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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亞脫口秀講什麼?

從變裝皇后古瑪到嘲諷大馬首相的法卡,看遊走禁忌邊緣的新加坡脫口秀

2022/04/29 ,

評論

吳勁憲

圖為2021年9月26日,在新加坡舉行的站立喜劇演員古瑪個人專場表演。Photo Credit:Reuters / 達志影像
吳勁憲

吳勁憲

新加坡人。《消失中的香港》臉書版主,《獅子島上新加坡人生活日記》臉書主編。畢業於美國俄克拉荷馬城城市大學博雅學系,主修大衆傳媒。關注香港的同時,也曾經在柬埔寨金邊賭場娛樂與活動組任職,過著真中產生活。因爲太熱愛獨立和商業電影,放棄金邊白領回到新加坡參與華語電影節的工作。現在在當地找工,不放棄爲了美好的生活,而離開新加坡到外打拼的夢想。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棟篤笑」是stand-up comedy的意思,是由香港喜劇演員黃子華翻譯而廣為人知的,星馬一帶也多使用棟篤笑,本文部分內容會棟篤笑替代站立喜劇。而要了解新加坡的棟篤笑,就不能不知道變裝皇后「一代女王」古瑪。

對於新加坡的諧星印象,台灣和香港的讀者們會比較熟悉的是《小孩不笨》導演梁智強,他的「梁式幽默」已深深地刻在許多海內外觀眾的心中。梁智強和其子弟兵,如李國煌,算是新加坡諧星界的華裔代表,那要論在新加坡人心裡頭的非華裔表演者,那麽就要去看非華裔演員的站立喜劇表演了。

無論是「棟篤笑」(戙𡰪笑)、脫口秀、還是搞笑秀,在新加坡一般稱諧星秀,一般上這些類型的表演可以是單人站立喜劇,也可以是多人,兩個小時以不同表演者二十分鐘單元來串連與呈獻節目。而這些表演的內容段子總游走在社會禁忌話題的邊緣,包括種族、語言、政治、國際大事、本土民情和色情都是他們涉獵的題材之一。這些表演一般在小的表演場地,如酒吧進行,表演者們都能夠為購票與消費的民衆,提供更親密與歡笑的夜晚體驗。

本文要介紹的,是讀者們不會經常接觸的人物和場地。筆者希望,以後無論是來旅遊或在新加坡定居,可以到以英語為媒介語言的娛樂場所,這也是真實的新加坡。

「一代女王」古瑪

若要數棟篤笑界的開山鼻祖,那麽非得介紹新加坡的變裝皇后「一代女王」古瑪(Kumar)不可了。

54歲的古瑪,原名為Kumarason Chinnadurai,擁有超過30年的表演經歷。2011年9月13日,為慶祝在演藝界出道20週年,古瑪出版了她的傳記《KUMAR: From Rags To Drag》(Ivan Lim著,3 Monkeys Café出版),當時這本書面世對古瑪來說也形同於出櫃,她成了當時新加坡少數的同性戀公眾人物。

根據這本傳記,古瑪生長在有衆多兄弟姐妹的保守印度裔淡米爾族家庭,父母在她4歲時離異,被母親的妹妹,後來成爲她繼母的阿姨給撫養。由於父親在位於烏節路(Orchid road)的防止虐待動物協會任職,其童年多半在那裡度過。而負責該協會的丹麥籍外籍人士對她有好感,經常帶她去高檔的羅敏森百貨公司(Robinson & Co. )買玩具,甚至問她要不要成爲她的子女。古瑪在傳記中提到,如果她真的如願去了丹麥,那新加坡就失去了諧星界的翹楚。

1987年,19歲的古瑪開始在名為「Cheers!」的小酒吧工作,兩年後在虎豹別墅成爲全職表演者。1991年,古瑪在東陵購物中心的「Laughs!」夜店兼差站立喜劇表演者,儘管這份兼職工作只為期了3個月,但卻提供了一個讓她決定成爲全職表演者的契機。

後來,一位名為Alan Koh的夜店老闆找上了古瑪,問她是否願意跳槽,而這家夜店就是日後在諧星界佔有很重要地位的「Boom Boom Room」,不過古瑪在那的初期不是一番風順。與「Laughs!」不同,在Boom Boom Room,Kumar需要自己想段子來博君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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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Reuters / 達志影像
新加坡站立喜劇演員古瑪

當時Boom Boom Room是走反串女王秀場的「卡巴萊」(Cabaret)式夜間娛樂表演場所,節目模式以美國歌舞節目《Solid Gold》為參考對象。而Kumar的職責就是節目與節目的間隔空檔,以反串女人的方式做主持暖場,而這些暖場都是以笑話爲主,有時是單人,有時是和搭檔對談。

由於初期的時候,古瑪的笑話沒有對台下的觀衆投下震撼彈,老闆便示意如果古瑪的心理再放不開的話,就得打包走人了。之後古瑪的笑話開始以游走在社會禁忌邊緣的話題,進而為她累積了基本的客群,受歡迎程度讓她在秀場中獨當一面去呈現站立喜劇,而這時是1992年。

隔年4月,當時的新加坡電視廣播機構(SBC,Singapore Broadcast Corporation)開播首部以諧劇爲主的英語綜藝節目《The Ra Ra Show》。Kumar成爲該節目的主持之一,節目延續著Boom Boom Room的風格,主持人以講新加坡式英語以及帶性相關的笑話,和反串女性的造型出現在小螢幕,當時的平均收視率保守估計為每集33萬人收看。

由於樹大招風,節目呈現了反串角色、運用大量新加坡式英語、性隱喻的笑話,使得《The Ra Ra Show》和古瑪成了當時社會批判的目標。Kumar在其自傳表示,他們把游走邊緣的時機推得太前了。

最終在各種紛紛擾擾的風波下,一共12集的《The Ra Ra Show》在播出的10個月之後的1994年2月停止播出。接著古瑪就重返Boom Boom Room,繼續以反串女王的造型娛樂大衆,直到2002年,才被新傳媒機構受邀回去拍攝情景喜劇,與香港當紅電視演員鄭裕玲在《Oh Carol!》來一場又一場的對手戯。

我曾看過Kumar在3 Monkeys Café的演出,她的笑話是把人們平時不敢說出口的議題,以游走邊緣的形式給呈獻出來,尤其她尖銳地提出各個種族互不不理解的看法,往往令人捧腹大笑之後,總會有事後在心裡進一步反思。遺憾的是,如今網路上也無法找到《The Ra Ra Show》的影像了,而Boom Boom Room經營了13年後,也在2005年1月15日結業。

如今古瑪依然活躍在站立喜劇界,由於新加坡疫情已得到控制,古瑪在去年9月和今年6月,都開始恢復了實體表演活動。未來,「一代女王」古瑪還會以什麽方式來娛樂大家,相信是許多古瑪的粉絲朋友會期待的。

釀成外交風波的法卡富玆

熟悉新加坡和馬來西亞兩國的諧星界的讀者,多會知道新加坡馬來裔的法卡富玆(Fakkah Fuzz)是誰。這位36歲的中生代喜劇表演者,除了錄製Podcast節目《The More Better》之外,他的單口喜劇節目《Fakkah Fuzz: Almost Banned》(法卡富玆:尺度邊緣)也是新加坡第一位登上Netlfix站立喜劇表演者。

根據去年新加坡女性雜誌《Her World》所策劃的12名年度男士專訪當中,法卡表示因爲成長背景關係,他曾在馬來西亞生活一陣子,校園中有來自不同國家的學生,這些經歷塑造了他對不同文化的看法。

而令很多星馬網民所熟悉的事件,就是法卡在2016年開了馬來西亞前首相納吉的玩笑,還釀成外交風波。當時法卡在一場站立喜劇表演中說:Singapore Malays call a thief “pencuri” while Malaysian Malays call a thief “perdana menteri” 。

意思是「新加坡的馬來人會指小偷是pencuri(小偷的馬來語),而馬來西亞的馬來人卻稱小偷為首相」,暗諷當時身陷貪污醜聞的納吉。儘管當時被涉嫌貪污的納吉已被當局豁免了刑責,但法卡的影片挑起了一些政治人物的神經,要求馬來西亞政府禁止法卡入境,而最終法卡也在臉書上道歉。

在事件爆發之後,接受英國廣播公司BBC訪問的法卡表示,他沒有想到會有反效果的出現,他說「我不是政治活動家,是一名站立喜劇演員,只想要為大家帶來歡笑。」、「在世界的這一邊,有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而我對馬來西亞所發生的事有感觸 。我只是剛開始把政治諷刺環節融入我的表演裡,並認爲這是最好的途徑。」

而這段經歷,也就成爲他在2017年的Netflix影片《Fakkah Fuzz:Almost Banned》的表演藍本,而這場演出裡開玩笑的程度,在筆者看來和Kumar不相伯仲。看來,新加坡的諧星界是後繼有人了。

結語

雖然當初新加坡的站立喜劇以旅居獅城的外籍人士爲主,到今天有了更多的本土表演者,但新加坡的市場終究還是比外國來得小。因此目前活躍於業界的表演者,還是得靠出國表演,如法茲,或是近年活躍於西方站立喜劇界的Jinx Yeo,再不然就像古瑪那樣,得橫跨電視、電影以及舞台劇,來維持自己的知名度。

新加坡在2020年疫情暴發後,因航空業停擺、夜店停業,導致站立喜劇的表演的機會大減。目前新加坡的疫情已結束,大部分防疫措施已放寬,人們的生活即將回到正軌,意味著站立喜劇表演的活動即將再興起,而不變的是,站立喜劇演員的表演內容依然會繼續游走在尺度的邊緣,畢竟,這是觀衆想要看到的娛樂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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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杜晉軒
核稿編輯:楊士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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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亞脫口秀講什麼?:

近年台灣興起站立喜劇(又稱單口喜劇)的表演,許多人感受到了這類表演形式的魅力,那麼在東南亞的站立喜劇又是為何的呢?本專題將向讀者們介紹,來自馬來西亞、新加坡、泰國、越南和菲律賓的站立喜劇文化。 流行於歐美的站立喜劇(Stand-up Comedy),在台灣一般俗稱脫口秀。實際上,從英文talk show音譯過來的脫口秀,指的是訪談性節目,通常由一位主持人或與來賓一同討論特定的話題,如美國的《吉米今夜秀》。為使讀者更方便閱讀與認識Stand-up Comedy的文化,本專題將統稱站立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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