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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軟體你全家都軟體!初音到底是什麼?

【初音未來的誕生】不只是歌唱軟體,更是日本流行文化的集體創作圖騰

2020/01/21 , 評論
TNL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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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說起來,Vocaloid會崛起,是很多要素剛好聚在一起所引發的特殊效應。早年常常有報導將成功的要素歸因於「動漫風格的形象設定」,其實只是眾多原因的其中之一,而且可能還是重要性最低的。

文:未來群像

在開始之前,我們先看個搏君一笑的影片。

相信很多朋友都看過類似的搞笑影片吧?利用簡單的素材,在進行分割、變造、重組之後,就可以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果。這種利用媒材方便切割與大量複製特性的手法,可以說是相當有數位時代特色的技巧。

VOCALOID是什麼?

而VOCALOID的原理,其實跟這個影片的手法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影片製作是把素材預先分割好,而VOCALOID預錄的,是語言中最基本的發音元素。

舉個概念上的例子,大概就是廠商預先把注音符號的發音錄起來。若你要在軟體中輸入「ㄨㄛ」這個發音,軟體就會從程式中把「ㄨ」跟「ㄛ」調出來組合成「窩」的聲音,並且讓你自由調整音高、甚至是強弱起伏。

製作初期,開發商會請聲音的提供者,照著專屬的錄音表錄製他們所需要的發音。這是一個相當漫長甚至枯燥的過程,因為錄音者需要維持聲音的音調,不能有太大的起伏,而錄音表又是一長串沒有任何意義的字串,唸起來可能比經文還更加單調難解。

好不容易錄製完的聲音,就會交給工程師去拆解,日後使用者只需要輸入歌詞跟音高,軟體就會用那個錄音員的聲音唱給你聽了。

初音的誕生

相信不少人都聽說過YAMAHA這家廠商的傳奇歷史,這家科技樹亂點,從樂器、引擎、衛浴幾乎無所不包的廠商,最後還被人開玩笑說「做了初音」。

但嚴格來說,初音未來並不是YAMAHA所開發的,YAMAHA所製作的是核心技術,也就是將真人聲音取樣並完整再現的軟體引擎。前面有提到VOCALOID的錄音,其實真人錄音與再現,最大的瓶頸是以下問題:

  1. 人的語言發音基本上有子音與母音的差異,將不同的音節在銜接的時候能夠順暢發聲,是相當困難的課題。
  2. 除了發音之外,因為是歌唱軟體,所以也會需要調整語音的「音高」,但是在調整的過程中容易產生失真的現象。

最早,YAMAHA是用電腦演算的方式,去模擬音節之間音色轉變模式,讓每個單獨的發音連接起來時能夠流暢自然,而不至於像Google小姐那樣,有很明顯的中斷與高低音差,但是效果並不是很好。

後來,YAMAHA用最為暴力的方式解決掉:以窮舉法把所有可能的發音連接方式錄下來,並且高音、中音、低音的版本各錄一遍。

在2004年,一間位於北海道札幌市的公司「Crypton Future Media」購買了這套引擎的授權,並請日本歌手「拜鄉芽衣子」進行錄製,開發出了「MEIKO」這套世界上第一款日文虛擬歌手軟體,正式讓VOCALOID的名字在日本被人開始認識。

後來,找來聲優「藤田咲」協助錄音,並請繪師「KEI」設計了角色造型,才開發出後來廣為人知的虛擬偶像「初音未來」。

形形色色的虛擬偶像

這個模式也引來一些公司的仿效,目前日本境內比較知名的VOCALOID公司就有INTERNET、AHS、1st Place等,一些角色如「GUMI」、「IA」,也都擁有各自的支持者與人氣,其技術核心大多都是向YAMAHA購買,只有在音色以及軟體的操作界面上各有不同,就某些角度而言也成為創作者考量的重點之一。

或許是剛好迎上了時代的潮流,個人電腦的普及化以及性能大幅提昇,加上電子樂器以及編曲軟體的門檻下降,讓電子音樂全部在家裡的書桌前就能完成。已故的創作者「wowaka」就曾經在訪談中說過,他開始製作VOCALOID音樂,是直接一次從個人電腦加上軟體一起買回家,摸索一段時間之後就開始投稿。

比起需要花時間金錢準備樂器、租借錄音室或是其他練習空間,現在大部份的音樂都只需要在一方小空間、一台電腦裡面就能完成,曾經創作出「Sweet Devil」、「KiLLER LADY」等熱門歌曲的創作者「八王子P」因為是純正的DTM(數位編曲軟體)作家出身,甚至連五線譜都不會看。

一位老牌的VOCALOID創作者「EHAMIC」也曾經在《ボーカロイド音楽の世界2017》(VOCALOID音樂的世界2017)一書的訪談中提到,VOCALOID可以說是「日本的Bossa Nova」。

Bossa Nova是一種相當輕柔放鬆的樂派,原本起源於巴西,是一群年輕音樂家因為居住於集合住宅,無法發出太大聲響必須小聲歌唱,因而衍生出的一種風格。這跟日本的居住環境有異曲同工之妙,因此也可以說VOCALOID是因為居住環境的限制,配合場域所形成的一種文化,讓本該需要集團作戰的音樂創作,如今僅靠一人就可以完成。

而在VOCALOID以商業軟體大行其道的同時,網路上其實也流行著另外一種技術「UTAU」,這是一款由「飴屋/菖蒲氏」所開發的免費歌聲合成軟體,最大的特色是UTAU讓人們以自己或他人的聲音錄製屬於自己的聲音庫,也就是說只要願意花時間,人人都能夠推出一套屬於自己的合成人聲音色。

因為這個特性,目前網路上有著為數不少表現並不輸給VOCALOID商業軟體的UTAU音源,有從唬人企劃成真的「重音TETO」(重音テト)、音色冷冽的「雪歌ユフ」(雪歌ユフ)、不少獨立作者愛用的「滲音KAKOI」(滲音かこい)、擁有相當多擴充音色以及在特定風格下幾乎可以說毫無破綻直逼真人的「闇音RENRI」(闇音レンリ)。

另外,最近中華電信舉辦的「HiNet光世代虛擬偶像創作大賽」,其代言人之一「夏語遙」,就是由台灣廠商「飛天膠囊」以UTAU引擎開發的虛擬歌手。

UTAU在開發初期其實效果頗為粗糙,但是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演進之後,在品質上已經不輸給VOCALOID,單論音質而言,某些音源甚至比VOCALOID的效果更加強大。因為其完全免費的性質,也吸引了一些作風獨特的獨立創作者,固定以UTAU寫歌,在同人音樂的市場上也佔有一定的份額。

支持初音茁壯的時代背景

嚴格說起來,VOCALOID會崛起,是很多要素剛好聚在一起所引發的特殊效應。早年常常有報導將成功的要素歸因於「動漫風格的形象設定」,其實只是眾多原因的其中之一,而且可能還是重要性最低的。

首先,前面有提到過硬體設備效能的提昇,直接導致製作的門檻下降。再來是影片投稿網站「niconico動畫」的剛好崛起。

2007年,NICO動畫開始營運,其廣受的「彈幕」系統,因為讓使用者可以直接輸入留言出現在影片上,從而提高了參與度,更進而演變成一種表現文化,有的職人甚至可以利用字幕系統在影片上做出精美的文字繪圖。

而同時期誕生的VOCALOID「初音未來」,就剛好搭上這股強調創作與自我表現的風潮,在相輔相成之下快速成長。

另外前面有提到過,文字的發音基本上有子音跟母音。而日文因為語言特性,幾乎所有的發音都是以母音結尾,比較沒有無聲音或氣音要處理,表現難度相對中文或拉丁語系低很多,甚至可以說最適合VOCALOID技術的語言就是日文。

Crypton對初音的經營策略

初音能夠成功的興起,除了粉絲與創作者的支持之外,Crypton本身的經營策略也是功不可沒。2012年,初音未來熱門音樂遊戲「Project Diva」系列的開發商、也是大家都知道的大公司SEGA,其母公司SEGA SAMMY在股東大會上傳出了想要將初音未來這個IP給柏青哥化的消息。

在日本,原本就有將已經推出許久的作品做成柏青哥機台以增加商業價值的作法,然而因為Crypton的強力阻止,使得初音未來得以與賭博機台絕緣。加上Crypton堅持不將旗下角色動畫化,讓角色特質不至於因此被定型,創作者更能自由發揮自己的創意去詮釋。

Crypton的本業其實只是一個音樂軟體販售公司,即使是初音未來暴紅了的現在,也只是一間規模僅一百多人的中小企業,與其全球性的名氣相比明顯並不對稱。

根據「矢野經濟研究所」的調查報告,2015年日本御宅族市場中,VOCALOID項目的全年產值約為90億日圓。但是綜觀大部分的企劃,除了演唱會之外,Crypton大部分授權出去的合作案,都是店家、遊戲等等純粹以角色形象為主打的企劃。

而且Crypton這邊會提供合作的繪師,讓每次企劃都有不同風格的形象圖,而非侷限在特定作者(當然,還是有一些有固定口碑的繪師,會擔任一些大型企劃的主視覺圖繪製,例如iXima)。

在2016年之後,我們可以發現,Crypton的合作企劃,漸漸傾向往日本的傳統文化、手工藝或者是藝文界結合,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大概是2016年在幕張展覽中心上演的「超歌舞伎・今昔饗宴千本櫻」。

這場表演使用了NTT的最新技術,讓知名演員中村獅童與初音未來在同一個舞台演出傳統戲劇。得到2017年度的「Cool Japan Matching Award」,這個獎項是由Cool Japan這個日本官民合作的平台所主辦,用以表揚向海外推廣宣傳日本魅力的傑出異業合作。

2018年,日本東京都慶祝150週年。東京都政府請來了初音未來,在指定古蹟「浜離宮恩賜庭園」中,以15公尺高的水幕投影,演唱從明治、大正、昭和到平成這百餘年間的流行名曲。而負責編曲的還是日本國寶級的爵士樂大師「佐藤允彦」。

再加上其他諸如浮世繪、太鼓、交響樂以及教科書等等的企劃,可以看得出初音未來的形象,正在從「二次元虛擬歌手」慢慢地往「創作文化的圖騰」推進。

成為日本流行文化的VOCALOID

平心而論,VOCALOID是一個相當嶄新的領域,在這十多年來,逐漸克服了大眾的認知、法律的缺陷,慢慢成為日本流行文化的一部分。

這個不單單是Crypton單方面的功勞,甚至可以說,這是由創作者、粉絲以及廠商三方同時出力所得到的結果。過往在消費性音樂市場多是由廠商主導,但在VOCALOID領域,將這個權利移轉到消費者以及作者的手上。

轉眼之間,VOCALOID領域從萌芽到茁壯,已經走過十來個年頭,如前面段落所述,除了初音未來之外,其實市面上還有不少新的虛擬歌手問世。

像是近來不少創作者愛用的「v flower」,就是不少創作者的愛用角色;或者是利用專攻朗讀的「VOICEROID」引擎創造的角色「結月緣」(結月ゆかり)等角色,在實況影片領域走出另外一片天的公司「AHS」,就只能先按下不表。

一方面初音未來暫時有其無法動搖的代表性,再一方面則是因為受限於篇幅,實在無法將整個環境全部囊括敘述,所以前面的文章姑且將VOCALOID與初音未來劃上等號,若有無法週延之處也還請多多包涵。

初音未來的世界還有很多值得挖掘的地方,希望這篇文章可以拋磚引玉,讓更多人得以接觸這個深具魅力的新興文化,從而成為心靈上的畢生至寶。

未來群像二月活動:「VOCALOID創作超連結-Vocaloid Produce Nation-」邀請到五組日本的VOCALOID音樂創作者團體來台參與CWT同人誌販售會,並於會後舉辦創作者交流座談會,於會中安排訪談、提問、同好交流及互動問答等靜態項目,同時會販售創作者商品。(報名連結

責任編輯:彭振宣
核稿編輯:翁世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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