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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自己的電影走出非洲讓全世界看見,超越好萊塢的夢想-「奈萊塢」

2014/07/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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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u Chi

Photo Credit: corbis/達志影像
Zou Chi

Zou Chi

現任The News Lens關鍵評論網編輯 深深地思考,輕輕地寫。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電影產量超越好萊塢的奈及利亞「奈萊塢」,不失去傳統文化又能兼顧發展,他們怎麼做到的?

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奈及利亞導演Kunle Afolayan正在叢林中拍攝他的警匪恐怖片"October 1″。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全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隨時都有故事在發生,數不清的人們懷抱著電影夢,等待將心中的故事拍成電影,讓全世界都看見。而在西非奈及利亞一處被稱作「奈萊塢」(Nollywood)的電影產業基地,蓬勃發展的電影業已超越美國好萊塢,躍身全球第二大的電影工業重地,僅次於印度的寶萊塢。奈及利亞電影工作者的努力,讓他們的電影夢不只是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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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攝影師在奈及利亞南部的Ilaramokin村莊,拍攝"October 1″的鏡頭。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1960年代,電影製作人Ola Balogun和Hubert Ogunde拍攝了奈及利亞的第一部電影,但由於昂貴的拍攝成本,使得電影產業的發展一開始並不順利。當時奈及利亞的電視廣播產業接受了政府的大量補助,正要開始興盛,卻因為法律限制無法播放國外節目而急需大量國產內容,反而因此讓奈及利亞電影產業找到一片新天地:家庭電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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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的導演Kunle Afolayan正在親自指導飾演警察的演員。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其後,一名叫作恩涅卜(Kenneth Nnebue)的奈及利亞商人為了賣光手中的空錄影帶,和幾位夥一起錄製一部便宜的電影《束縛》(Living in Bondage),出乎意料地一口氣賣出50萬片,從此打開了奈及利亞家庭電影市場。而《束縛》也捧紅了奈及利亞男演員Kanayo O. Kanayo,他在2005年獲得了非洲電影學院獎的最佳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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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nle Afolayan正在檢視自己拍攝的成品,奈萊塢的電影常在當地場景取景。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目前,奈萊塢每年生產超過兩千部電影,年產值超過51億美元,在產量上已經超過美國好萊塢,成為僅次於印度寶萊塢的第二大電影工業,不僅創造了大量的就業機會,更成為奈及利亞新興產業的領頭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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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攝影師坐在起重機上取景,他正為了敘述奈及利亞裔諾貝爾文學獎得主Wole Soyinka一生的電影"Ake"拍攝。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來自奈萊塢的電影,有56%使用當地人民熟悉的傳統語言,像是約魯巴語(Yoruba)、豪薩語(Hausa)和伊博語(Igbo)都非常常見。而奈萊塢的電影也不只在非洲地區大受歡迎,對於在海外打拼非洲人移民而言,儘管奈萊塢的電影很少在電影院裡的大銀幕上播放,只能在路邊的理容院或租片店中找到,這些影片總是能讓他們一解鄉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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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萊塢的電影多以DVD形式直接在市場販售,很少會上電影院大銀幕。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奈萊塢的電影多數不會在電影院上映,而是在錄製後直接以DVD或VCD的形式釋出到市場之中,這種上映方式稱為「影帶首映(direct-to-video);而由於DVD或VCD在當地的售價只有1-2美金,對於多數的奈及利亞人來說是可以負擔的價格,平均每部電影都能賣出五萬片,熱門電影甚至可以賣到數十萬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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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及利亞街頭隨處可見電影DVD攤販,低廉的價格和便利的舖貨點,更助長了奈萊塢電影的銷售成績。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奈萊塢電影的製作速度快,製作成本也低廉,每部影片預算約在2萬5千美元左右。由於預算拮据,拍攝人員通常必須身兼導演、製片、演員和化妝師,但拍攝過程也相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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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Deceptive Heart”的拍攝現場,演員們正在詮釋電影中劈腿女主角的兩位男朋友相見的尷尬場面。三角戀和巫術是奈萊塢電影中最受歡迎的題材。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網路革命也讓奈萊塢的電影工業越發蓬勃,例如奈裔英籍青年的Jason Njoku便憑著一股「將奈萊塢電影放上網路」的簡單想法,在2011年創辦了「iRokoTV」,將奈及利亞電影市場擴大到海外非裔後代。Njoku表示,「奈及利亞的低成本電影內涵上有時比歐美大片還要好。」而如今iRokoTV在拉哥斯、倫敦,以及紐約總共有81名員工負責網站營運,2011年的營收則高達800萬美元(台幣2億3,444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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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Dazzling Mirage"的女演員們穿著傳統服飾,對著鏡頭微笑。貼近奈及利亞人的生活與文化,是奈萊塢電影最重要的核心價值。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在非洲,奈及利亞電影的銷售成績遠優於好萊塢,也已開發專門的App方便電影隨處播放。比起外國影片,奈萊塢的電影更有「家」的溫暖感受,更能被非洲市場接受。

對「人與文化」的用心,讓奈萊塢感動了義大利導演、站上TED被世界看見

「不依靠國際資金、沒有政府援助,甚至面臨奈及利亞最難過的經濟狀態,奈及利亞的電影產業仍然發展蓬勃。」義大利裔製片人Franco Sacchi在三歲以前生長在尚比亞,對非洲的情感和對電影的熱情,讓他實地造訪了奈萊塢,並且在TED上和全世界分享奈及利亞帶給他的興奮與啟發,以及奈萊塢電影工作者的真實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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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Dazzling Mirage"的男演員們,穿著傳統服飾開心地飾演著自己的角色。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讓文化融入電影、讓電影貼近生活,是奈萊塢的核心信念。奈及利亞導演Peace Piberesima表示,「在奈萊塢,我們並不是要拍出給菁英看的超級大片,而要拍出普羅大眾都喜愛的電影。然而這並不代表我們不重視品質,我相信高品質正隨著奈萊塢的蓬勃發展而來到。世界上有很多人已經在做高質感的電影,但我們相信身為電影工作者,永遠不能忘記他的故事來自這個社會。這個我們所在的非洲社會,有許多人過著一天只有一美元收入的生活,而正是這些人在觀看奈萊塢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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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及利亞女演員Taiwo Ajayi-Lycette正在後台化妝,準備詮釋自己在"Dazzling Mirage"中的角色。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導演Lancelot Imasen則說,「人們可以輕易對奈萊塢的電影感同身受,在這部為自己而拍的電影中看到關於自己的故事,並為此緊黏著電視螢幕。」製作人Bernard Pinayon Agbaosi則表示,「我們已經太熟悉外國電影,我們腦中所有關於電影的想法,都是從歐美而來;但是我相信奈及利亞也可以做到這件事,讓全球各地的人們在看見我們的電影時,能發出『哇,這就是奈及利亞。』的驚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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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萊塢的電影深入奈及利亞人的生活,也因此深深抓住他們的胃口。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製片人Bond Emeruwa說,「奈萊塢電影的主題沒有什麼不同,一樣充滿了愛情片或動作片,但我們以奈及利亞自己的方式描述故事,以非洲人的方法訴說。我們擁有各式各樣的文化,我相信我們不會浪費這些珍貴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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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男孩演員的身影映照在攝影機中,演戲是他的夢想,而奈萊塢也拍出了所有奈及利亞人的期待。Photo Credit: Reuters/達志影像

演員Saint Obi則說,「在我第一次看到西部牛仔電影時,我非常陶醉。但當我發現奈及利亞經濟上的困境和腐敗,我開始變得負面而消極,但我明白那不是我該前往的方向,於是我決定讓天賦帶領我走向電影,而不是面對充滿犯罪、說謊,或者是偷竊的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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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萊塢帶動了整個奈及利亞的影視產業,也出現了許多風靡非洲的奈流偶像;奈及利亞裔嘻哈歌手D’banj正在歌迷的尖叫聲中表演。Photo Credit: AP/達志影像

「一位我在波士頓的電影工作者朋友,在看過奈萊塢後告訴我:『天啊,他們正做著我真正想做的事,以電影作為真正的志業,還能養活自己。』」Franco Sacchi在TED演說上指出,他花了數周的時間和奈萊塢當地的演員和導演們相處,發現他們雖然面對許多好萊塢大製作人無法想像的困難,卻永遠帶著熱情與微笑。「德國製片人韋納·荷索(Werner Herzog)曾說,『我需要製作電影,就如你需要呼吸。』而我相信奈萊塢的電影工作者正歡欣鼓舞地呼吸著屬於他們的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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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萊塢的繁盛已經讓奈及利亞電影成為足以支撐國家經濟的新興產業,每年在奈萊塢首都拉哥斯,都會舉辦奈萊塢電影節。Photo Credit: corbis/達志影像

如今,奈萊塢早已不只是走不出非洲的小小電影工業。奈及利亞的電影製作公司開始積極參加國際展,更連續兩年在巴黎塞納河左岸的L’Arlequin電影院舉辦奈萊塢電影節,同時邀請因《自由之心》獲得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的奇維托‧艾吉佛(Chiwetel Ejiofor)擔任新片Half of the Yellow Sun的要角,並與英國片廠合作,積極展現躍升世界舞台的雄心。

製片人兼導演Sonny McDon W則表示,「沒有人相信奈萊塢能走出非洲,但我們做到了,這就是奈萊塢美妙的地方。」而同為奈萊塢電影工作者的Toyin Alousa則說,「如果有一個工業能讓笑容出現在人們臉上,那就是奈萊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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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及利亞女演員在2013年奈萊塢電影節的看板前擺出迷人姿勢,如今奈萊塢已逐漸走出非洲,躍上世界舞台。Photo Credit: corbis/達志影像

深入奈萊塢拍攝電影現場的路透社攝影師Akintunde Akinleye表示,有些人認為奈萊塢電影安撫了奈及利亞人心,進一步防止內戰發生,然而他雖不是完全同意這樣的說法,但肯定奈萊塢政治諷刺作品在針砭社會議題上的重要性,也提供了非洲人屬於自己的舞台。

Franco Sacchi在TED演說的最後指出,

「我希望奈萊塢能繼續鼓舞其他非洲國家,讓他們都能為自己說故事,創造獨特的自我價值和正面態度,成為非洲人民的心靈力量,並且成為他們文化的一部分。試想一個沒有電影、沒有小說的社會,那會多麼恐怖?我相信讓一個社會能健康茁壯的基本元素,就是擁有能激勵人心的說故事的人,而奈萊塢已經向我們證明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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