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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力歐陪你喝一杯】關於酒鬼最難忘的整個系列:馬修・史卡德

2017/03/03 , 評論 楊士範
楊士範
楊士範 / Mario Yang,The News Lens 內容總監暨共同創辦人。 嗜酒、咖啡、音樂、棒球、籃球、跑步、電影、小說、寫作。 因過於迷戀馬修史卡德而不知不覺有往酒鬼邁進的傾向。看到左撇子黑人爆炸頭吉他手就會想上前點Little 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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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有提到,影響我喝酒的作者是勞倫斯・卜洛克,讓我會想喝個不停的是他筆下的主角馬修・史卡德。所以這篇,就來寫一下我有陣子自介中都會很文青的寫著「因為過於迷戀馬修史卡德而不知不覺似乎有往酒鬼邁進的傾向」中的馬修吧。

我印象中第一次看史卡德的書是在我當兵的時候,大約是2003年的年初,我在一個受訓的單位裡面,當時一起受訓的一位同學借給了我一本馬修・史卡德為主角的小說。我當時雖然已經瞭解了英美推理小說流派裡面有所謂古典推理和冷硬派,不過除了詹先生編的謀殺專門店之外,還並沒有看過太多冷硬派的推理小說,所以還不瞭解卜洛克,當然也更沒想到他會在我未來閱讀的體驗中,佔有這麼重要的地位。

我依然記得我第一本史卡德的書,是算中間偏後的《一長串的死者》。書的開頭很有趣,卜洛克用馬修聽故事的角度,說了一個神秘且低調俱樂部的聚會儀式。這個俱樂部有31人,這個俱樂部唯一的要求就是每年五月第一個禮拜四全體還在世的人要聚在一起,然後年紀最大的人會朗讀已經去世的人名單,只到最後俱樂部只剩下一人時,他再去找30個新人來,開啟新的一章。

而他會聽到這個故事的原因,是這個俱樂部裡面有人覺得他們的死亡率好像太高了(32年中有17人死亡),所以找上馬修,希望他能夠調查清楚,到底是不是有人真的在一個個殺害他們的會員。

我必須承認,對於當時還以閱讀古典推理或本格派推理為樂的我來說,這是一個很不像推理小說的推理小說。但是卜洛克是一個非常會寫故事的人,所以當下我幾乎是停不下來的就把這本小說讀完了。

卜洛克他筆下系列小說盛多,除了退休警察馬修・史卡德之外,還有雅賊柏尼・羅登拔、睡不著的密探伊凡・譚納、奇波·哈里森(台灣沒有出過翻譯版本)以及最新的殺手凱勒系列,另外還有一連串短篇以及其他小說。不過雖然他著作等身,但根據我和一些同道中人的聊天,以及他三次來台現場發問的情況可得知,多數卜粉,幾乎都是可直接等同於馬修粉。(我自己是只要卜洛克的書都很喜歡,不過的確是馬修的系列會讓我最為念茲在茲)

於是問題就來了,為什麼呢?這樣說吧,第一本馬修的書《父之罪》出版於1976年,最新一本《烈酒一滴》出版於2011年,不過那本也是以回憶錄的方式呈現的馬修,所以2005年的《繁花將盡》之後,我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現在」的馬修了。

什麼叫「現在」的馬修?馬修・史卡德作為一本類型小說,很特別的地方是,裡面所有的人物都是會老去的,而不像是永遠念不完小學的柯南或是一直換人做做看的007。1994年出版的《一長串的死者》中,馬修很明白的說自己55歲(當時卜洛克自己差不多55、56歲),你會看的很明顯,他在早幾年的書中的模樣和想法,跟後期的書是很不一樣的。他在1982年的《八百萬種死法》中開始戒酒,然後之後每本只要是「進行式」的書,都會有一堆他在戒酒過程中在腦中碎碎叨念的內心戲,常常自己跟自己辯論,想一堆跟人生有關的問題。

這就是讀馬修的樂趣所在。我們愛看的是人,是人性,是一個自知自己是酒鬼的人,如何一邊抗拒喝酒,一邊又試著用他最拿手的技藝(當偵探)來對抗世界的不公,並順便讓日子過下去。

這是這個系列到後來會越來越有趣的地方。偵探或警察酗酒幾乎是可想而知,因為他們在辦案過程中見太多人性的邪惡,他們會需要一個讓他們不要那麼清醒的方法,一個可以躲起來以免自己崩潰的地方。但當馬修開始戒酒之後,他需要繼續面對這樣的邪惡世界,但是他沒有了溫暖的波本威士忌可以給他療癒,他該怎麼辦呢?

馬修愛好者中常常被提出討論的一個話題,是那個演員最適合演馬修,但同時我們也慢慢意識到,這個系列是如此難以被改拍成電影。除了碎碎念的內心戲之外,還有很多像舞台劇一般的對話台詞,很不符合一般好萊塢電影的節奏,但卻非常的漂亮而且觸動人心,常常讓我覺得我不是在看小說,而是在看一齣舞台劇劇本。就像《一長串的死者》這本書中,馬修在後半段有天晚上跑去找他的朋友米基・巴魯(另外一個有趣的角色,而且在後期書中也佔有很重要的地位)聊天,結果我看這兩個人彼此對話和說的故事,不知怎麼我就一直想起紀蔚然的《夜夜夜麻》。

馬修在早期辦案的時候,最常喝的飲料是波本加咖啡,波本讓你醉,咖啡讓你清醒,據說可以讓他越喝越有精神。2004年卜洛克第一次受邀來台的時候,臉譜非常細心的在敦南誠品地下室活動現場搭置了一個吧台,有一個酒保在那邊,但基本上只提供一種飲料,就是波本加熱咖啡。

對於當時還不太喝酒的我來說,那杯美酒加咖啡,徹底打破了我對於馬修早期那種喝法的浪漫想像——我只覺得燙口,喝下去一陣灼熱,完全無法理解馬修一直喝這玩意的原因和樂趣。

我開始看馬修是2003年,我開始認真喝威士忌是2009年,也就是說,當時馬修早就戒酒很久了,而且我也已經把當時所有馬修系列都看完了。加上破壞我對於波本咖啡美好想像的2004年,馬修對於讓我喝威士忌這件事情應該是沒啥正面幫助的。更何況他喝最多的是美國波本威士忌,而不是我後來喝最多的蘇格蘭威士忌。

所以其實真正讓我說「往酒鬼邁進的傾向」並不是馬修系列中他一直在喝酒和戒酒的過程,而是卜洛克描寫馬修這個人和紐約這個城市的故事實在太過精彩,讓我忍不住一邊看一邊思考一邊繼續啜飲。

「就算沒有誰殺掉誰,就算所有的死亡都完全出於自然。只要想到這個團體逐漸縮小,仍不免讓人心碎。我想這就是人生吧,可是這讓人生變得更哀傷。」

於是我只能再倒上一杯威士忌,趁我還沒有決定停止喝酒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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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稿編輯:楊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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