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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圍最佳男主角】

【2021金馬獎】專訪《金錢男孩MONEYBOYS》柯震東、林哲熹:天才與地才的相遇,有愛的地方就是家

2021/11/16 ,

評論

溫溫凱/地下電影

Photo Credit: 可樂電影提供

溫溫凱/地下電影

任職過串流平台、電影雜誌社、電影發行商,曾任金馬影展第四屆亞洲電影觀察團,文章散見各大電影媒體平台,過著電影即工作,工作即生活的日常。因麥可漢內克改變對影像世界的看法與想像,相信電影是每秒24格的謊言,也甘願一頭栽進謊言中。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說《金錢男孩MONEYBOYS》為今年國際影壇最為矚目的華語電影之一,恐怕一點也不為過。此片先在坎城影展「一種注目」單元進行世界首映,而後入選釜山影展「亞洲電影之窗」單元,有這兩大國際影展背書,其關注度不言而喻,而後也入選布魯塞爾國際影展、耶路撒冷國際影展、溫哥華國際電影節等。本篇文章專訪演員柯震東、林哲熹,透過兩名新生代演員的口中,進一步了解幕後過程。

柯震東掛上招牌笑容,瞇著眼睛說:「跳舞,當下就是很想跳舞,狂跳到流汗了導演還不喊卡。」寫《金錢男孩MONEYBOYS》的專訪,先從最後一顆鏡頭,最好的一場戲談起。

柯震東飾演的同志角色「飛」,在酒吧中隨著酒精、音樂騷動起舞,情緒從初始尷尬、靦腆的迷惘狀態,最終轉化為鎂光燈下的忘情焦點,角色將殘忍現實拋向腦後,訴諸當下歡愉,成為時而溫柔、時而痛苦的複雜筆觸,全片積累的能量在這場戲展現相對應的爆發力,讓觀眾或飄然或沈重地步出影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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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可樂電影提供

倘若我的上述評價不夠背書,那其他人是這麼形容這場戲,金馬獎複選評審表示這是柯震東超越自我的演出,金馬執委會執行長聞天祥更以《阿飛正傳》中的梁朝偉打作比喻。而我也的確認為,原諒我不自禁地稍微誇張表示,在我今年看過有限的華語電影中,這是最棒的一場戲,《金錢男孩MONEYBOYS》在凝視柯震東的翩翩身影時倏地「春光乍洩」,這時觀眾能做的,就是全然地、恍惚地沈浸其中。

除了柯震東提供的「視覺」,泰國音樂人Phum Viphurit則抓住了「聽覺」,這場舞戲選用其曲〈Hello, Anxiety〉做襯底,當環境音不斷循環唱著「You'll be fine.」之際,角色、觀眾似在銀幕透出的輕柔中被療癒,即便這種療癒隱隱夾擊著某種混亂的哀傷。而當人物、音樂、鏡頭、光影、場景等諸多不定因素設壇、起駕、召喚之後,屬於電影世界的魔幻時刻就此降臨。

對這場戲的讚美,柯震東應該聽過一輪,好奇他怎麼準備這場戲,只見柯震東搔搔頭說:「之前根本沒聽過〈Hello, Anxiety〉,而這場戲導演C.B. YI的指令也很簡單,僅說保持角色狀態。那開拍之後導演也不喊卡,不卡我就真的想一直跳舞囉。」

柯震東回答得一派輕鬆,而一派輕鬆的背後,不確定這道舞姿是在紙醉金迷的夜店打下基礎,還是天生反骨的練舞奇才,但能確定的是,當時這支舞在辛苦中帶給柯震東短暫的歡愉,「我很少拍電影會累,但拍《金錢男孩MONEYBOYS》真的很累,除了角色情緒很重之外,過程有很多人表達不同意見,當時要不斷跟好多人溝通,所以能在拍片時期跳跳舞,是快樂的。」

在片場才與〈Hello, Anxiety〉首次邂逅的柯震東,映照出聞天祥口中《阿飛正傳》的梁朝偉,或許這是他被稱為「天才演員」的天賦展現,而一支恰當的舞在合適的契機現形時,能讓電影被更多方式刻印——《小丑》的階梯舞、《鐵達尼號》的三等艙之舞、《8½》《黑色追緝令》的雙人扭扭舞等等,皆是影迷致敬、樂道的時光記憶。

當然,在各方面的意義下,舞蹈的核心不盡相同,但同樣的是,這些舞蹈都被牢牢記著,《金錢男孩MONEYBOYS》也或許會因為柯震東的忘情舞姿,被2021年的觀眾記住。小津安二郎相信,電影以餘味定輸贏,《金錢男孩MONEYBOYS》有無餘味、誰輸誰贏皆尚待時間證明,但能肯定的是,看到這場戲的觀眾,沒有輸家。

「這場戲原本在劇本中段,不知道為什麼導演最後選擇放在片尾,我覺得這是導演暗示飛失去了兩位戀人,飛在此時回憶或幻想昔日快樂。」柯震東口中的「兩位戀人」,一位是由林哲熹飾演的「曉來」;另一位則是由白宇帆飾演的「龍」,三位都是徘徊於城市某處晦暗不見光影的幽靈,賭上肉體換明天的「艱苦人」(kan-khó͘-lâng)——又或是該稱「金錢男孩」。

導演C.B.Yi在片中始終將攝影機鏡頭對準著柯震東,而後展延出與林哲熹、白宇帆的「非普通戀情」。

這份流轉於社會角落的戀情,窺見的是從鄉下到城市的人口轉移,於是樓梯/公寓、城市/鄉鎮等空間關係,貫穿《金錢男孩MONEYBOYS》成為全片重要的符號;這份流轉於社會角落的戀情,折射的是不被家鄉肯認的同志身份,於是角色時而掙扎時而焦慮地透過「快錢」證明自我的存在價值;這份流轉於社會角落的戀情,述說的是「需求」及「被需求」的深層渴望,於是飛、曉來、龍在彼此眼中看見彼此,相互關照而後互相傷害。

而觀眾終在「金錢男孩」複雜的命定軌跡,觸碰了真實的生命樣貌。

「我覺得飛跟曉來的關係很有趣,應該這樣說,曉來在城市混了一段時間,發現飛的突然出現,好似看到之前離鄉背井的自己,就產生好感。飛的稚嫩對曉來而言,產生某種想照顧他的心情,彼此之間就會有種依存的化學效應。我覺得曉來內心有被需要的渴望。」林哲熹外表雖然卸下「金錢男孩」的身份,但內心仍然想著角色心境、思考角色本質,對他來說,這是真實存在的人。

在林哲熹眼中,飛、曉來皆透過漂亮衣裳,在「外表形式」中打造符合社會框架的世俗眼光,「如果只是求存活,有千百種方式,為什麼選擇賣身賺錢?這種方式又會帶來什麼感受?」這是林哲熹拋出的提問。

面對這道提問,林哲熹反身回應:「我覺得角色在社會價值觀上有所掙扎,可能是同志身份帶來的影響,所以他們選擇的工作,某程度是滿足『需求』以及『被需求』的渴望,同時又能在快錢的物質性中,假裝告訴社會我沒事、我很好。所以,在這樣的假裝之下,角色到頭來很可能僅剩彼此,他們必須緊緊抓住,或許,這也可能是某種家庭關係。」

《金錢男孩MONEYBOYS》柯震東與林哲熹在片中有不少愛的火花
Photo Credit: 可樂電影提供

對於「金錢男孩」的身份,柯震東這樣看待:「許多角落可能都有人試圖以肉身換取生活,像片中角色從鄉下到城市,或許是知識不足,也可能是生活歷練不夠,當處在這種困境,就嘗試以這樣的方式賺錢。其實有點像《再見瓦城》的吳可熙,對這些人而言,這是最快的賺錢方法,某程度上來說,是社會的現實悲歌吧。」

至於飛、曉來彼此間的關係,柯震東這樣回應:「我覺得他們的情感其實是普世經驗。不只同志,世上多數人都經歷過感情的分合,且有時並非和平分手,而是莫名地斷開。如果多年以後,突然分開的兩人再次重逢,我認為這份情感還會持續,甚至更加濃烈,但最終這兩人還是基於某些原因無法在一起。所以,片中角色的情緒與狀態,都是很合理且普遍的。」

飛與曉來的際遇,你會幽幽想起《一代宗師》的那句詞:「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接著你會夢迴於宮二獨舞的回憶之巔,看著她落下「人生若無悔,該多無趣」的那手黑棋,進而細嚐著「我心裡有過你」的悔憾,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的心頭罣礙,成了宮二的生命厚度。

《金錢男孩MONEYBOYS》則在飛與曉來久別與重逢的曖昧縫隙中,透過同志身份徐徐展開對自我、家庭、歸屬等多重探問,也同樣直面迎來有緣無份的悔憾,蛻成棋盤上的另一顆黑子。不過,不同於《一代宗師》的時代武林,《金錢男孩MONEYBOYS》的框架是置放於華人世界下的壓抑同志群體。

2019年5月17日,雖然是以專法實施,但台灣仍成為亞洲第一個同婚合法化的國家,彩虹在台灣驕傲綻放。對於身處於台灣的同志來說,2019年無疑是重大勝利的一年,但其實婚姻平權一路走來,崎嶇坎坷且耗時費力,這得來不易的短暫勝利,對消弭真正的歧視來講,有鼓舞人心之用,但於歧視的本質而言仍須努力。

再從台灣放眼亞洲,從家庭、社會、地區、國家等單位不斷放大之後,多數人對於同志的壓迫仍深不見底,因此導演C.B.Yi的《金錢男孩MONEYBOYS》除了談情話愛之外,思論華人世界同志的家庭風暴,就成了不可迴避的另一道主旨。

有趣的是,奧地利華裔導演C.B. YI雖然有著華人面孔,但自小就從中國移居歐洲,長年浸淫西方社會的文化民情,相對東方的生活樣貌較為模糊,因此,C.B. YI的第一部劇情長片,便十分樂意放下導演權威接受劇組意見,更願意傾聽演員想法,進而調整台詞甚至是角色性格,某程度而言,柯震東、林哲熹皆幫助導演更寫實地呈現華人世界下的同志情誼。

而《金錢男孩MONEYBOYS》的團隊成員多數來自不同國家,每個人對故事都有各自想像,歐洲人怎麼思考亞洲社會,就成了拍片時有趣的溝通過程,尤其是那份難以言喻的內心狀態。

對此,柯震東說:「相較西方,華人社會真的比較傳統保守,歐洲人或許很能聊內心的想法,但華人很少主動說出口,這些東西是禁忌,例如我的角色返回家鄉,親人們不諒解,會產生丟臉等等的負面情緒。我覺得飛想獲得家人認可,他知道自己的性傾向不被家人接納,所以靠著賺快錢的方式,證明自己也能夠養活老家。」

「家」是飛嚮往、渴求認同的場域,或許應該換句話說,華人世界在幾千年的思想推進中,至今仍特別強調「人與家庭的連結」,對於多數人而言,有家就有歸屬,有了家的框架,就有生活。

柯震東進一步說:「其實我覺得全世界每個人都在尋找認同感,不管是家還是社會地位等等,都是認同感的一部分,《金錢男孩MONEYBOYS》其實想說的是同志也想尋求認同。但當然,我並非同志,也不算真的非常理解同志的處境,而這個故事導演醞釀非常久,大方向還是以導演的意見為主。」

林哲熹接著補充:「我覺得多數華人都在家庭的認同之中尋找安全感,所以片中在城市流動的角色,某種程度就是沒有根,到了故事後段,曉來碰上曾美慧孜飾演的角色共組家庭,雖然曉來身無分文,但背後有個家就能說服自己過得很好,因為至少有家可回。對於家的信賴感,可能是華人世界的某種歸屬感吧。」

所以,家到底是什麼?「對飛、曉來而言,有愛的地方就是家。」柯震東用顯而易見的這句話,點出「組成家庭」遭多數人忽略、遺棄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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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可樂電影提供

倘若沿著柯震東、林哲熹對於家庭的思考,將「愛」、「需求」等關係指認家庭的組成方向,就不會對《金錢男孩MONEYBOYS》在後段安排林哲熹、曾美慧孜組成的家庭帶有疑慮,或許,曉來至始至終都並非單向愛著男性,「要說曉來是雙性戀(Bisexual)也可以。」林哲熹如此認為。

進一步檢視曉來與曾美慧孜的關係,建立「被需要的安全感」的城牆堡壘是獨特且重要的,這份藏在以愛為名底下的深層情緒,致使曉來進入家庭關係,更拒絕被破壞。

「坦白說,我不覺得曉來是因為傳統價值的壓力而組成家庭,我的假想是,誰能讓曉來感受到『需要』,曉來就和誰在一起,無關性傾向與性別。就像曉來和飛,彼此補足對方缺乏的部分,曉來喜歡飛的單純,而這種單純是曉來遺失很久的東西。和曾美慧孜的關係也一樣,都是某種互相照顧的溫暖,因此當飛想進入這個家庭時,曉來擔心建立的安全感遭到打破,才將飛強烈阻絕於外。」林哲熹這樣理解角色關係。

而其實,曾美慧孜於片中一人分飾了三角,此種設計安排確實令觀眾耳目一新,曾美慧孜於片中扛起不同面貌的女性群像,暗自猜想,導演此處虛晃一招的做法,模糊觀眾對於角色的刻板印象,混淆觀眾對於女性的既定想像,女性能傳統、能包容、更能為愛像隻「蜘蛛」。

不過,從另一角度觀之,這三名女性對於片中的「金錢男孩」們的「愛情」存放皆不甚重要,反倒是背負了其餘種情緒,例如「家」、「安全感」等等,因此降低其存在感或有必要,也或許是曾美慧孜分飾三角的主因之一。

再細看《金錢男孩MONEYBOYS》的剪輯節奏,每一場戲的連接點有某種近於散文式的結構,而每顆鏡頭則有種跳動的節奏感,且全片看似缺乏明確的主旨動力推進人物,上述元素皆導致產生一定程度的斷裂感,但這恰恰呼應角色流轉於城鄉、愛人間的歸屬依附關係,在南方的燠熱潮濕之中,拋出人心該往何處的提問。倒數第二顆鏡頭的特寫搭配未知的門鈴聲,更強化這份「未知性」,新銳導演C.B. YI的影像風格確實有其著迷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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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柯震東、林哲熹現在能夠坐一起,侃侃而談《金錢男孩MONEYBOYS》中的人心歸依,要追溯回兩年半前,導演C.B.Yi 籌備八年,將心中的「金錢男孩」們託付於柯震東與林哲熹。

選角過程並不特別,與一般的電影製作流程相去不遠, C.B.Yi主動聯繫柯震東並遞交劇本大綱,柯震東至此看見飛的多種可能性,角色在紙上的生命力燃起柯震東的演員魂,與導演實際碰面之後拍板定案。

於是,柯震東今次不再當熱血笨蛋猛追「沈佳宜」,也不用再沈迷於浮華奢靡的「小時代」,更不用再賭命和「居爾博士」碰拳對轟,柯震東這次需要的,是將外放的直男特質,轉化為內斂的同志氣息,就像《再見瓦城》做到的那樣,情緒收了一些,反倒外露鋒芒。

而當柯震東確定與飛展開新冒險之際,林哲熹就收到邀請,曉來的輪廓這才逐漸清晰。

「我是最早敲定的演員,一開始並不知道要和林哲熹對戲。」柯震東說。

「收到劇本時知道有柯震東,當時就非常期待能和他合作。」林哲熹說。

兩名九零後、同為1991年出生的新生代演員,資歷與星途大不相同,柯震東憑藉《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一夕爆紅,20歲就嘗到被鎂光燈追逐的滋味,當大家都在找下一顆明日之星時,「天才」頓時空降華語影壇;這時的林哲熹,還只是在北藝大鑽研藝術、在關渡一隅研習學院理論的大學生,而後林哲熹緊貼地氣苦磨,歷經MV、廣告、劇場等扎實訓練,這才逐步熬出頭,在演藝圈當中,「地才」或許會遲到,但從不缺席。

「柯震東私下是很慢熱的人,第一次碰面時他都不太講話,只說聲『嗨你好』,讓我有點怕他。」林哲熹談起兩人的初次見面,而這次聚會導演也在一旁,是三人共同分享對劇本看法的聚會。

聚會中,同樣慢熱的林哲熹發現柯震東竟然默不吭聲,私自在旁築起一道護城河,林哲熹只好硬開話匣子,猛聊工作與表演,「我不像林哲熹有辦法一直聊工作,其實大部分第一次跟導演見面,我都講不出幾句話,可能個性就是這樣,習慣先觀察吧。」對於陌生人而言,柯震東的內心不只有護城河,甚至有守衛士兵站哨,層層關卡之後,最終是用銅牆鐵壁打造的遺世城堡。

柯震東私下的小心翼翼,與他直播睡覺的大方無厘頭截然不同,但是,林哲熹、柯震東其實是同一種人,兩人的第二次私約,沒有導演在旁的壓力,不談工作、不聊表演,林哲熹就順利渡過護城河、撂倒守衛、爬上高牆,終於攻進柯震東的內心世界,確認過眼神之後,兩人在彼此眼珠中看見相似的靈魂。

「單獨和林哲熹碰面時,我們沒有聊表演,都在聊生活,其實大多在亂聊,那時就發現林哲熹的嚴謹專注底下,其實很能聊天,我們就對彼此產生好感啦,對戲就有好的開始。」柯震東笑笑著說。

憶起兩人的再度相遇,林哲熹補充:「我之前都是從媒體的角度認識柯震東,這次因為《金錢男孩MONEYBOYS》才認識真正的他,也發現他跟我的想像不太一樣,我覺得他很『真』,而且開玩笑之餘他同時也很能認真談事情,我非常喜歡這樣的人,我們的默契也很不錯,這算一拍即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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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可樂電影提供

回望10年前,際遇大不同的兩位青少年生活天差地別,多年之後,「天才」與「地才」在《金錢男孩MONEYBOYS》首度合作,兩人乍現的這道春光,閃過基隆天橋、照進圓山花博,在大銀幕中份外耀眼,晦暗的攝影也遮不住男孩們的明亮。

最後,倘若進一步細看,柯震東的飛、林哲熹的曉來,既是同志,也是透過同志身份賺錢的「金錢男孩」,隨著故事推演,情感矛盾越來越大、人性掙扎越來越深,在這種矛盾衝突的美感下,故事似顆種子埋於觀眾心中,在飛的吹撫、曉來的灌溉下,終在那座冷僻憂容、情慾叢生的斷背山之中長成孤獨的樹,而樹洞中的男孩秘密,就埋藏在這,靜待有緣人傾聽。

《金錢男孩MONEYBOYS》柯震東精湛內斂演技詮釋男同志性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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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祖鵬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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