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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話經典】《蜂蜜幸運草》:如果要你談一場註定失敗的戀愛,你願意嗎?

2021/08/31 ,

評論

罵克伍陸

漫畫《蜂蜜幸運草》,尖端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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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經但有讀過一些文學批評的寫作者。喜歡寫動漫、電影評論。偶爾會穿插一些理論剖析內容。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他們用失敗的教訓,換取更大的溫柔。正如那青春的失落未必只是帶來痛楚,也可能帶來下一次甜蜜的契機。至此「蜂蜜幸運草」這標題總算是解開了:「蜂蜜」指的是「戀愛的甜蜜滋味」、而「幸運草」則是「大家一起尋找的東西」。

當我對描繪女性情感猶豫不決的時候,就會去請教羽海野千花老師

——三浦健太郎,《烙印勇士》作者

如果要你談一場註定失敗的戀愛,你願意嗎?這就是羽海野千花於2000年開始連載的長篇作品《蜂蜜幸運草》其中一個重要命題。這部漫畫有趣的地方在於:幾乎所有角色都處於單戀的狀態,但它不單純討論戀愛,也討論青春男女的纖細心境、自我認知與人生選擇。每次重看,都讓人有不同的感觸。

《蜂蜜幸運草》其實主線劇情再簡單不過。故事描述美術大學的學生竹本、森田、真山等人住在簡陋的宿舍中快樂的生活著。有一天他們認識了花本老師帶來的親戚女兒花本育,竹本對她一見鍾情,花本卻喜歡上了才華洋溢的森田。

另一方面,真山感受到同學山田亞弓對他的愛意,自己卻愛上了事務所的建築設計師-因車禍喪夫的原田理花。整個故事就是在想得而不可得的這幾對男女多角戀展開,隨著時間的流逝,嘻笑打鬧的大學生生活終會結束。每個角色都必須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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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蜂蜜幸運草》,尖端出版
《蜂蜜幸運草》的書名由來,源自於羽海野最愛的歌手專輯名稱,《蜂蜜幸運草》單行本第九卷後記

青春的群像

看完以上的劇情概述,或許會讓人感到少女漫畫的套路不過如此。但羽海野老師的人物塑造都讓讀者感受到這些角色不是模板,而是真實存在的人物、擁有獨立的思考方式。

角色們在輕鬆的日常中總是給人琳瑯滿目、盡情歡笑的感覺;但當角色們遭遇人生迷惘、不知所措時,我們回頭看他們心中的千絲萬縷,也總是讓人感到心疼。從《蜂蜜幸運草》到目前仍在連載的《3月的獅子》,都可以看出羽海野老師在角色塑造上下過一番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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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3月的獅子》《蜂蜜幸運草》,尖端出版
《3月的獅子》第1卷跟《蜂蜜幸運草》第1卷

才華洋溢看似放蕩不羈的森田,其實對於他人的情感十分敏銳;遲遲不敢對育表白的竹本是讀者們本作最容易帶入的角色,他對於愛情的迷惘來自原生家庭。不善表達而溫柔的父親、鼓勵他做自己卻始終放不下的母親,不具備才華的他對於自己的未來充滿迷惘;真山知道山田對自己的愛戀,卻也深怕自己的拒絕會傷害山田。

育作為天才女藝術家,其實背負著眾人的壓力與期盼,只有花本修司的陪伴能讓她屏除外界的干擾,安心創作。而修司長年來的孤獨,只有在照顧育、與學生們打鬧相處時的時候得以紓解。

我們從這些角色中可以發現,羽海野老師非常認真地營造每個人物給人的氛圍,而且依據每個人物的個性、年紀、成就等予以合理的設定。當他人瞧不起「漫畫家」這個職業時,羽海野反問「難道我們漫畫家就不是賭上生命創作嗎?」可見得她個人對於創作標準的嚴苛。

因此與其說《蜂蜜幸運草》主題是戀愛,它更像是一齣群像劇,描繪著每個人在每個階段、每個人生叉路口會遇到的事情,又應該要用什麼樣的情感、行動去面對。

小時候的我對於蜂蜜幸運草中的戀情安排不甚滿意,但多看幾次後就可以發現羽海野老師的安排其實早在劇情鋪陳中埋下伏筆。每個人都有自己生活的意義,追逐的理想,還有自己笨拙不擅長的一面,讀者們可以不認同他們的愛情觀,卻無法全然地討厭他們。畢竟,他們對於自己的感情是多麼地真誠、努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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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蜂蜜幸運草》,尖端出版
上一秒還在輕鬆氛圍中搞笑的花本老師,突然轉折陳述自己的孤獨。而聽著老師遭遇的山本,也開始將這樣的孤獨套用在自己與真山的困境。蜂蜜幸運草的人物有搞笑的一面,卻也有著深層的哀傷。《蜂蜜幸運草》第7卷

意象呈現與類比美學

另一方面,羽海野是一個擅長經營意象、善用類比的漫畫家。這個「類比美學」是什麼呢?簡單來說,《蜂蜜幸運草》雖然是少女漫畫,但要描繪情緒的樣態終究還是需要一些具體的意象去襯托。裡面的內容卻大量使用了其他意象的比擬。每個角色在不同的處境下,透過作者的描繪、角色的獨白,都會對應到不同的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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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蜂蜜幸運草》,尖端出版
《蜂蜜幸運草》第2卷

例如,森田胡鬧之際,弄壞了民宿房間的墨寶複製品,但他突然安靜下來,用醬油沾紙,就重現了該圖畫。旁人正煩惱著該如何保存他的作品時,他已在著手下一件作品。那幅「醬油畫」既是才華的象徵,也是森田的象徵,他信手拈來,一舉一動都顯示出他飽滿的想像力與藝術能量。

竹本則相反,他的藝術作品費盡心思做了一個「高塔」,但既不華美、也不平衡,只是勉強佇立著。後來竹本將高塔推倒,身邊的美術大學教授們卻流著淚讚許地說這正是青春的體現:笨拙、脆弱、具破壞性。育想像著自己創作的可能,她感受到自己時間有限,不可能完美駕馭每種材料。對她來說,每一個「盒子」裡面都是問號,她必須將之釐清,才能駕馭材料的特性。

每個角色的藝術作品,其實都呈現了他們個性的一環。這些個性是互相衝突的,但當這些角色聚在一起時,羽海野又特別塑造了一個可以共存的「家」給他們。這個「家」可以是故事開頭中那「6個榻榻米大的房間、3個榻榻米大的廚房,沒有浴室,所有聲音全都聽得一清二楚的公寓」,也可以是花本老師的研究室。

又好比《3月的獅子》中,零比完艱辛的棋局,會到川本家與她們共同享受美食、暢聊日常。角色們在這裡放下所有情感上的糾葛,坦承面對彼此,一起嘻笑打鬧。這個家伴隨著他們成長,有人進來、有人離開。這塑造了羽海野老師作品中溫柔而樸實的調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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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蜂蜜幸運草》,尖端出版
羽海野塑造的「家」充滿巧思、為彼此思量的溫暖。《蜂蜜幸運草》番外篇「小噗與奶茶」

而《蜂蜜幸運草》也是同理,創作如人生,人生也如創作,有時我們大膽進取,有時我們小心謹慎,有時我們想追求的東西不經意地唾手可得,但多數時候,我們想得而不可得,這些煩惱在我們心中成為了某個象徵、某種意象。但家始終在我們身邊,陪伴著我們度過每一次的困頓。

這些精彩的意象塑造與氛圍縱然使得《蜂蜜幸運草》劇情步調較為緩慢,卻又是紮實地把每個人物塑造的淋漓盡致。這樣的意象美學,值得細細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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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蜂蜜幸運草》,尖端出版
《蜂蜜幸運草》第9卷

失敗的戀愛,仍是有意義的

我一直在想,一段不順利的戀愛會有意義嗎?消逝的東西,等同於沒存在過嗎?這一刻我明白了,是有意義的…有你、有我、有大家,一起尋找一件東西的那些奇妙的日子,將會永遠伴隨甜蜜的痛楚,在心中遙遠的地方,一直令人懷念的轉動著。

——《蜂蜜幸運草》第10卷竹本獨白

是的,《蜂蜜幸運草》中的眾人在某種意義上都失敗了。育終究沒有從竹本或森田中選擇其中一人。而倒追的山田始終沒能挽回真山,真山對里花、山田與野宮的感情也只是剛上了軌道。沒有一試就靈的戀愛,只有遭遇打擊後從中汲取經驗,繼續下一段的感情。

他們用失敗的教訓,換取更大的溫柔。正如那青春的失落未必只是帶來痛楚,也可能帶來下一次甜蜜的契機。至此「蜂蜜幸運草」這標題總算是解開了:「蜂蜜」指的是「戀愛的甜蜜滋味」、而「幸運草」則是「大家一起尋找的東西」。

在青春的群像底下,儘管每個人對於愛情的定義不盡相同,但每個人都想要美好的感情。這段共同尋找幸運草的過程縱然徒勞無功,但誰知道下一次又會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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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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