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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Tuber背後的「那群人」

好好的物理治療師不做,為何要當YouTuber?「三個字」知識型網紅之路

2018/07/11 , 評論
羊正鈺(小羊)
Photo Credit: WebTVAsia
羊正鈺(小羊)
大家都叫他「小羊」 陰錯陽差之下念了四年化學,但其實主修籃球;發現對實驗室化學反應興趣缺缺後,懵懂進入中山MBA,認識很多一輩子的朋友;2008年共同創辦MBAtics,期許重新定義MBA的價值。 雖然人生走得似乎比別人慢,但是卻更充實且有意義;出發之前永遠是夢想,上路之後永遠是挑戰。2012-13年在非洲擔任志工,相信台灣能因為我們而變得更美好。

「腰酸背痛怎麼辦?」
「起床之後反而更累,到底怎麼睡才對?」
「如何改善自己駝背的惡習?」

過去遇到這些惱人的問題,多數人只能求諸於中醫、西醫,不過「現代人」卻多了一個新選擇,就是「看YouTube」。

其中「三個字SunGuts」就是YouTuber中的佼佼者,畢業於物理治療系的他,因為不滿一般人都不知道物理治療在幹麻?看到物理治療師會說「你是按摩的嗎?」,或是只會做電療、熱敷,好像是個「沒有專業的人」。

2015年4月他在YouTube發佈第一支影片「魯蛇都有的厚實硬肩膀」,沒想到一個月就迅速爆紅,突破百萬次觀看。但是在此之前,他從來沒製作過影音。

為什麼「好好的物理治療師」不當?

微捲的髮型、黑色粗框眼鏡,再加上招牌陽光笑容,很多人不知道「三個字」本名叫做張富詠,談起為什麼取了這個莫名其妙的「藝名」,他笑著說,第一次做影片時,看到新聞報導謝金燕會紅的原因,是她的歌名都是「三個字」的,像是練舞功等,因為都是三個字,所以老人家好記。

「就覺得很荒謬,所以我就想說,你說三個字就會紅,那我就叫『三個字』。」

雖然如今「三個字」的YouTube訂閱還沒破百萬,但他在健康議題上逐漸佔有一席之地,不管是網路上,還是電視節目,甚至還出了一本書,也常會接一些演講、講座,知道他這一號人物的人不在少數。

我問他,所以現在來不及改名字了?

「真的,已經紅了,我怎麼知道呢?我以為只是一個玩笑!」

談起陽明大學物理治療系的同學,他說同班四十幾個都考到證照,但如今光轉職就有二十幾個了,當中有的考學士後醫、公務員,也有人轉到非本科的工作。張富詠感嘆,環境真的不太好。

他告訴我,在台灣的物理治療師要先有醫生的「醫囑」才能執行業務,因為物理治療師不能「開診斷」,所以病人都要先去診所。

「但如果只是『按摩』卻又不用診斷單,所以很多人反而比較認識『按摩師』,甚至還有很多同行寧願把物理治療師的證照毀了,去當『按摩師』。」

但相反的,物理治療師在國外很盛行,因為本來就是兩個專業,地位跟醫生是平等的,「在國內的話,是醫生在上面,給物理治療師發指令,要是醫生懂得物理治療是在幹嘛的話,就能好好發揮,但如果不懂,就成了只是做電療、熱敷的『操作員』。」

張富詠認為,物理治療師在台灣的困境就是「沒人知道我們到底在做什麼?」,當物理治療師常變得無法發揮,久了之後就會看輕自己,覺得好像很沒價值。

2015年第一支爆紅的影片,是才剛結束兩年替代役(物理治療師)的張富詠在下班後決定用影片推廣物理治療,讓大眾可以進一步多認識、認同物理治療的一個嘗試。

不過,全職的物理治療師一週工時要40小時,一天工作8小時,「但都是排班的,有時候今天早班,明天可能就午班,或是早晚班,而且我們的工作幾乎整天都是站著。很累的時候,根本沒有精力做影片。」

稍微注意一下也會發現,「三個字」早期的影片都比較長,因為他都沒有露臉,為了找授權的素材得花更多時間,通常無法每週都發一支影片,甚至他曾經累到一度想要放棄。

直到跟WebTVAsia簽約後,他從去年(2017)開始轉成「兼職」的物理治療師,改為一週只去診所一到兩天。透過經紀公司的「贊助」,讓「三個字」得以持續、穩定的發片。

「知識型網紅」的苦與樂

WebTVAsia是個跨國的新媒體娛樂公司,總公司在馬來西亞,在台灣除了有分公司,還擁有另一個上行娛樂股份有限公司。而公司內的創作者品牌經理(又稱「網紅經紀人」,文後簡稱經紀人)會在網路上看各式各樣的內容,如果看到好的、有潛力的創作者,就會積極地去談合作。而張富詠的「三個字」就是WebTVAsia物色到的網紅之一。

不過張富詠的經紀人也坦言,相較於「藝人型網紅」,像是「三個字」這種「知識型網紅」很難去衝百萬訂閱,YouTube訂閱和粉絲數雖然還是會看,但不會是最重要的指標。

經紀人回想起當時會看中「三個字」,主要有三個原因,如今也進一步發展出衡量「知識型網紅」的指標。

  1. 專業性:因為知識型的根基就是「專業」,必須有一定的程度,否則很容易被路人「打臉」,公信力就會大打折扣。另外,專業的「市場獨特性」也很重要。
  2. 轉換性:指的是能把「專業」的內容變得「白話」的能力。專業的人很多,但是要能夠抓到大眾、搭上時事的人卻不多,要能在短時間把艱澀的議題讓一般人瞭解、生活化,是很關鍵的指標。
  3. 拓展性:因為都是做比較「專業」的議題,所以知識型在曝光上相對於藝人型(娛樂型)的網紅有局限,未來要能不只做原本的專業,而能夠慢慢做廣。例如「三個字」原本的專業在酸痛、物理治療,但有沒有可能做更多關於健康的議題,進一步往周邊發展。

也因為「三個字」的內容以健康、醫療為主,為了建立出專業人士的品牌,前年(2016)九月WebTVAsia就開始讓張富詠在影片中「露臉」,「當你的人站出來,講的又是專業知識,媒體和觀眾才會更願意推播或是分享。」

張富詠忍不住在一旁打趣地說,「早該露臉了!我當年就不用找素材找那麼累。」

不過也因為WebTVAsia加入操盤,張富詠不能也不用再像過去一樣「想到什麼就做什麼」,他開始要有「系列式」內容,或是「節目型」的規劃。

像是跟其他創作者合作的「行動診療室」、一般人不知道的「冷姿勢」、淺顯易懂的解釋常聽過的名詞(像「椎間盤突出」)的「疾病翻譯機」、還有說明各種痛是如何引起的「痛痛怎麼辦」、破解健康迷思的「什麼!? 」、搭配時事的「三聊一下」等。

「知識型網紅就像是把頻道當作是電視台在經營,你要有不同的節目,讓粉絲可以依據自己的需求,去選擇想看的內容。」經紀人跟我解釋道。

其中也有趕搭時事的時候,像是林書豪在NBA開季第一場就受傷報銷,本來張富詠還在做別的影片,經紀人卻跟他說,「不行,大家正在關心林書豪,你先解釋一下到底怎麼了?」果然反應很不錯,還免費賺到許多媒體轉載。

「結果媒體轉載的觀看數都比我自己的高很多,覺得難過......」張富詠哭笑不得的說。

除此之外,「三個字」的頻道也不乏反應很好的作品,像是「午覺的睡眠姿勢」、「其實大家都有扁平足」,不過都「不是爆紅」的,而是累積出來的流量。

這也是「知識型網紅」無法改變的劣勢,即便「三個字」的「續看率」很高,因為只要有需求就會一直有人去看,但就是不太可能會「一夕爆紅」。

也因為他獨特的主題,經紀人進一步透露「三個字」的TA跟其他網紅很不一樣。從Youtube的後台數據可以發現:

  • 25~34歲的男性26%(最高)
  • 18~24歲的男性19%(次高)
  • 18~24歲的女性12%(女性最高的區間)
  • 25~34歲的女性11%(女性次高的區間)

其中最特別的是35~44歲的男性有快10%,就連35~44歲的女性也有快4%。

「這比一般的網紅來得高,一般來說YouTube使用年齡層都是低的。」可能是因為題材的關係,可以說三個字的內容是「長輩會喜歡的」,所以也很容易會在長輩的Line裡瘋傳。

而TA年齡層比較「長」是三個字的優勢也是劣勢,劣勢是在網路上宣傳、擴散會比較慢,但優勢是這群人的「消費力比較高」,品牌代言、邀約機會會比較多。

「三個字」的下一步

去年開始張富詠一週只去診所一兩天,這對他來說,一方面維持經濟收入,另外更重要的是要維持徒手治療的經驗,因為物理治療師是一個很吃「手感」的職業。

但即便「三個字」越來越紅,不過在診所裡,大多數的病患還是不知道這位物理治療師有另一個身份。

雖然很多「三個字」的粉絲因為逐漸累積出對他的信任,都想知道他在哪間診所執業,「但原本的診所已經爆滿了,如果開放網友對診所原本的病患不好,而且就算現在預約可能下個月才能看得到,這對粉絲也不好。」

所以到目前為主,會找張富詠治療的人,和在網路上看他YouTube的是完全不同的兩群人。

對於身邊的同學都覺得他「很酷」、「很勇敢」,從小就很愛打電動張富詠笑著說,他原本的夢想其實是做電玩頻道,當個實況主,即便現在很忙,每天還是會打一下電動。

談起下一步規劃,張富詠和經紀人對視一眼後接著說,「這些年來,我在網路上發布影片,發現了更多需求,未來會搭配專業用實體服務大家。所以,今年度的新計畫,就是要自己出來開業了!」

相較「藝人型網紅」多半是往唱歌、演戲等路線發展去做「虛實整合」;看來身為「知識型網紅」的「三個字」,要走的路一樣也是「虛實整合」。

如果有一天,你在看到「三個字」的物理治療室在全台遍地開花,千萬不要太意外。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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