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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武漢肺炎陰影下的東南亞:該留下,還是離開

緬甸「新冠肺炎零確診」— 是佛國之土防疫作戰成功還是諸神保佑?

2020/03/06 , 評論
翁婉瑩
Photo Credit:AP / 達志影像
翁婉瑩
無法被定義的斜槓,讀者、旅行者與寫作者。往來島國台灣、印度半島與緬甸黃金之土。印度承載了我的智性與喜悅,緬甸則反映了黑暗與小我。旅行與書寫,都無法停止。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本篇將探討新冠肺炎目前仍維持「零確診」的緬甸,從緬甸—與中國有綿長2,000多公里邊境線,僅次於俄羅斯、蒙古與中國的國界談起,探討疫情下的佛國緬甸的防疫作戰與公衛措施,以及緬甸是否真因諸神保佑而免於瘟疫?

文:翁婉瑩(獨立撰稿人)

今年1月才躍上國際媒體的「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冠狀病毒」(COVID-19,以下簡稱「新冠肺炎」),短短不到兩個月,確診病例已遍及南極洲以外的全球各大洲。

當新冠肺炎確診病例在歐洲逐日快速增加,美國也出現死亡個案之際,鄰近中國,與其往來密切的東南亞國家,至3月4日截稿,柬埔寨與菲律賓維持個位數確診病例,寮國、緬甸、汶萊和東帝汶則是「零檢出」。

3月2日前,一直維持「零檢出」的印尼,發佈兩位確診新冠肺炎個案,引發當地與國際輿論譁然。

社群媒體轉傳,東南亞第三世界國家是因為「費用太貴不做篩檢」,因此少有或沒有確診案例;或如前車之鑒SARS病毒,不耐夏季高溫而趨緩,推斷新冠肺炎也難以在炎熱的東南亞生存;亦有當地咖哩飲食中的薑黃等香料,具有抗菌、增進免疫力的食療效果的假設;或是信仰與民族性讓東南亞各國淡定看待傳染病,如印尼衛生部部長曾以「印尼受到神的祝福」而免於新冠肺炎,以及在台灣因照顧確診病例而被傳染的印尼籍看護,在隔離病房如往常唱歌直播,也成為熱門新聞話題。

已開發國家如歐美各國,正為疫情升溫而焦頭爛額,被視為貧窮、衛生條件不佳的東南亞第三世界國家,則因「零檢出」或「極少案例」遭致負面批評,但他們於公共衛生上所做的努力,是否因聳動的新聞標語,在國際媒體上被淹沒?

因此,本篇將探討新冠肺炎目前仍維持「零確診」的緬甸,從緬甸—與中國有綿長2,000多公里邊境線,僅次於俄羅斯、蒙古與中國的國界談起,探討疫情下的佛國緬甸的防疫作戰與公衛措施,以及緬甸是否真因諸神保佑而免於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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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 翁婉瑩
中國旅客150%成長,緬甸封關中國的兩難

新冠肺炎爆發後,緬甸外交部於2月1日宣布,暫停向中國旅客發落地簽證,並在同月7日要求旅行業停止對中國旅客提供服務。

但緬甸政府至今仍持續受理中國護照持有者的電子簽證申請。《美國之音》緬文版在2月19日報導指出,緬甸飯店與旅遊部(Ministry of Hotels and Tourism)官員表示,只要中國公民提出健康證明,且過去14天未到訪湖北省,仍然可以申請電子簽證,但可能在緬甸無法獲得旅行社服務。緬甸外交部副部長U Aung Aye Han接受《The Irrawaddy》採訪,就只口頭表示,「我們警告旅遊業不要為持電子簽證的中國旅客服務。」換句話說,中國散客仍可透過電子簽證進入緬甸自由行。

自2018年10月起,持中國、香港、澳門護照,即可在緬甸三個國際機場(仰光、曼德勒與內比都)申請30天的落地簽證,此政策也為緬甸帶來大量中國觀光客。依飯店與旅遊部的旅客統計數據,最新統計至2019年7月,全球持簽證到訪緬甸的旅客共1,054,350人,中國旅客為385,942人,佔全部旅客超過36%。而與2018年7月累計共153,707名的中國旅客比較,則成長了151%。

而今年1月,緬甸接待了20萬4千名全球遊客,其中超過7萬3千位來自中國。顯示中國遊客佔緬甸外國觀光客的3分之1以上,在新冠肺炎爆發前,人數仍持續增加。

儘管中國旅客為緬甸旅遊業帶來巨幅的經濟利益,但新冠肺炎的恐懼依舊籠罩。位於緬甸中部的第二大城曼德勒,為緬甸華裔聚居地,城中大量使用中文與慶祝中國節日,被視作中國的衛星城市,也吸引大量中國觀光客。曼德勒導遊協會(Mandalay Tourist Guide Society)在2月17日接受《The Irrawaddy》採訪表示,政府可能仍有考量對中國發佈旅行禁令會對緬甸旅遊業的影響,但該協會不接受中國旅客持有健康證明,便可申請電子簽證的作法,「因為健康證明書無法證明這些中國旅客是否帶有冠狀病毒」,「這是冒著全國的健康風險,而只想著錢。」協會副主席Ko Zin Min Khaing說。

緬甸旅遊業聯合會(Myanmar Tourism Federation)總幹事U Kyi Thein,於2月27日接受《Myanmar Times》採訪時則表示,新冠肺炎疫情將使旅遊業收入減少40%至50%,而該聯合會已向政府提出報告,要求疫情緩解後,政府應該帶頭進行戰略規劃,推動旅遊業向前邁進。

而在2月1日緬甸政府宣布暫停中國旅客申請落地簽證同一天,政府考量疫情,要求國籍航空暫停往來緬甸與中國的直飛航班,其中包括「台北—曼德勒」的旅行社包機。承攬包機業務的「緬甸國際航空」(Myanmar Airways International)在同月3日無預警停航,造成228名台灣旅客行程受到影響。

根據作者與熟悉外交事務的人員討論,緬甸政府得以疫情因素要求國籍航空停航中國,此班停航的包機,極可能是遭到波及的航班。但緬甸政府目前並未約束其他國籍航空公司,因此台灣的中華航空至今仍有直飛班機,持續往來台北與仰光。

被第三世界刻板印象淹沒的緬甸抗疫現狀

作者於3月初入境緬甸時,緬甸政府對各國航班採抽檢機上體溫方式,防疫人員上機逐個測量旅客體溫,一旦有人發燒,全機便不能下機,但迄今尚未發生遣返或隔離全機的狀況。

除了落地後的體溫檢查,以三語並行(英文、緬文、簡體中文)的健康申報表,隨著疫情蔓延,已不限定過去14天是否有中國旅行史,而必須填寫全球旅遊史;防疫人員逐一確認申報表上的落地航班、在緬甸的聯絡地址與電話,必須清楚填寫聯絡方式,否則將無法入境緬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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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 翁婉瑩

機場裡人人戴口罩的緊繃狀態,一出機場,便鮮有路人戴口罩,但進出大型商場或政府辦公室,皆有體溫檢測與酒精消毒設備。

疫情爆發之初,緬甸衛生單位必須將檢體送至泰國檢驗,而2月21日衛生與體育部官員對《Myanmar Times》表示,「我們不需要再將檢體送到泰國衛生研究院,因為我們的國家衛生實驗室能和泰國做相同的檢測。」

緬甸衛生與體育部部長U Myint Htwe表示,目前政府已購買450個檢測盒,提供全國衛生單位針對可疑病患進行檢測。而政府也從緊急預算中撥出3億緬幣(約20萬6千美元),運用於防疫工作。

衛生部官員表示,政府設立了24小時熱線,供民眾舉報可疑的新冠肺炎感染,同時也成立了一個快速反應小組,可以進行現場檢查。針對過去緬甸曾發生的網路社群假訊息散播,衛生部也有媒體觀察小組和臉書小組來監視假新聞和謠言的傳播。

緬甸衛生與與體育部除了在官網架設疫情監測儀表外,每日晚間也在官網與緬甸最多人使用的社群網路—Facebook公布疫情現狀。除了1月31日至3月2日已篩檢45例陰性反應的病人外,以3月2日緬甸官方報告為例,緬甸衛生當局追蹤疑似病患,或與確診病患接觸者如下:

  1. 在仰光省萊達雅鎮區一家工廠工作的29歲外籍男子,2月18日從緬甸回家後,於2月25日重新入境緬甸。2月28日,男子出現發燒、咽喉痛、咳嗽、呼吸困難等症狀。3月1日午間,男子前往班萊醫院就醫,之後,醫院將其轉往維巴基專科醫院隔離觀察治療。目前,男子的血樣及鼻咽拭子已經採集送往國家衛生實驗室化驗。
  2. 居住在仰光省阿隆鎮區的1名37歲紐西蘭男子,2月17日,從仰光國際機場出境,經過香港國際機場、美國甘迺迪機場和邁阿密機場,抵達了金斯頓機場。在美國金斯頓居住了8天,2月28日又乘機前往了卡達杜哈機場,再抵達仰光國際機場入境了我國。2月29日,男子出現了疑似新冠肺炎症狀,3月2日早上,男子前往仰光人民醫院就醫。醫院將其送至維巴基專科醫院隔離觀察治療,血樣及鼻咽拭子已經採集送往國家衛生實驗室化驗。
  3. 在湖南讀書3年左右的1名32歲緬籍男子,2月18日乘機抵達馬來西亞中轉後,抵達仰光國際機場回到緬甸。3月1日,男子出現了疑似新冠肺炎症狀,因此,男子前往德貢東部新城鎮區醫院就醫。3月2日,醫院將其轉往維巴基專科醫院隔離觀察治療,男子的血樣及鼻咽拭子已經採集送往國國家衛生實驗室化驗。
  4. 若開邦納均鎮1名29歲男性,2月18日從泰國返回緬甸。2月21日,男子出現發燒、咳嗽、胸口痛等症狀,男子前往了私立診所就醫。3月2日,診所將其轉往實兌人民醫院進行隔離觀察治療。目前男子的血樣及鼻咽拭子已經採集送往國家衛生實驗室化驗。
  5. 一名25歲的緬籍女子與新加坡感染新冠肺炎的病人有過密切接觸,並在3月3日經新加坡政府確診,該女子正在新加坡接受治療。另一名曾與該女子密切接觸的26歲緬籍男性於2月26日返回緬甸。經新加坡政府通知,衛生和體育部調取該男子的入境紀錄與健康申報表,以地址和電話號碼聯繫他。該男子目前沒有症狀,他與他的妻子正在曼德勒省皎勃東鎮的醫院隔離中。

衛生與體育部於3月4日宣布前4名追蹤對象的篩檢結果皆為陰性反應,而與在新加坡的緬籍確診女子有接觸的緬籍男子,篩檢結果尚未公布。

中緬綿長邊界線的疫情隱憂:病毒、貧窮還是砲彈?

疫情爆發之初,緬甸政府於2月2日便以包機接回59名在武漢的緬籍留學生返回曼德勒,並於3月2日自韓國大邱接回3名留學生。

病毒不僅以飛機散播,與中國有長達2,000多公里國境線的緬甸,例如邊界點雲南瑞麗口岸,許多觀光客可申請一日往返文件,前往緬甸木姐(Muse)口岸觀光。而目前緬甸政府尚未關閉與雲南相連的14個檢查哨,包括克欽邦4個、撣邦6個、果敢自治區的兩個、佤邦與勐拉各一個檢查點。

邊界上的緬甸人民可持俗稱「紅皮書」的旅行文件,往來雲南與緬甸,每次可停留8天;而雲南當地人則可向公安單位申請旅行證前來緬甸,無須辦理簽證。

根據緬甸警方的反人口販運部門數據顯示,每天有2萬名緬甸公民經由木姐穿越邊境大門,進入中國工廠、飯店、建築工地與農場打工;另外還有10萬名非法勞工越境。

為於木姐的蓋雅納社會福利協會(Gayuna Social Welfare Association of Muse,)成員U Thaung Tun 2月4日向《Myanmar Times》表示,目前有15個NGO團體在木姐邊境進行體溫檢測與健康檢查。而另一個NGO組織領袖向《Myanmar Times》說,有150多名緬甸工人及其子女,因害怕感染新冠肺炎,在2月2日向緬甸駐雲南領事館尋求協助,返回緬甸。

截至3月3日,雲南已連續12天新增病例為0,累計確診病例174例,治癒出院169例,死亡2例。現有確診病例3例,無重症、危重症病例,現有疑似病例5例。

儘管緬甸與中國雲南省接壤國界超過1,700公里,但雲南的新冠肺炎確診病例,於整體中國疫情,仍數少數,這是否是緬甸邊境尚未有疫情傳出的原因之一,仍值得觀察。

緬甸政府至今尚未封閉邊境上的人流,以作者觀察,中緬邊境為緬甸政府權力難以完全掌握的區域,數支民族反抗軍仍持續與政府軍內戰或僵持狀態,緬甸政府是否有能力關閉檢查哨,尚未可知。

這些反抗軍包括:佤邦聯合軍、克欽獨立軍、撣邦進步黨/撣邦軍(Shan State Army,即北撣邦軍)、民族民主聯合軍(National Democratic Alliance Army,即勐拉軍)、緬甸民族民主同盟軍(Myanmar National Democratic Alliance Army,即果敢同盟軍)、德昂民族解放軍(Ta’ang National Liberation Army)和阿拉干軍(Arakan Army)。這7個組織盤據在中緬邊境,其附屬組織與人員在邊境經營賭場、製造運輸毒品、走私玉石與柚木,提供中國民眾娛樂產業,也與中國人做生意獲利,收益作為與政府軍抗衡的軍餉與購買武器,並與中國政府關係緊密。而這7個組織皆未與緬甸政府簽署停火協議,或解除武裝。

不過果敢同盟軍、德昂民族解放軍和阿拉干軍倒是在3月1日發佈單方面停火聲明,理由為2020年底緬甸國會大選前的和平對話,以及共同防控新冠肺炎疫情的蔓延。但因緬甸政府的戰機仍持續轟炸羅興亞人聚居的若開邦,並在撣邦持續與果敢同盟軍、德昂民族解放軍爆發衝突。聲明表示,單方面停火至3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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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疫情的緊繃,中緬邊境的人民煩惱的是,前往中國打工是否遭受新冠肺炎的威脅?留在緬甸家鄉,擔心的是隨時爆發的游擊戰、砲彈與逃難。而逃難逃去哪裡呢?過往多次反抗軍與政府軍大型衝突時,平民疏散前往最近緬甸內陸城市需時4小時以上,因此大多逃往最近的地方—中國。

當西瓜在中緬邊境腐爛

根據緬甸商務部統計,緬甸18個與他國的陸路貿易口岸,在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2月21日的進出口總額為近42億美元,其中中緬邊境最大,也是緬甸邊境最大貿易口岸,為與中國雲南省瑞麗鎮比鄰的木姐,而同時期木姐的進出口總額高達19億7千多萬美元。平時商人絡繹不絕,「但現在幾乎看不到採購的中國人。」緬甸商務部當地官員對《日經中文網》表示。因為受到新冠肺炎的影響,人員移動受到限制。

中緬邊境共有4個貿易口岸,包括:木姐、清水河(Chinshwehaw)、雷基(Lweje)與坎皮克蒂(Kanpiketi)。今年1月23日至2月18日間,4個口岸的雙邊貿易總額較去年同時期減少了2.09億美元,對此緬甸國務卿助理常務秘書U Khin Maung Lwin向《The Irrawaddy》說明:「主要原因是新冠病毒疫情與農曆年假期,但新年假期已在2月初結束。」

往年此時,每天都有5百到7百輛滿載水果的卡車通過木姐口岸運往中國,但木姐的蔬果交易所在今年1月下旬為了避免水果滯留,要求農戶不要出貨,因此現在蔬果運輸量約只有以前的十分之一。

《Myanmar Times》的2月14日報導,消息人士指出,瑞麗與木姐邊境口岸自1月下旬以來一直關閉,而嚴重影響貿易運輸。但因遲未宣布重新開放的時間表, 對中國出口的農產品,如稻米,瓜果和砂糖,因邊境檢查站關閉,新鮮農產品如西瓜與甜瓜開始腐爛。

商務部副部長U Aung Htoo說,緬甸政府正在安排將瓜類和其他產品轉移到國內市場和其他國外目的地。

於此同時,緬甸的成衣廠也正因來自中國原料短缺,員工面臨縮短工時甚至工廠倒閉的困難。原因來自,中國為控制疫情而發佈的旅行限制,擾亂了貨物貿易,製造商無法自中國進口原料,導致生產線中斷。

根據緬甸服裝製造商協會(MGMA)的數據,紡織行業原材料的進口許可證下降了約20%至30%,而MGMA成員U Min Soe Han也表示:「由於缺乏主要來自中國的原材料,我已經看到兩三個服裝廠關門。」《The Irrawaddy》就追蹤到一家位於伊洛瓦底省的成衣廠,在2月29日宣布無限期關閉,近1,000名員工失業。原因是新冠肺炎爆發,工廠的服裝原料無法自中國進口,原料已經耗用殆盡。另外,也有位於仰光的成衣廠也因為來自中國的原物料短缺,縮短工時為每週工作4天。

佛國之土的防疫作戰還是諸神保佑?

剛開議的緬甸下議院,議員們除了爭執現行憲法的非民主條款外,相較於其他政黨議員未戴口罩,軍方代表們則多戴上了口罩參加開會,透露著些許弔詭的氛圍。依緬甸憲法,軍方擁有25%國會保障席次,儘管翁山蘇姬於2016年成為緬甸的實質領導人,但軍方仍掌握內政部、國防部與邊境事務部三個重要政府機關。

來自澳洲的John(化名),是個已在仰光工作7年IT工程師,他的辦公室團隊混合了外國人與緬甸人,而且緬甸人居多。被問及他與同事們是否害怕新冠肺炎,他說:「我們並不害怕。但我的同事都私下表示其實已有人死於新冠肺炎,只是緬甸政府沒有通報世界衛生組織。」當作者要求他出示消息來源,他也只出示了社交通訊軟體聊天室的對話紀錄。

曾經留學台灣Lily(化名),是現居在仰光的緬甸華裔,原訂2月29日在仰光舉辦婚禮,邀請台灣的親朋好友前來,也因為新冠肺炎疫情取消婚禮。「我覺得目前在緬甸是華人圈恐慌,而且是與台灣有接觸的人。」

3月已是緬甸熱季,白天氣溫已達36度,作者在晚間9點進入將於1小時後關廟門的仰光大金塔(Shwedagon Pagoda),在外國人入口購買10,000緬幣(約台幣210元)門票,同時於外國人名冊簽名,非強制性地寫下姓名與國籍後,工作人員為遊客噴灑消毒酒精,清潔雙手。至於緬甸人的免費入口區,並未見到消毒酒精或乾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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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 翁婉瑩
夜間的大金塔

3月4日這天,共有448位外國人進入大金塔,廟方人員指著一個「China」字樣說,「這個人寫國籍China,但沒有留下名字。今天只有一個中國人來大金塔。」

晚間的涼風,吹得大金塔頂端上千個金銀風鈴成串作響,與播放的佛經唱和。赤腳踩著地板涼爽,晚間9點,還有不少當地人禮佛念經。

擁有導遊證,以英語與日語溝通的緬甸男子Min,被問及緬甸為何至今仍維持新冠肺炎零檢出一事,「這對我來說有點困難,因為平常我不會注意這件事,而且你注意看大金塔這裡,很少人戴口罩。」

「但我身上一直有帶口罩。」Min拿出皮夾,出示有點磨到起毛的醫療口罩。

「在台灣,現在大家整天都帶著口罩,巴士、捷運與辦公室,整天都戴著。大家都很害怕被傳染新冠肺炎。」作者表示。

「緬甸人相信,佛陀一年一次從天空向人間灑聖水,聖水是藥,可以幫助凡人抵抗疾病。」Min說。

「那你們在害怕什麼呢?」Min反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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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吳象元
核稿編輯:杜晉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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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武漢肺炎陰影下的東南亞:該留下,還是離開:

東南亞十國是中國的鄰國,無可避免地在不同程度上受到的COVID-19(2019年新型冠狀病毒疾病,簡稱武漢肺炎)的影響,而流連在當地的台灣人、中國人,或是當地華人,在武漢肺炎引發的連串不安、歧視陰影下,如何與之共處,該離開還是留下,都值得被探討與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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