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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峇卡巴 東南亞電台

依斯邁沙比里是誰?三年換了三個首相的馬來西亞政局怎麼了?

2021/09/02 ,

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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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峇卡巴 東南亞電台》是一個從新聞時事出發,帶您認識東南亞政經和文化的網路廣播節目(Podcast),透過訪談耕耘東南亞各領域的來賓,聆聽他們的採訪故事、異國經驗和在地觀點。《阿峇卡巴-東南亞電台》每週四透過Podcast向全球華語聽眾說聲「Apa Kabar」(你好),如果你有想聽的人物採訪,也歡迎留言或私訊告訴我們。本節目由關鍵評論網製作播出,主持人是來自馬來西亞的杜晉軒、人在美國的台灣編輯吳象元。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李泰德指出,新任首相依斯邁接下來要面對的挑戰,就是9月13日在國會的信任動議。基於全國抗疫,以及政治經濟上再也承受不起首相更迭,預計依斯邁很大機會會通過信任動議,在野黨也贊成政治停火。

8月21日,依斯邁沙比里(Ismail Sabri )正式就任馬來西亞第9任首相,讓紛擾數月的政爭劃下休止符,但要認真探討的話,其實馬來西亞的這場政爭,已延燒了3年4個月。

這一集的《阿峇卡巴 東南亞電台》,於8月26日訪問了在馬來西亞默迪卡民調研究中心擔任研究員的李泰德,他也是關鍵評論網的專欄作者,畢業國立政治大學政治所。

李泰德表示,今日馬來西亞的政治局勢,一切都得從2018年的大選談起。

近3來半以來,馬來西亞已更換了3個首相,先是前首相馬哈迪領導的希望聯盟,在2018年5月9日的第14屆全國大選中,擊敗執政多年的國陣政府,實現了馬來西亞自1957年建國以來的首次政權輪替。接著在2020年2月底,希望聯盟政權因內部政爭而垮台,僅執政22個月,來自土著團結黨的慕尤丁在3月1日以微弱優勢組閣任相,並組織國盟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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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李泰德
默迪卡民調研究中心研究員李泰德

由於慕尤丁領導的土著團結黨並非國會第一大黨,而是與曾領導國陣政府的第一大黨巫統結盟,一年多來,隨著巫統領袖的逼宮,以及因無經歷選舉而任相的政權合法性問題與防疫不力,因此備受在野黨與民間要求下台的壓力。最終隨著盟友巫統的15名國會議員宣布撤銷對慕尤丁的支持,慕尤丁在8月16日宣布內閣總辭。

而在8月21入接任首相的依斯邁沙比里(以下簡稱依斯邁)現年61歲,他在2018年擔任巫統副主席至今,2020年3月慕尤丁領導的國盟政府成立後,入閣擔任國防部高級部長,接著在今年7月9日升任副首相,並兼任國防部高級部長。

依斯邁沙比里是誰?

李泰德表示,雖然外界對依斯邁比較陌生,但去年3月開始他被委任為國防部高級部長,以及統籌防疫的國家安全理事會,他決定了民眾是否能跨州、哪些行業是否能營業等決策,實際上他在大馬的曝光率蠻高的。

另一方面,回顧依斯邁的從政歷史,曾發表過一些種族爭議言論,如指控大馬重要華文教育主張「董總」為極端組織,因此引起華人社會的不滿。不過李泰德也指出,其實歷屆首相,如納吉、馬哈迪,都有這樣的黑歷史,掌權前發表種族主義的爭議性言論,但往往掌權後,為以示成為一個不分族群的「全民」首相,因此轉向中庸的路線,這也是大馬族群政治的寫照。至於新首相依斯邁提,就提出了新口號「大馬一家人」(Keluarga Malaysia)

李泰德指出,巫統政治領袖之所以要發表這些種族性言論,是為了討好基層,但當首相後要著眼的是全國性的議題,不再只能關注單一種族的議題。

對於接下來依斯邁要面對的挑戰,就是9月13日在國會的信任動議,李泰德認為,基於全國抗疫,以及政治經濟上再也承受不起首相更迭,預計依斯邁很大機會會通過信任動議,在野黨也贊成政治停火。

李泰德表示,依斯邁是非常幸運的首相,因為慕尤丁執政的末期,防疫工作上已來到一定階段,全國完整接種率已來到四成,可以享受到防疫紅利,疫情應該會在9月中緩和,而經濟活動也能復甦,若明年不會解散國會舉行全國大選的話,那大選最遲會在2023年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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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 / 達志影像
2020年5月11日,時任馬來西亞國防部長的依斯邁沙比里與首相慕尤丁。

大馬皇室的角色

去年爆發的泰國學運中,向來被視為禁忌的皇室特權開始被挑戰,而在這幾年的大馬政局中,大馬皇室也開始發揮影響力,但社會的反應卻與泰國有天壤之別。

大馬有13州,其中9州有獨立的皇室存在,根據大馬的聯邦憲法,國家的最高元首由各州屬的蘇丹輪流擔任,一任五年,而目前在位的最高元首蘇丹阿布杜拉沙,則是來自彭亨州皇室。

李泰德指出,由於過去泰國沒有被殖民的歷史,因此泰王始終在政治上有影響力,而大馬過去在被英國殖民時,各州蘇丹的王權已被限制,因此英國在馬來亞獨立轉讓政權的時候,代表行政權的政府握有的實權比皇室大,因此大馬的君主立憲制色彩是相當明顯的。

由於慕尤丁、依斯邁都是在經最高元首蘇丹阿布杜拉沙親自向國會議員們確認支持誰任相後選出的,因此有輿論稱擔心王權擴張。對此李泰德表示,這是因為近年來在野黨勢力崛起,朝野相互抗衡下,皇室開始扮演一定角色,加上大馬的憲法不一定寫得非常仔細,因此大馬一直在摸索與形成憲政慣例。

李泰德指出,現在泰國人之所以不滿皇室,是因為現任泰王拉瑪十世有比較多個人不檢點的問題,沒有太多族群問題,反觀馬來西亞其實更複雜多。在大馬有所謂「3R問題」,即religion、race、royal(宗教、種族、皇室),而在馬來社會觀念裡,蘇丹同時是扮演伊斯蘭教領袖的角色,因此任何抨擊皇室的話,就會牽扯到種族、宗教的問題,因此保皇派的存在。李泰德強調,一般馬來人比較尊重蘇丹,而非馬來裔(如華裔、印度裔)有時候會對君主比較抱持懷疑的心態,因此如果一個非穆斯林華抨擊王室的話,就會踩到伊斯蘭教、馬來特權地位的問題。

對於前首相慕尤丁之所以不獲得最高元首支持而下台,李泰德表示,由於之前召開國會時,慕尤丁政府在沒經過最高元首同意就撤銷緊急狀態,因此惹怒最高元首,因為今年一月半部的緊急狀態,是經最高元首同意後頒布的,因此慕尤丁政府此舉危害了王室、國會民主制度的問題。李泰德強調,一般來說首相是親王室的,但這次風波已顯示國家元首不滿了,社會上也出現聲音批評慕尤丁「欺君」。

以憲政角度,兩次政變都是在憲政框架底下進行

作為英國的前殖民地,大馬繼承了內閣制度,但實務上,很多事情仍需形成憲政慣例以解決問題。李泰德指出,一般來說,作為內閣制歷史悠久的英國,或其他澳洲、加拿大等西方國家,國會通過對首相的不信任動議的話,首相就會解散國會舉行大選,不過在2009年,大馬的霹靂州(Perak)的州務大臣尼查領導的州內閣垮台,但霹靂州蘇丹拒絕解散州議會,而委任獲多數州議員支持的反對黨領袖贊比里成為新州務大臣。

由於大馬憲法沒規定蘇丹,一定得服從州務大臣或首相的建議解散議會,也沒有像西方國家即刻解散議會的憲政慣例,因此由蘇丹確認哪個陣營領袖獲最多議員支持,霹靂州開創了大馬的憲政先例。而到了2020年2月及今年8月的兩次首相更迭,都是過去大馬政治未曾發生過的事情,而且都是在同一最高元首的任期內,兩次向國會議員確認支持誰成為首相,儼然當朝野因政爭而使首相人選難產時,由最高元首確認何者獲得最多支持,將成大馬獨特的憲政慣例。

這三年多來大馬政局變化相當激烈,使得許多人民對政治感到失望,認為過去手中透過的一票改變不了什麼。不過李泰德認為,若以憲政角度來看,其實2020、2021年的兩次政變,基本上都是在憲政框架底下合法進行的程序,這反而彰顯了憲政的合法性,最高元首親自與每個國會議員見面,是實踐著自身的憲政角色。

不過對於未來政治局勢的發展,李泰德多持負面看法,因為種族主義、族群政治依然是這國家難以根除的問題。3200萬人口的大馬,大約70%人口是馬來裔,華裔約有23%,李泰德指出,在2018年贏得政權的希望聯盟之所以22個月後就垮台,是因為大選時僅獲得23-25%馬來選民的選票,希盟主要是靠非馬來裔選票一面倒的支持。李泰德表示,若沒有政黨能改變這樣的局面的話,會開啟一個不健康的趨勢,即形成某族群是在朝,某族群在野,更鞏固了種族政治的結果。

李泰德表示,如果2023年大選的結果複製2018年的話,即使由現在的反對黨再贏得政權,那2023年後還是有可能發生在2020年,因陣營內的國會議員出走而政權垮台的狀況,那政變就會週而復始地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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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馬來西亞最高元首蘇丹阿布杜拉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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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杜晉軒
核稿編輯:吳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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