝等也都是不容易被看見的成本,平台的利潤並不如想像中高。

「選擇長期合作的農友很重要,要找到願意一起走長遠的人。」彭昱融表示,他們會透過價值觀和產能來篩選適合合作的農友。生產達到一定規模的農人,便會意識到「銷售」這件事漸成負擔,自然就有意願和他們這樣的經銷商或通路合作。

此外,也有農友會覺得他們只是生意人,沒有實際投入耕種與生產,有什麼資格對農業發表意見。

彭昱融說,這也是源自雙方對彼此角色與位置的不理解,「我們沒有說我們是農民,更不敢以『農業救星』自居,只是用加工研發的方式來參與農業、提升農產的價值而已。」

彭昱融
Photo Credit: 彭昱融
在故鄉花蓮的發展上看見了什麼樣的問題?

長期關注故鄉發展的彭昱融指出,首先是農村勞動力的老化、缺工,不過這其實也是全台灣都面臨的問題。而耕種的規模不夠大,便很難像國外一樣引進特殊的自動化設備取代人力。

另外,台灣東部的資源與資訊傳播速度其實仍落後於西北部;而因為競爭強度不大,步調也較慢,人們的拼勁不若西北部,也更因此落入這樣的惡性循環。社區普遍貧窮、對外交通不便也長期困擾著花蓮。

獲選本屆大人物對他的意義是什麼?

「其實有點小尷尬!」彭昱融靦腆笑道,自己實在不是甚麼大人物,不過也開心認為,也許是目前在做的事已受到某種程度的關注與肯定,對他是個鼓勵。

而他其實更關心日後,自己能為故鄉做些什麼,比如源於自己的媒體背景,期許自己能在事業有成後試著創立一個花東地方的新媒體。

想對年輕人說的話:用成就證明自己的價值吧!

彭昱融說,自己對現在的年輕人充滿期待,期許大家不要被學校的框架綁住,很多時候也需要放下自我中心,多站在其他人的角度看事情。

另外,他提出了兩個關於職涯及人生的忠告,一是要找到自己做起來感到有樂趣(fun)的事,二是這件事要對自己有意義(meaningful)。掌握了這兩點,便能讓自己得到「踏實的快樂」,不只獲得成就感,也能幫助到其他人。

彭昱融也建議年輕朋友們:「與其去氣或罵那些霸佔資源不肯下放的人們,不如用自己的方式把價值和成績做出來吧,只要證明自己是對的,慢慢就會把他們淘汰了。罵他們是沒用的,他依然佔著資源。」

雖然無法出席8月27日的實體活動,彭昱融依然希望傳達自己想拉近都市與鄉村距離的理念。未來若有機會到花蓮旅遊,在飽覽自然美景與品嚐土特產之時,也別忘了這位從都市歸返故鄉打拼的遊子,以及和他共同奮鬥的伙伴們。

彭昱融大事紀
  • 1983年生於花蓮縣吉安鄉
  • 畢業於台灣大學,曾任中研院研究助理
  • 退伍後任《天下雜誌》、《上下游新聞市集》記者,走訪台灣及緬甸農村,並二度入圍卓越新聞獎
  • 2013年成立網路農產通路「花東菜市集」
  • 2016年正式投入農產品與食品加工研發生產

核稿編輯:羊正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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