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報導

越南站立喜劇文化南北大不同:胡志明市用越語,河內本土與多國表演者用英語

2022/05/01 ,

評論

郭大鑫

郭大鑫

郭大鑫

奧地利維也納大學音樂學博士生。這幾年誤打誤撞地踏進越南文化,卻未曾想過回頭。更因著大夥疼惜,持續筆耕關於越南音樂的二三事。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作為越南的首都河內,站立喜劇演出主要來自於Stand-Up Hanoi這表演空間,其開始於2011年。不同於南方的Saigon Tếu以越語作為表演語言,Stand-Up Hanoi則是混合了來自世界各國的站立喜劇演員與本地喜劇演員,也因此在河內的表演還是以英語為主。

根據網上歷年關鍵字搜尋趨勢來看,越南站立喜劇(越語:hài độc thoại)在2012年2月達到搜尋的高峰。那時藝名為「黃瓜」的站立喜劇演員(Dưa Leo,現年40歲,臉書擁有113萬追蹤者)在《越南電視台》(VTV3)的《越南達人秀》(Vietnam’s Got Talent)節目上,他向觀眾介紹站立喜劇是什麼,這也是越南電視史上第一次出現站立喜劇。他在節目上是這樣說到:「站立喜劇是指只有一個人上台給你講故事。人家聽到的東西,可能會覺得一點意義都沒有,但如果仔細一看,就會發現完全沒有意義。」他的這番話逗得觀眾哄堂大笑,節目片段也成為網上經典。

圖片_1
Photo Credit:google trend截圖
越文與英文的站立喜劇一詞在google trend上的趨勢圖

儘管當時喜劇演員黃瓜為觀眾介紹了站立喜劇這表演形式,然而他往後的表演之路卻沒有一帆風順。黃瓜的表演內容時常涉及到社會時事與政治議題,這也引來公安單位的注意,2016年他更曾被公安約談,只因他在一個段子裡提及越南是個沒有言論自由的國家(參考《越語BBC》報導)。

根據筆者訪談長期關注喜劇演員黃瓜的越南人阿德(也是筆者的越語老師),他提到過去黃瓜之所以能吸引越南觀眾的注意,主要在於他手臂有先天不便,但又能在公眾面前充滿自信且侃侃而談,這點令許多觀眾佩服。這也是為何越南公安害怕這位喜劇演員的時事意見。

2021年5月1日的《胡志明市人民之聲》(Đài tiếng nói Nhân dân Thành phố Hồ Chí Minh)的越文報導〈侮辱黨和國家領導人,煽動反政府!〉(kẻ xúc phạm lãnh đạo Đảng, Nhà nước, kích động chống chính quyền!),其內容細數喜劇演員黃瓜歷年來如何濫用言論自由來煽動民眾並且反對越南共產黨與國家政府,其中事件包含2016年台塑企業在越南河靜所造成的水污染事件。

而另一份《越南人民公安報》(Công an Nhân dân)在2022年3月3日以標題〈為站立喜劇開闢道路〉(Mở lối cho hài độc thoại),其說到喜劇演員黃瓜的內容是低俗與廢話並且沒有獲得觀眾重視。值得關注的是,這份官媒文中還另外提及站立喜劇團體Saigon Tếu的興起,為越南注入活水。

站立喜劇在南方

Saigon Tếu創立於2020年,目前臉書有212萬追蹤者,YouTube頻道也有68.6萬訂閱數。Tếu一詞在越語為調皮或頑皮,也是團體的特色與核心價值,其盼望能帶給觀眾樂觀維他命。主要成員有Phương Nam、Uy Lê、Uy Nguyễn以及Tùng BT,成員年紀從24歲至34歲。現今則有更多成員加入,而且不乏女性喜劇演員脫穎而出,Hoài Thương是為Saigon Tếu的第一位女性成員。

同為站立喜劇表演,Saigon Tếu除了獲得官方報導的肯定,也被譽為是越南站立喜劇的新浪潮,走向「文明、智慧、青春」。有別於喜劇演員黃瓜的段子,Saigon Tếu的表演內容多以闡述日常生活以及正面能量,主題不乏考試學習與愛情主題。

Saigon Tếu作為當今越南南方站立喜劇團體的代表,在YouTube上最多觀看人數的站立喜劇中,Saigon Tếu幾乎包辦前十名。筆者分析他們前五名的熱門影片片段,內容主要是講述自己個人的生活趣事,並無對於政府或社會的反諷。但由於筆者不曾在現場欣賞過他們的表演,不能肯定他們在線下演出的主題是否全無關乎時事議題。

有別於其他團體的側錄影片,Saigon Tếu特地將影片加入越語字幕,這對於不同地域的越南觀眾理解在地笑點有一定幫助。此外,他們也會定期舉辦工作坊來宣傳站立喜劇的魅力,教導站立喜劇的基礎知識與結構,並且如何幽默化自己的觀點,更號召更多人一起加入這個團體。

272998341_488306592943400_49727801962292
Photo Credit: Saigon Tếu臉書專頁
Saigon Tếu舉辦的「開發站立喜劇」工作坊。

站立喜劇在北方

作為越南的首都河內,站立喜劇演出主要來自於Stand-Up Hanoi這表演空間,其開始於2011年。不同於南方的Saigon Tếu以越語作為表演語言,Stand-Up Hanoi則是混合了來自世界各國的站立喜劇演員與本地喜劇演員,因此,這些喜劇演員在河內的表演還是以英語為主。

根據美國作家Corrin Carlson在2020年1月7號所著述的專題報導〈河內的站立喜劇不是鬧著玩的〉(Stand-up comedy in Hanoi is no laughing matter),其中外國喜劇演員說到因為語言與文化的隔閡,使得站立喜劇仍舊很難吸引本地觀眾入場。順帶一提的是,儘管在河內的資深越南喜劇演員Minkus Nguyen也以英語作為表演,但他在2020年7月5號的《河內時報》(Hanoi Times)提到語言並非主要的障礙,越南難以發展站立喜劇的原因在於,脫口秀是和修辭與演講二者密切結合,但越南民眾並不習慣在公眾演講。

和南方的Saigon Tếu等團體一樣,北方河內的團體也努力推出站立喜劇工作坊,致力於讓更多人認識這表演藝術,其中包括河內的Haha Hanoi。2015年成立的Haha Hanoi原是一個提供辦活動、即興表演、短喜劇的場所,後來也發展站立喜劇,帶動了站立喜劇在河內的發展。

692ff76a90780f00ebd603741356651638fdb220
Photo Credit: StayHappening
2021年5月29日,站立喜劇演員Uncle Minkus為工作坊主講。

當南方遇上北方

站立喜劇目前在越南中部尚未發展,主要表演活動集中在北方河內與越南胡志明市。

在近年南北雙方的站立喜劇交流之下,不容錯過的是舉辦了超過六屆的「越南站立喜劇比賽」(Vietnam Comedy Competition),由北方的Stand-Up Hanoi與南方的Saigon International Comedy攜手合辦。根據Saigon International Comedy官方網站的訊息,該組織致力於為胡志明市的外國人、當地人和遊客帶來世界級的國際喜劇表演,而「越南站立喜劇比賽」就是其中一個項目。

至今,越南的站立喜劇發展日益蓬勃,得利於外國人與本地人不間斷地舉辦相關活動,並且將表演觸及到不同的城市。目前在越南南方山城的大叻(Đà Lạt)也開始有定期的站立喜劇演出

對此,筆者深信在未來能看見更多新興的越南在地站立喜劇場景出現,並且線上帶有字幕的段子能成為越語學習者一探越南文化的教材。

延伸閱讀:

【加入關鍵評論網會員】每天精彩好文直送你的信箱,每週獨享編輯精選、時事精選、藝文週報等特製電子報。還可留言與作者、記者、編輯討論文章內容。立刻點擊免費加入會員!

責任編輯:杜晉軒
核稿編輯:吳象元



東南亞脫口秀講什麼?:

近年台灣興起站立喜劇(又稱單口喜劇)的表演,許多人感受到了這類表演形式的魅力,那麼在東南亞的站立喜劇又是為何的呢?本專題將向讀者們介紹,來自馬來西亞、新加坡、泰國、越南和菲律賓的站立喜劇文化。 流行於歐美的站立喜劇(Stand-up Comedy),在台灣一般俗稱脫口秀。實際上,從英文talk show音譯過來的脫口秀,指的是訪談性節目,通常由一位主持人或與來賓一同討論特定的話題,如美國的《吉米今夜秀》。為使讀者更方便閱讀與認識Stand-up Comedy的文化,本專題將統稱站立喜劇。

看完整特別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