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章節

自製專題

0 5 封面故事

倒帶:張懸 X 公民對談

三個月前,公眾人物張懸,本名焦安溥,在辦完一連串的公民對談之後,於2017年2月19日關閉臉書,正式將35萬個讚還給大家。「希望你們偶爾想起我的時候,可以去找一場公民對談來聽,或是繼續和身邊的人聊你在乎的議題。」身為從第一場公民對談幾乎參與到最後一場的公民小幫手,我看見了近200位的對談者,在這200人背後,都是一群人,一群有著共同問題、相似感受卻各自生活的一群人。於是,我決定寫下來,讓我們一起倒帶吧!

1 5 導讀文章

你還記得張懸嗎?倒帶32場公民一起完成的社會實驗

唸給你聽

文:陳映妤(公民小幫手側記)

三個月前,公眾人物張懸,本名焦安溥,在辦完一連串的公民對談之後,於今年2月19日關閉臉書,正式將35萬個讚還給大家。

張懸在關閉官方粉絲專頁的前一刻,幾十萬粉絲仍相當不捨,不斷在留言串裡、訊息堆裡希望張懸能繼續保留這個空間給大家,在最後一場的公民對談張懸是這樣說的: 「你們得忘了我。」

而在她從臉書社群上消失的這三個月裡,你還記得什麼嗎?開始想念起什麼了嗎?

「希望你們偶爾想起我的時候,可以去找一場公民對談來聽,或是繼續和身邊的人聊你在乎的議題。」那晚在女巫店她不作為一位主角,而是將自身作為一個媒介陪伴在大家身邊,希望大家將想念變成一種動力去交換、聆聽更多不同意見的聲音。

而身為從第一場公民對談幾乎參與到最後一場的公民小幫手,我不斷思考,我能夠做些什麼?

我也許不是最好的觀察者,卻至少是參與最多場的聆聽者,要試著把每一場的對談硬是塞成這幾篇文章是相當折磨的事,但並不是提到的這些觀點多重要,或是要將裡面提及的人物或精彩的對話標本化。

而是能發揮身為「參與最多場次的公民小幫手」,提出我的觀察與感受拋磚引玉,也許給你個衝動點開任何一場公民對談的影片、讓你忍不住也寫篇文章和大家分享你聽完對談的心得或想法、開始想和身邊的人聊起你關心的任何議題、或是不認同文章中的某個觀點因此想要討論,都好,都好,若是如此,這就已經是我試圖發揮這幾篇文章的最大價值 ─ 讓公民對談持續發酵和蔓延。

這個時機,是張懸關閉臉書後的兩個月,也正是半年前第一場在女巫店的公民對談,總是記得,2016年12月19日,我想從那晚和你們聊起。

她抵達了女巫店,一位公眾人物,沒有經紀人,沒有聯絡記者,沒有接受任何團體和媒體的幫忙,第一場連朋友都沒有與她同時抵達,隻身前來。

「謝謝你們來幫忙,這場由公民一起完成的實驗。我希望是由你們和我,而不是我生活圈中的朋友,我希望這一切都更能更中性,更由公民一起。所以我今天不會有任何限制,什麼來,我們就接什麼!好不好!其實我也很緊張,哎呀!」

一整套全身黑的長版洋裝和她及腰的飄逸黑直髮,淡淡地妝感,和舞台上的歌手張懸給人很不一樣的感覺,如同當天的女巫店,空氣裡不再瀰漫著搖滾樂與民謠的靈魂,也嗅不到酒精的微醺味,反倒是被明亮的黃光照得很赤裸。

還來不及暖場,就在一陣混亂中開始了第一場直播,我們用一堆桌遊紙盒架高手機,有時網路忽然斷掉、有時收音品質不佳,完全是一陣手忙腳亂,我們總是拿直播品質低落開玩笑當作是一種誠懇,那些瑕疵也至少讓公民對談過程清楚不是「安排」出來的。

當晚直播結束後,她聲音都啞了。

現場對談者留下來持續問了她許多問題,當被問到希望這次的試驗希望達到什麼目的,她哽咽的說著,並不如直播時那樣的口氣: 「我真的不想再曝光,我很久沒有好好交朋友了。」但她繼續堅定地說。

「不過,我出席了12月10日那場婚姻平權法案公聽會,我就不打沒把握的仗。明年我賠上我的整條命來做這件事情,先把我所愛的音樂放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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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於公民對談第一場|Photo Credit: Ning Hsu
希望這場社會實驗達到的目的是什麼?

在資訊爆炸的年代裡,我們不需要急著思考,我希望表達一件事是 「讓大家知道有人祝福著你的思考,可以好好、慢慢地思考,包括那些不安、痛苦和絕望,讓你知道有人在在乎你心的發展。並能在最後,關懷到最多的人。」

為了什麼而來?

「為了我們可以一起讓這討論的空間有多大而來。」我們會希望這世界只有一公分左右的空間能夠討論嗎?如果我們希望人皆至善,那我多希望這世界的天與地,能夠讓足夠多的聲音和不同意見一起進來,不同意見並不衝突,都可以回到一個中性的概念,我們都在這足夠大的天地裡面,一起完成我們共同追求的一堵牆。

其實現代沒有任何人能夠說出終極的對與錯,但我們可以一起驗證、實踐這些對與錯的過程,一起看見這些過程加總起來的總和。

從第一場女巫店的公民對談,來了不論是剛滿18歲的大學生、陸生、香港學生、馬來西亞學生,還有學校老師、虔誠的基督徒、媽媽與女兒、堅持反同的伯伯…… 從堅持的立場、充滿的困惑,到一群人與一群人的討論。

我們開始往台中、花蓮、宜蘭、高雄等其他地區舉辦,也深入大學、走進高中,接觸到現在的學生,每一位曾參與過的人,不論是對談者、現場的聆聽者、網路上的參與者,大家的徬徨、困惑和對身為「公民」認知的深淺,對「道德」認知的差異,都在每一場張懸與對談者的特質碰撞後,呈現出鮮明的樣貌,像是能為每一場拍下一張只屬於他們的畫面、顏色、與神情。

身為幾乎每一場公民對談的觀察者,在我參與的近30場的公民對談中,看見了近200位的對談者,在這200人背後,都是一群人,一群有著共同問題、相似感受卻各自生活的一群人。

這場實驗,我從觀察者的身分看見了這個當代的什麼現象?為什麼而擔憂、而困擾、又是如何懷抱希望、如何拿著勇氣生活?這場社會實驗又是怎麼在發酵、傳遞、感染著社會?

就讓我們來倒帶一次,每一場的公民對談張懸都會一個字一個字唸過的聲明與承諾(以及為什麼要有這份聲明與承諾的解釋):

個人聲明

接下來,就讓我們一起倒帶,回顧半年前的公民對談實驗。

責任編輯:羊正鈺
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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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專題文章

張懸:同志的父母並非別無選擇,一起別讓對方孤單,好嗎?

唸給你聽

文:陳映妤(公民小幫手側記)

「憑什麼要求我要認同你?」

「壞人變老了,是不是等他們死了,這世界就會變好了?」

這三十幾場下來,大量討論婚姻平權的相關議題,檯面上到檯面下的、令人無奈憤怒的、令人不知所措的,有父執輩的對談者持著強硬的觀點而來,也有少數幾位基督徒前來討論信仰,還有更多討論關於和家庭之間的相處。

長輩與晚輩之間:與其消耗這麼多精力,不如等大人們都死光?

其中年齡最長的對談者,不代表護家盟,也不是基督徒,就是一位完全反對同性戀存在的長輩,這位伯伯在第一場的女巫店就來了。

他穿著寶藍色襯衫,紮進他深灰色的西裝褲裡,坐在女巫店等待著與張懸對談,與女巫店椅子上的胸罩裝飾及隔壁桌的大雞巴調酒相襯之下,畫面感極不搭嘎,卻可見伯伯的誠意。

第一次的對談,伯伯坐到張懸對面,和前兩位年僅18歲的對談者相比,他毫不避諱鏡頭,也直接表明身分,儘管未必是帶著踢館的氣勢,但卻讓現場的氛圍瞬間緊繃起來。

一開始介紹自己,伯伯直接說出自己的工作單位、細節,張懸立即提醒,希望他能以公民身分和大家介紹,像是是男是女、年齡、從事什麼類型的工作等等。但張懸話還沒說完,第一個爆發點就來了。

「我是男是女還不明顯嗎?這社會最大的問題就是男女分不清楚。」儘管張懸以玩笑話化解,但似乎意味著,接下來的對話將會是場硬仗。

伯伯接近60歲,拋出了這樣的問題,口氣仍然很客氣,抱持願意討論的心態:「我主張一夫多妻合法化,但一夫多妻不是重點,現在是同志婚姻應不應該存在?」儘管語氣並不特別銳利,現場的人仍然深吸了一口氣。

伯伯繼續解釋華文世界一夫多妻是沿用最久,直到1985年才被禁止,在伊斯蘭教裡仍然沿用至今,歷史上在戰爭中男人死傷人數遠大於女人,此制度可以保障更多女人受到家庭照顧。

「那如果是在遺傳學或生物學,一妻多夫是不是反而是最具競爭力的呢?看誰的精子最好?」張懸從另一個角度切入討論一妻多夫。

「不對,這我們就要回去看歷史。」伯伯堅持一妻多夫制、中國嫡長子繼承制,都是在為綿延更多子孫(人口)而來,僅西藏的偏遠地區因環境貧瘠有一妻多夫制的特殊需求,張懸則提出女王蜂和工蜂的社會結構(後來更正資料為螞蟻的社會結構),接著伯伯從人類繁衍生殖的角度論述,張懸跟緊從繁衍環境的穩定性切入,提出社會制度本身,有沒有可能是造就人類至少目前為表現上最強大的物種。

「優生學、基因工程、在人工試管嬰兒等等大量減少了出生人口的消耗,而不是來自人的瘋狂交配,造就今日的社會總人口?」話題的廣度越拓越開,他們交換著彼此知識的來源,沒有所謂對錯,一開始的緊繃消失了,還因此進入很有趣的討論。

「社會制度裡面也在傳承一夫多妻制的緣由,一夫多妻,到底是在保障男性還是女性嘛?」伯伯很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以維持對談的順利。

張懸正認真思考著,在被設定了兩個選項的問題裡該怎麼回答比較適切:「保障的應該是...... 政治。」

「是女性啊!」伯伯沒有讓張懸繼續說完,就說出了對他自己來說的標準答案,「你有當過女生嗎?不是每個女生,在生命經驗裡,都跟你擁有同樣的家庭一樣。」張懸噘著嘴,並不喜歡對談裡被一直「妳們女生」的指著說話。

「有些東西是永恆不變,像是傳承,男人看到女人就想撲上去,也不會變。」這直接露骨的觀點把女巫店後方的群眾嚇出一身冷汗。

然而張懸從容應答,轉得漂亮:「如果接受慾望的來源是不可阻擋的,是天性,那我們為何要去阻擋別人的慾望?」

伯伯一時不知道要怎麼接下去,不是啊這……「你就婦人之仁,替他們(指同性戀者)不能結婚,不能享有權利而難過。」

「唉唉唉,你講你的觀點不是幫我講我的觀點啊!」這次張懸是真的狠狠得噘嘴,立刻引起旁聽群眾大笑。

「對不起對不起啊!」伯伯的反應也緩解了他的激動。

他開始講述對LGBT以及單純同性戀的看法,「正常人本來就是陰陽調和,LGBT文化根本不存在,是西方起的後果,我們理解才能去說服、治療這個問題。現在是社會環境的病態造成的結果,解決後根本不會有這個問題。有病,就要治!」

張懸思考著該怎麼回覆比較適當:「把病態解決就沒問題?但現在哪個國家是達到一定標準,被稱為不病態的國家?哪個國家已經解決病態的問題?」

「張懸你這麼漂亮,但你感冒就是病態,有病就要治好。」伯伯一方面關心張懸前來時提到剛看完中醫,一方面論述自己的觀點。

「病徵,有各種生病的現象和事實,病態,對我來說是個形容詞,例如我這個人從臉色、長相等等都有問題,稱作病態。」張懸解釋著她對病徵及病態字眼的理解。

「好好好,那我改病徵好不好,針對徵狀,我們看怎麼治,辯證論治。」

「好,我們討論病徵,至少今天我們成功把病態變成病徵,比較中性的可以討論病徵。」

「……我還沒接受。」激烈的30分鐘後,伯伯靠坐著後背閉上眼睛平復情緒,並表示還要再回去思索剛剛討論的內容。

張懸則回應能這樣對談已經超感恩,不論接不接受都很好。

第一次伯伯很清楚表達自己所持觀點,儘管未必能在對談中真正聽進什麼不同意見,仍然是彼此可敬的對手,也約定好下回待續。

然而第二次這位伯伯再次前來,情況就不同了,他帶著電腦與一疊資料,身穿一襲唐裝,在其他對談者還在聊時就非常專注的準備等會兒對談的內容。

這次一上來,伯伯似乎擔心再次因緊張而亂了自己的論點,直接把電腦搬上檯面,看著稿子念著他希望表達的觀點:「愛滋病是男同性戀肛交所造成的,所以男同性戀應被消滅。」(這次是「消滅」,不是「存在」)

然而這些資料大部分來自一位他稱「非常專業的中醫師」這種較模糊的說詞,因此過程中不斷被張懸打斷確認數據和資料來源,導致伯伯情緒開始激動,場面漸漸失控,伯伯口出現許多攻擊性的針對字眼,甚至針對政治人物,直接在鏡頭前批評,「你來告我啊!我沒在怕啊!」

相較第一場,這次卻失去了公民對談裡最核心的部分 ─ 交換資訊和意見,之後這位伯伯就沒有再出現了。他是失望的,也不認同張懸對談中的行為,甚至批評她舉辦公民對談是以公眾人物身分刻意在影響群眾。

那一場,在與公民小幫手們每次對談結束的討論檢討中,張懸坦承她認為這是一場失敗的對談,她不斷的思考著當下做得判斷如果可以再演練一遍,她可以怎麼做得更好,該怎麼評估要打斷求取資訊正確,還是讓對方繼續說完他想說的觀點。她不認為那場他們拿出了公民的身分,只是長輩與晚輩的對談,甚至稱不上對談。

但即便失敗她也希望能作為一個例子讓大家繼續討論和觀察。這在張懸的公民對談裡像是特例,但這樣不對等、不對頻的對話,其實在社會多少的角落發生,如果以一位公眾人物身分面對這樣的對談者,會不會也對每天需要面臨和長輩晚輩交談的人,多少有些幫助?

「不要成為我們不喜歡的那種大人。」是年輕世代最常對自己喊的話,也有幾次的對談者表示曾經很敬重的長輩持不同意見,在不斷溝通的過程中覺得非常疲累。

「可能真的要等到那些長輩們都死光了,才能真的有改變的開始吧!」甚至公民對談中有大學生直接的表達「一代新人換舊人」的消極等待,對於父執輩的那群人,好像怎麼努力溝通,也失敗收場。

看見對方和你鬧翻與吵架的誠意

我們每個時代,都在思考不同的問題,想著大人們可以如何先死光,卻忘了想想自己的孩子輩,也可能想著我們為何不盡快死光?還是能在每個當代,學習怎麼去看待別人,在不同人身上,展現出更好的理解他人的能力。

在其中一場對談者曾提及自己與長輩的溝通,每一次都是失敗。張懸當時是這樣回應的:

「不論這樣的溝通認為是成功了或失敗了,或絲毫沒有意義了,但生活遇見的每位對象,都會變成其他人生命中發生的某一件事,跟他溝通的過程,理解他的過程,依然會變成對方的意見,知道世界上有一個像這樣的你,這個影響仍然是大的,只是沒有一個結果帶回家。」

她提及溝通的過程仍是一個容納的過程,像是紫色裡容納了紅色與藍色。

想想對方因為跟你鬧翻而願意做了什麼樣的行為,並不代表要概括承受,而是互相容納,讓人和人之間的顏色有漸層可以被摩擦。說不定卯起來吵架已經是一個很大的重視了。最慘忍的其實是無感、略過以及不願把那個時間分給你。

「溝通就是把我有的給你,而你也給了我。重視自己給出去的東西,也重視別人能給,也相信這是對方目前唯一能給的。無論對方用怎樣的技巧去遮掩或修飾,背後都是我們多重視這件事,在我們生命裡面這是多沉重也是多珍貴的。」

父母與孩子之間:別把「愛」當作最終詞彙

回到家庭,關於父母與孩子之間,有時是情感最深切,卻又傷人最深的。張懸總是這樣說:「家庭是世界上最神秘的生物。」然而在那場母女的對談,卻是我腦海中,一幅最美的畫面。

那是一位女兒帶著媽媽前來,讓媽媽坐在前方,自己則在後面護著。

媽媽沒有準備,臉上仍是一片迷惘。他們是單親家庭,由媽媽扶養著女兒長大,從她們彼此的對談中,感受得到很多的愛。

女兒穿著簡單的T恤,一頭帥氣的短髮,帶著有框眼鏡。女兒先代媽媽問問題,「第一次和媽媽談起同性戀的議題,媽媽很難接受,問我什麼時候要交男朋友?媽媽很擔心。」

女兒臉上一派輕鬆,看似是為了讓媽媽不至於感受孤立無援,而顯現的輕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女兒打扮得像小男生,小時候沒有覺得需要特別強調,這一兩年覺得她越來越男性化,無形中感覺,怪怪的,她怎麼變成這樣了......」

張懸思索了一下,開口問了媽媽:「有沒有可能不是變成,而是她自然而然了解了自己的想要,而慢慢長大成現在這樣......」

媽媽腦中是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該提出什麼來討論。「因為從沒想過會被孩子這樣問,不會也不敢去想,我已經有好多煩惱了,一下被這樣問好困擾。」接著全場一陣沉默。

「反正,媽媽你想到了,想找我聊,就來我房間吧!門都會開著。」女兒試圖打破氛圍上的尷尬,故作輕鬆的說。

「妳這樣會不會是假大方呢?有沒有想過,媽媽可能根本不知道該要問你什麼問題?其實根本想不出來要怎麼辦,更不知道在這件事裡,自己的角色是什麼?」張懸輕輕地握著媽媽的手說道。

媽媽默默的點了頭,依然徬徨,眼框泛著淚水。女兒也像是被忽然戳中了什麼,不發一語。「不是不祝福、也不是不接受,她是我的孩子,我當然愛她。只是一下子不知道怎麼面對這樣的改變。」。

每個世代社會面臨著不同的處境,身為孩子的世代,我們可以試著感同身受的陪伴爸媽,面對那些可能已經預想親戚鄰居的壓力,像是「你們家很怪?」這類異常輕鬆、沒頭沒腦卻無須負責的碎嘴。

當我們希望父母給我們更多的祝福和理解,我們也需要去陪他排解那些生活的困難和壓力,其實他們可能根本不知道這些壓力長什麼樣子。

「我們也要用同理心去設想父母的處境,現在開始問媽媽問題啊 ? 想想看,媽媽會遇到什麼問題。」張懸反而是對著已經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的女兒問問題。

「我們真的都算是幸運的,我們不知道怎麼辦,但還不至於世界末日。這樣的情況,媽媽和孩子,孩子是比較強勢的,因為孩子已經找到了自己,媽媽卻不知道該怎麼重新定義自己,因為和她過往的認知一下都不一樣了。」張懸繼續接著說。

我當下想起有位同性戀的好朋友也曾經認真和我說過一句話,那句話很勇敢,也很成熟。「我們都要陪伴父母理解自己。」每個家庭都是獨一無二,問題也是,不斷的陪伴與相處,是最需要也最純粹的方式。

張懸把眼神投向女兒:「想做一個女主角,能不能也不要讓配角的台詞覺得很可怕。相處和相愛已經夠幸運,一起不讓對方那麼孤單,好嗎?」

討論串示範1
Photo Credit: 直播截圖畫面

當討論婚姻平權、同性戀等議題進入家庭,是完全另外回事,有些對談者劈頭直說自己家裡很傳統,有些人則緩緩說著自己的故事,其中一位對談者談到因自己向父母坦承性取向後,選擇離家出走,說著說著就潸然淚下。

我想起自己的家人曾對我說過:「別人可以,但我的孩子不行。」在同志大遊行的現場,這樣的觀念直接被冠上「假友善」三個字,但有沒有可能在家人的成長背景裡,他們必須要這麼說?

「上一個世代的人有沒有他們『不能』溝通的理由?」在其中一次的對談張懸丟出了這樣的問題。

若是張懸認真談起自己成長過程之中,她和家人爭執的程度和次數,可能比許多家庭來的更激烈、更難以收拾,到了35歲的她,依然可以感受到她和家人之間的關係像活火山一樣,隨時都有可能噴發。

即便如此,張懸曾在一張專輯裡寫下這句感謝父母的話:「謝謝父母,因為他們並不是別無選擇,但仍愛我。」

這段話比起總是陳腔濫調的感言,引起許多歌迷特別注意。

張懸在宜蘭的公民對談裡再次提到關於父母擁有的選擇:

「我們無法選擇出生的家庭,父母無法選擇出生的孩子,但成長過程中,那些最感動的地方,來自的僅僅是愛,還是也來自他們的選擇?是在父母與孩子的特殊緣分之下,因為彼此間的牽絆、信任和應當的權利義務責任,所做出的各式各樣的選擇。」

討論串示範1
Photo Credit: 直播截圖畫面
能否讓議題持續以有機的形式存在?

面對最親愛的人,言語的彈性更大,容忍的形容詞更誇張,因為太想讓對方知道我們的憂慮和害怕,所以用字遣詞更加強烈,立場更不願意更改。理解父母擁有的選擇,他們擁有理解你與不能理解你的選擇,不是出於愛所以所有行為都是理所當然。

「試著理解一個人在這個社會為何會有這樣的選擇、正在面對哪個面向的處境,說不定就能再為彼此多爭取一點點耐心。」

每個人身分都很多重,很複合,是張懸一直在推銷的概念,她不會僅僅是媽媽,他也不會只是某個長輩,我們也不會只是一直活在一個角色裡,一個議題也不該只有一種模樣。

張懸曾在對談裡這樣說:「我們永遠要回去討論、檢視能不能讓我們關心的人事物,永遠用有機、複合性的方式存在,讓議題和環境都是有機的,不要為了去護守一個社會運動價值,拋棄自己如此肥沃、複雜、多重、異質性的樣子。」

會不會我們都在同個世界裡、在牆的同一方?

在任何人與人獨有的關係之間的溝通、衝突、碰撞裡,張懸在對談中多次提及「那堵牆」,也許值得慶幸的是這堵牆在台灣的公民社會裡,還不致因混亂而倒塌。

「其實我們面對的都是同一堵牆,那堵牆代表的可能是真理、正義、道德、愛、信仰等等,可以是任何我們覺得至高無上的字眼,而我們都是想往世界的盡頭走,希望有一天可以遇到那堵牆。如果是這樣,即使他不斷的往右走,她不斷的往左走,能不能相信,其實我們都在這堵牆的同一方,一起去完成某件我們所珍視的價值的不同面向,而這一起走到的路上,看看每個人所做出的不同的表達和行為,可以多感動別人和自己。」

「生命中沒有真正的同路人,也沒有必然的敵人。最珍惜的是生命中可敬的對手。」可敬的對手,是張懸在對談裡出現的高頻率詞彙,也是讓她堅持繼續和更多人對話和交流的動力,持續尋找生命裡可敬的對手。

去期待一個燦爛的時代,或去失望一個毀壞的夢,不如祝福我們,在這堵牆的一方,做一個正常健康的突變體,做一個社會裡的行為藝術,能適應世界的弱肉強食,能面對必然存在的洪水猛獸,能做別人可敬的對手。

「能不能慶幸,還好是我們這個當代在討論這些?」

她在一次對談中欣慰地說出這句話,或許我們所感受到許多議題討論到白熱化後感受到眾多負面的情緒,或許都是我們這個當代的人,為了一起通往我們嚮往的這堵牆,所做的各種投資,而這一切一切,也都可作為我們當代所共同經歷的──難能可貴的幸運。

責任編輯:羊正鈺
核稿編輯:楊之瑜

3 5 專題文章

來自張懸的挑釁,公民對談最熱門的關鍵字「同溫層」

唸給你聽

文:陳映妤(公民小幫手側記)

「這個環境下我覺得好無助,熱情不斷被消磨,看不到改變的希望......」

「對不斷被貼標籤的過程感到無力,人卻又往往需要不斷尋找群體的認同。」

「我的夢破碎了,發現我們是被資訊餵食的。」

對資訊爆炸的不堪負荷,對主流價值觀、對群體意見的壓力、對社群互動強烈影響生活的害怕,對和不同世代間溝通上失敗的受傷、對不同意見的人不理性交流的無奈與失落......,這麼多場公民對談,每當談起資訊的爆炸及媒體的現象,似乎問題過於龐大,對談者大多只能雙手一攤,深嘆口氣。

而這些感受,都圍繞著同一個詞:「同溫層」

光是在台中新手書店一場,就超過一半的對談者,提出「同溫層」讓他們對這個時代的感受,是這麼的令人無力、無助與煎熬。

當時,一個半小時前書店外面的人潮就已經排到彎進了另一條巷子裡去,小小的空間塞滿了人,或坐或站,甚至中間的窗口也都是探耳聆聽的朋友們,現場的氣氛瀰漫著眾多環境壓力下的無可奈何。

1-_於台中新手書店(全景)_攝_陳映妤
Photo Credit: 陳映妤

「資訊爆炸時代10年過去,從不安到疲勞;從認識不完到謠言辯視」、「可能來自個人的寂寞……」、「感到無助,人類是群體動物,其實需要得到一些支持。」、「現在的環境不斷消磨我們的熱情,在這環境中感受很無力,沒有改變的希望。」

從資訊的轟炸、聊到不同同溫層之間的拉鋸,而在婚姻平權的議題上頭,有更多的是從同溫層回到現實世界裡,和家人、同儕相處後更大的無力感。

「能夠得到多少的觀念交換,回到自己生活裡,常常還是那樣的孤單……」張懸聽著大家訴說著自己的故事,其中一位對談者甚至禁不住落下眼淚,她的眼淚聲很靜,其他的人望著她欲言又止,只是先讓她繼續地說。

休息前張懸拍拍她的肩膀,說等會兒請她喝杯咖啡。

當時大家有多渴望在這幾坪大的書房裡,與其說對談,不如說希望和張懸、和大家一起找到心中一直無法散去的陰霾,不論是大環境下的時代感受,還是延伸到個人和家人的相處。

那天在台中從下午兩點一直持續到天黑,張懸用盡全力的想多陪伴一人,是一個人。

2016~17年,是「黑天鵝效應」相當頻繁的一年,英國脫歐、川普當選、杜特蒂當選菲律賓總統,而歐洲難民議題依然懸而未決,恐怖攻擊事件仍然掐著許多國家的咽喉,敘利亞內戰引發的各國權力鬥爭還未分食完畢,加上民粹主義的崛起,大大衝擊了人權與人道主義。

有人談到,夢碎了。

在公民對談幾場下來的關鍵字,不是公民意識,不是道德倫理,也不是婚姻平權,是「同溫層」。

「同溫層(stratosphere)」這個詞現在在社交網路中,看似資訊爆炸,卻因主觀的選擇以及社群網站的推送演算,不斷強化原本持有的觀點,讓人認為多數人都和自己所持立場相似,因而有可能誤判情勢,以及認為所接收到的訊息都是真實正確。

「同溫層」這三個字讓年輕人感受異常受挫、無助,其帶來的問題,包括世代之間的碰撞、政府與人民之間的溝通、媒體與人民之間的餵食關係。

觀察到對談期間,大家所提同溫層帶來的無奈感,其最大的弱點、也是最容易成為被利用的工具就是:總認為別人陷在同溫層而不自知,要對方不該在盲目裡取暖,對方也正在談著你的無藥可救。

張懸在公民對談中最挑釁的實驗:操弄風向

有些人開始意識到自己所處在的同溫層與不同同溫層之間碰撞過後帶來的恐懼、害怕及不安全感,以及感受到有人開始利用同溫層。

在東華大學那一場,現場約莫200位學生,張懸當時用了一次大膽的字眼實驗,談論「菁英」。

在一位老師率先提出問題時,大量的使用「公民」、「獨立的個體」、「全然的生命」等看似很菁英的字眼,張懸從中提出這樣的問題:「一般人眼裡覺得菁英是什麼?」

我在當下,腦中倏忽閃過為什麼要討論菁英?但還沒認真思考,同學們就開始紛紛提出他們的想法。

「大家在各個領域都是菁英,是大家怎麼看菁英。」

「菁英分子可能必然是一種社會階級,和這社會普遍表現出來的現象不一樣。」

「自助餐老闆也是菁英嗎?經驗主義不是很菁英,他頂多被稱為職人。」

「菁英是幸運的精子。跟背景、家庭、生活條件有關。」

「菁英應該和知識分子分開,公民應該是每個人的副業。」

「菁英這個字應不應該存在?」

「 認為菁英是對議題具有反思能力的人。」

「那護家盟也是菁英嗎?」

「會願意花這麼多時間討論定義和詞彙,就是一個很菁英式的行為。」

「應該要打破認為別人是菁英,還有打破認為自己是菁英。」

同學們口沫橫飛,討論氣氛非常火熱,麥克風在台下傳來傳去,一個接著一個,沒有停下來過。張懸很少這樣閒著,大家非常熱衷於討論,也提出許多有趣的見解,就這樣一個字眼討論了整整一個小時。

在第一段時間快結束時,大家還是對「菁英」的解讀有著討論的慾望,張懸接過了麥克風,給了台下一段平復討論熱度的緩衝時間後,接著說:「如果,萬一……」她思考著是不是該把話說完。

然後深吸一口氣繼續說:「萬一我浪費了整整一小時,讓你們以為你們還在討論一個重要的字眼,把張懸當作一個政府,一個意見 ,回頭去看公民議題中被設立的假議題,要群眾去關注的虛假的議題上 ,我領導風向、領導群眾想法 ,而我知道哪些議題會讓人好鬥或讓人可以平和討論,你們都是我聘僱的演員……」

話還沒說完,其中一位學生舉手直批:「我剛坐在台下一個小時,真的覺得很浪費時間!」第一場休息後,他就沒有再回來了。

張懸還是繼續把話說完:「我們一邊互相了解,交換觀點,有沒有可能其實越想討論一個議題,越是專注在某些特定字眼,並且把他當作在這事件上的意義,這可能根本不只是個煙霧彈,而是丟到很遠的地方後,發現根本就消失了?」

2-_於國立東華大學_照片來自東華大學網站
Photo Credit: 東華大學提供

中間休息時間,張懸走往戶外陽台休息的路上,不斷問學生:「還好吧?」「會再回來吧?」很擔心她自認很挑釁的行為會把學生給逼走,但大部分的學生倒是很有反應,反而許多人開始和身旁的朋友非常熱絡的討論。

「謝謝大家都還願意不走,呵呵!」這是休息過後,張懸回到對談現場尷尬地丟出的第一句話。

這也是張懸第一次在公民對談刻意的挑釁對談者,尤其是挑釁群眾的方式,卻是她在和公民小幫手和各式各樣的網友討論後覺得可以試著在多方對談裡做的事。

她繼續把剛剛那一小時的討論,帶大家回去看所有的選舉文化,網路上各種議題的發酵,如何設計給好鬥的人去追,發現我們可能都在其中被不斷的聲東擊西。

「我認為這是很珍貴的觀察,公民對談希望是個開放觀察的過程,不只是一個發表意見的過程。可不可以能夠總是在當下,不是確認對與錯,而是能夠觀察並發表觀察?」

這是她在東華大學那一場字眼實驗後,希望提醒大家能不間斷的「觀察」。

那是一次極大膽也極其挑釁的實驗,但我認為對這個時代來說,這樣的實驗作為一個範例卻是相當重要。

當發現過去一個小時所爭論不休的事情,鬥得你死我活的立場,可能都有人在坐享其成,回頭看能不能反向思考媒體的帶風向,到底背後要餵給我們這些東西的「目的」是什麼?

被餵食的過程與挑食的後果

其中在宜蘭松園小屋的對談結尾,有一位對談者提到:「在今年,我有兩個夢碎了,一個是關於難民議題所衍伸出的社會問題,一個是關於川普當選。我深刻感受到我所接受到的資訊是被餵食的、被操作的、被過濾的。」

這是公民對談以來第一次有人用「夢碎了」來形容自己被餵食的感受,到底是誰的選擇讓我們的夢碎了?總是有人認為媒體都沒有給我們一個足夠完整清楚的資訊,或是資訊越來越像是真假難辨卻特別容易挑起群眾味蕾和各種感官的食品。

張懸當時提出這樣的回應:「有沒有可能我們就是喜歡這些美味食品,而那些完整清楚的第一手資訊,我們可能根本不想看到?想想我們臉書牆上、google的內容,是誰想讓我們看到?為什麼希望我們看到?而現在,要將資訊交到該知道的人手裡,需要多高的成本,光要意識到這不是我想要的內容,有多不容易?」

她提到我們有沒有想盡辦法躲避被餵食,找單一的中性宏觀媒體,有沒有可能也造成「飲食不均衡以及營養不良」的結果,最明顯會展現在我們的同溫層?擔心「我的同溫層讓我對世界理解的範圍限縮了……」,都有可能落入資訊單一化裡?

所謂眾望所歸的被餵食,從希拉蕊一定會贏得大選的教訓裡,我們以為自己在拒絕被餵食,但其實我們正在被餵食,但餵食沒有絕對的好壞,而是有沒有意識到有更多的思考。

這話題不斷在公民對談裡被提及,張懸曾形容這就好像是「爆出青春痘」的過程,英國脫歐及川普當選,難道跟希特勒時期不一樣嗎?人類的歷史演變裡,時代價值觀都是同時在檯面上與檯面下,壓倒時代的最後一根稻草,絕對不是一人所為。

誰打破了誰的夢,和我們自己有沒有關?

「我們還可以用現在的同溫層做些什麼?」她假設將餵食的感受當作一個中性的行為,能不能試著變成新的觀察者,用一個消費者姿態,做一個將計就計的角色呢?讓我們在資訊上面,觀察這怎麼來的?怎麼推銷給你的?怎麼定價的?假設說媒體是加工食品,而非食物,我們就能回過頭來看餵食的行為,而不只是單純的拒絕被餵食。

在最後一場對談裡,張懸提出在對談中不斷請大家google資訊的用意:「其實是我刻意做的事。我們搜尋資訊時被過濾掉了什麼?google列出來的前10列到底是怎樣的東西?」再次強調了她這幾場下來回應關於被餵食這件事情。

「有沒有意識到自己是消費者?」是她在全球化下的消費主義中,好幾場不斷不斷提出的概念,所有我們自己選擇的東西,都是一筆買賣,不論是面對有形的商品或服務,還是無形的符號、現象、資訊、知識上所做的選擇,都是自己的選擇。

影片討論串
Photo Credit: 陳映妤
不同同溫層的碰撞,是不是也是保護我們不至落入極端?

回到這些小概率事件如此的頻繁,和我們所處的同溫層關係可能是什麼?

面對現在走向兩極化的世界,我們怪世界打擊我們的夢,但在全球消費主義之下,我們有沒有意識我們共同擁有的消費者身分變得額外重要。我們所做的選擇,都形塑了能讓我們取暖的同溫層,也可能同時形成極端意見的溫床,讓極端意見看起來,像是同溫層裡的多數觀點。

也許聽起來像是離我們很遠,卻是正在發生。

「意識到」同溫層的存在,如何的存在以及讓更多人意識到它存在,會不會比誰在哪個同溫層重要的多?

過去同溫層在部落裡,在社區裡,在國家裡,但現在打破了疆域,地理限制不再成為資訊交換的限制,你我所生存的同溫層裡,難以再把地圖攤開來劃分,也許我們即將面臨到的是臉書上的中央山脈、網路國家,以及資訊裡的帝國。

此時,同溫層間不斷的碰撞,讓我們感受不舒服和沒有安全感,這可不可以成為一種保護彼此的方式呢?保護議題不被激化,保護彼此的同溫層不被利用和操弄,有沒有可能其實不用去拆解誰的同溫層,而是用一次又一次的碰撞告訴彼此,這世界上還有另外一群異見者,也是因為這些不同的立場和觀點能更加穩定這樣紛亂的社會不至於崩壞。

知識擁有了我們所有人。

張懸在最後一場的對談最後,接近晚上十一點,給了大家最後一個祝福:「有沒有可能我們從沒有擁有過知識,而是知識擁有了我們每一個人。」

現場許多人對這句話還沒反應過來,張懸繼續解釋,也許資訊爆炸和同溫層本來就存在,只是這一代因網路使得資訊更加透明、傳遞更加快速,因而我們是知識傳遞者的身分變得更加明顯。

在知識越來越開放的年代,如何傳遞知識,辨認不同族群的人需要怎樣的知識變得特別重要?思考我們想要怎麼去表達我們看見的某一面的知識,在我們的時代,一起學習做一位了不起的傳遞者。

責任編輯:羊正鈺
核稿編輯:楊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