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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圍二項大獎

【2022金馬獎】《九槍》:那把殺死阮國非的手槍,交給了觀眾直視警員視角下的冷漠與暴力

TNL+ 2022/11/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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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國鴻

Photo Credit: 台北金馬影展
楊國鴻

楊國鴻

影視系學生,長期於IG(大象映像/@elefilm_elephant)平台中發表影評文章。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59屆金馬獎最佳紀錄片《九槍》中引用的密錄器片段,片中那一句又一句的「再囂張啊!」與「他有攻擊性,不要靠近」的畫外音顯得多麼刺耳,彷彿觀眾就像是發言者的夥伴,譴責著阮國非的同時就像是在譴責自己,相當地駭人聽聞。 這顆密錄器片段也就成為了《九槍》中最為重要的一顆鏡頭,甚至是所有移工影視作品中最強而有力的一顆鏡頭,直接打開了所有體制曾經試圖隱瞞的真相,揭開了所有根本上的缺失與人為因素的同時,以最具體有力的影像表達,切開了病態的社會,達到了最振振有詞的論述。

2022年第59屆金馬獎頒獎典禮於上週六(11月19日)落幕,獲得該屆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的作品,是關於阮國非命案的《九槍》。

本片導演蔡崇隆的太太阮金紅上台後,率先代表阮國非妹妹阿草,轉述了一段強而有力且令人反思的發言:「我哥哥的事件,他有對有錯,但不應該讓他就這樣永遠離開了我們,希望政府及台灣朋友們了解我哥哥為什麼會落入這樣的狀況,不需要這樣連打移工九槍。警方在他哪一個位置開槍,我自己很清楚,因為不想讓爸爸長期痛苦,所以我就和解了,讓他們不要一直想這件事情。時間過了五年,目前我在新加坡工作,知道爸媽在家鄉健康,我就安心了。」

那些難以撫平的傷痛,當然可以因為時間的流逝,假裝從未發生,但阮國非命案與過往移工事件截然不同,它徹底戳破了長期台灣社會不願直視的問題,並將此推倒了一個新的討論高度,這裡就讓我們先來回溯整體事件的發散:

2017年的8月31日,新竹縣警方在接獲一起涉嫌盜竊的案件後趕往現場,嫌犯越南籍逃跑移工阮國非在警員以辣椒水與警棍的反制下,仍試圖拒捕,甚至試圖闖入警車的駕駛座,進而導致警員陳崇文連開九槍,最終失血身亡。

當時警方還遲遲不願公布完整現場錄像,以至於媒體與網路上僅流傳著救護車的行車記錄器錄像,而我們也只能從中看見中槍後的阮國非試圖爬上警車,並無力地倒在車下。

負責阮國非案件的律師邱顯智針對《警械使用條例》的第二條和第九條規定,提出了急迫性和必要性的質疑,但新竹竹北分局的局長卻再三強調沒問題,甚至只公布了擷取後的部分影像,並再三向媒體強調,阮國非搶警車與吸毒的行為,試圖轉移了子彈可射擊非要害部位或輪胎的焦點。

至此,社會大眾的立場變得更加分歧與對立,一方支持警方用槍制伏逃逸移工;一方質疑執法過當,支持移工人權。直至2019年二審時,因雙方達到和解,最終改判6個月,得易科罰金,緩刑3年,可上訴,該事件也就在此到了一個尾聲。

同年的2019年10月,高雄拍推出了劇情短片《九發子彈》,其導演蘇哲賢認為:「殺死阮國非的,不是那九顆子彈,而是我們的意識形態。」,並透過一名魯莽年輕的警員與棒球作為國球所呈現出的優越感,反應出台灣集體社會的意識形態,同時試圖扣問台灣的真實面貌。

然而,《九發子彈》卻在角色的改編篇幅過大,進而扭曲了案發事件本身的真實性與嚴重性,以至於議題與敘事的單一化,沒辦法真實地反映出導演的所思所想,甚至還喪失了對警員體制批判的機會,就連結尾的越南籍歌聲,都顯得像是在消費死者與移工,導致移工敘事仍未有移工之聲,就像是旁觀者的視野,冷靜地看待整體事件的發生,導致移工結構化的問題仍舊沒辦法引起討論或獲得正視,就如同台灣社會或體制一再要求的「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心態。

那些在《九發子彈》中輕描淡寫的一切與暴力關鍵鏡頭的處理,都反應出了這樣的心態,荒謬也並不是目前最好的溝通方式,創作者務必打破過往移工題材作品中的刻板印象,才有辦法讓作品至少先走入大眾。

所以當《九槍》獲得第59屆金馬獎最佳紀錄片時,它的重要性在於它與媒體之間達成的效應,某種程度,它是以一種更政治性與更社會性的思考,也當然是更迫切的,畢竟直至今年7月及9月時所宣布的防疫共存政策,我們仍舊能看見移工族群遭受更嚴格的管制,那種不平等的歧視與偏見,已經是政策上的的差別對待時,我們無法否認它也將徹底進入到台灣社會的血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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