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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師自然學校:小山坡上的教育革命

讀寫障礙生被催谷患焦慮症 走出主流教育抹掉情緒病陰霾

2017/07/05 ,

採訪

陳娉婷

Photo credit: 陳娉婷 Design: 黎家樂

陳娉婷

獨立記者,曾任關鍵評論網及果籽記者,關注人權、社運、文化議題。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融合教育政策已推行20年,但從讀寫障礙生小猴子的故事可見,SEN學童在主流學校中仍飽受歧視,加上香港教育重催谷和競爭,輸在起跑線的弱勢學童易成制度炮灰。更諷刺的是,小猴子轉至一所欠缺政府支援的自然學校後,情況竟大有改善,我們不禁要問,主流學校的問題到底是在於錢,還是欠缺基本的教育態度:接納和包容?

「以前讀主流學校有TSA,好辛苦,做功課做到死死下、病病地,無返成個禮拜學,轉左來呢間無TSA的學校,少功課、多點時間休息。」

「以前逢星期一至五有好多功課,有時15樣、有時20樣。星期五最多,記得好似有30樣。」

一名沉默內向的小六女生小猴子,幽幽地說出控訴,聲音微抖,語氣卻堅定。

五年前,她就讀一所主流小學,學校功課量大、考試競爭激烈,支援SEN(特殊學習需要)學生的調適政策亦難免催谷成份,頻頻要患有讀寫障礙的她隔離上堂和考試,令她自感是同學中的異類,亦因學習差異被朋輩標籤為「怪物」、「傻人」,長期遭受欺凌。

那時候,她上堂不時嘔吐、肚痛、哭泣,被確診患有焦慮症,但校方找教育心理學家介入後也無補於事,皆因她一做心理評估或輔導就失禁,後來才知道老師平日的處事手法高壓,以致她遇到威權型人物便心生焦慮。

今天,小猴子能夠站在記者眼前,有條不紊地陳述自己的想法,實在難能可貴,因為在她憤懣的說詞後,是一段與情緒病對抗的黑暗歲月。她是一個從風暴中走出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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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陳娉婷
小猴子(中)今天願意站出來控訴主流教育制度的不公,實在勇氣可嘉。站在她身旁予以支持的,是她的爸爸恐龍(左)和媽媽風信子(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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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恐龍提供
小猴子最失意的時候,寫下滿紙的孤獨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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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恐龍提供
走出主流小學後,小猴子的情緒病已逐漸痊癒,從前拿起枝筆也會手震的她,現在愛上了作詞表達心聲,也經常抄寫歌詞。

學童競爭太激烈、欠同理心 融合教育淪為空談

「佢以前唔會笑、唔講嘢。二年班畢業影班相,個個同學擺晒動作,比yeah的手勢,得佢一個不願笑,坐在一角,唔郁、個樣好驚。」爸爸恐龍與媽媽風信子說,一張拍得不太好看的畢業相,足以窺看到女兒三年校園生活的痛苦和孤獨,也是他們決意轉校的導火線。

自1997年起,教育局推行融合教育政策,而港府在2001年生效的《殘疾歧視條例》亦指出,若學校沒有特殊原因,不能拒收SEN兒童,否則構成歧視。政策的原意是令SEN學童有機會與主流的朋輩一起學習和互動,增強其社會適應能力,但實際執行上一直被詬病成效不彰,小猴子被朋輩孤立就是一例。

爸爸恐龍認為,政策的原意是好,惟香港的考試文化中毒太深,學童間的競爭太強,在功利主義的學習風氣下,校園共融根本無從談起,孩子不能尊重弱勢學童的學習差異,反而把差異無限放大,造成根深蒂固的歧視問題。

「學生好喜歡互相比較成績,一到派卷時同學就嘲笑佢:乜你咁渣架?」小猴子亦向父母反映,她經常聽不明白老師的講課,需要反覆請教同儕才能跟上進度,卻惹來同學會取笑她「好蠢」,長期自信心低落亦令女兒個性較封閉,成了朋輩中不受歡迎的人物,「佢話小息都係企埋一邊,無人同佢玩,話同學欺負佢、話佢係怪物。」

他又指,為了輔助有讀寫障礙的女兒考試時能展現學習成果,學校會進行評估調適政策(special arrangement policy),安排她在隔離的課室考試、用電腦放大考卷的字體、加時考核等,但小猴子卻覺得被排斥,「她經常被抽離去考試、測驗、上堂,但她不太喜歡這種做法,覺得好像被人標籤。」

學校過份催谷:恐怖TSA、額外notes、功課無間做

爸爸恐龍表示,學校為了爭取更好的排名,經常「講一套,做一套」,說是跟隨教育局的指引教學,但實際上不斷催谷學生,增設艱深晦澀的課程,「私底下學校自創好多notes,務求要孩子達到更高更遠的指標,一般小朋友是跟不到的。」

他舉例說,學校指定一年級學生必須學懂拼音打字,又要寫作滿一頁A4紙的說明文,「識鬼咩,咪又係家長做!我接受唔到一年班就要學打字,小肌肉都未發達,但老師竟然叫我換個小朋友專用keyboard就算。」他倒抽一口氣大罵:「我覺得老師係傻架,催谷得咁緊要,我都好大壓力!」

媽媽風信子在旁續說:「叻既學生你唔使教佢自然識,變左唔叻既真係好大壓力,唔明老師講咩時真係好辛苦。」她抱怨,老師沒有因應孩子的程度去進行課程調適,要求學習目標一致,又要追趕教程的進度,變相較弱勢學生只可陪跑,跟不上進度也要被迫在課室內發呆、放空。

「一日有十幾樣功課做,仲要唔係寫幾行字咁簡單,是整版整版的抄寫。小猴子認字較慢,又寫得慢,難以理解課文,日日做到深夜都未做完。」小猴子曾向記者透露,為了不欠交功課,小一的她已要留在補習社做功課至夜晚九時,回家後又再搏鬥一輪,令她心身俱疲、長期睡眠不足。

問及為何小猴子常把TSA掛在口邊,爸爸苦笑說,其實她小三已轉至罷考TSA的自然學校,理論上沒有經歷過TSA的「蹂躪」,但哥哥曾嘗過TSA的操練之苦,加上屋邨內、學校內的孩子都對TSA聞風喪膽,令她「未考就驚定先」,是一種學童的集體焦慮——「有同學話如果你係TSA交白卷,會俾老師罰留堂,罰到好夜!」小猴子引述某位高年級孩子的經驗之談,誠惶誠恐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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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爸爸恐龍提供
小猴子說:「以往主流學校同學只會望住本書,來到自然學校後可試多啲不同的課程。」

小一已被催谷至患上焦慮症 心理學家、社工輔導均告無效

飽受功課及考試壓力的煎熬,又受到主流學童的排擠,小猴子在重讀小一那年開始厭惡上課,「就算返學,她都不時會肚痛、頭痛、大哭、嘔吐,學校成日打來話有病徵出現。」父母後來帶女兒去看精神科醫生,才發現她已患上焦慮症。

最令小猴子父母沮喪的是,學校並非欠缺資源解決SEN學童的問題,因為自2003/04學年起,政府已推行「新資助模式計劃」,教育局會按照每間學校SEN學童的人數、個別學生的嚴重程度,向學校提供津貼,以聘請教育心理學家、言語治療師等專業支援,以及向教師提供照顧SEN學童的專業培訓。

小猴子曾就讀的小學也有接受資助,並找來教育心理學家、社工等介入情緒問題,但父母慨嘆沒有幫助,「心理評估不能一日內完成,要分好多日去做,小猴子好緊張,試過做做下評估失禁,又要我們接走她。」

老師像「恐怖的獨裁者」 SEN師資訓練質素成疑

後來,父母發現問題的根源是主流小學的威權式教學——老師平日的形象凶惡、處事手法高壓、同學的家長太著重競爭,女兒被權威型的人物嚇怕,未能與「大人」建立信任的關係,連心理學家、社工等專家也不例外——在她眼中,大人都是具威脅性的獨裁者。

「主流學校的模式就係注重學業、唔准跑,一跑就被人罰企,大聲說話又被老師鬧,處理方法只係命令細路stop,喺條柱度罰企,完全唔會耐心溝通。小猴子好守規,沒有犯事,但佢好焦慮,日日見到老師鬧人就好驚,擔心自己係下一個。」

爸爸恐龍又批評,老師聲稱「有經驗」應付SEN學童,但教師訓練質素成疑,「有次上普通話堂,小猴子不能即時理解老師講的課文,就算用廣東話都未必能朗讀,但老師硬要她用普通話朗讀,她不懂,老師竟出言責罵。」

他又指,父母兩人向老師就小猴子的心理創傷對質時,「老師總有好多藉口」,辯駁他們沒有責罵學生,「老師有老師講,女有女講,但我們信個女多。」他慨嘆,學校的施政及教學透明度低,學生受不公平對待也「死無對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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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恐龍提供
小猴子轉至自然學校後,焦慮症開始痊癒,寫下的歌詞開始帶有希望。

支援政策難免催谷成份 學校對SEN學生持放棄態度

「咩方法都試過,全部都無用。」爸爸恐龍說,教育局投放再多的錢、聘請再多的教育心理學家,也改善不到主流學校最根本的問題——催谷至上、追趕教學進度,老師口中的「照顧學習差異」被扭曲成「拉近學生差距」,支援政策變質成催谷政策。 

他舉例說,家中就讀高年級的哥哥也患有讀寫障礙,曾被學校剝奪上視藝、體育、音樂等課堂的權利,改為要上主科的輔導班,令父母大感憤怒,「一個禮拜得一堂開心堂,都要阻止佢上?」然而,學校則以「這些課堂不重要」為由,堅持要他上輔導班。至於小猴子,則試過被安排重讀一年級,可惜仍跟不上進度,久而久之老師以無暇、無資源輔導個別學生為由,以放棄的態度去對待她。

小猴子父母一度讓小猴子試吃專注力失調(ADHD)的藥物,怎料副作用對女兒的身心造成破壞:小猴子胃口變差,開始出現自殺念頭,多次對父母坦言「想死」。向精神科醫生投訴情況後,醫生卻只提議更換另一種ADHD的藥物,「我和媽咪都覺得藥物太多副作用,決定不再吃藥。」

用盡方法仍然徒勞無功,班主任對小猴子的父母坦言,礙於教育制度、學校政策等問題,老師未能照顧小猴子的需要,建議她離開學校,亦推介了標榜快樂學習的鄉師自然學校予小猴子,「那時只好試下,叫海星校長畀小猴子試兩日堂。」媽媽風信子苦笑說。

自然學校欠缺專業支援 小猴子焦慮症卻不藥而癒

轉至屯門山邊的自然學校後,小猴子每天要花費3小時來回上學放學,起初父母擔心她不能適應密集的轉車路途以及多蚊、沒空調的山野生活,但出奇地,小猴子快速地融入校園,重拾學習的動力和興趣,而且性格大有改變,由三年前一個只懂躲在父母背後,內斂怕事的孩子,慢慢成長為一個願意與朋輩、師長深入交往的率直女生,以往焦慮症的症狀也一掃而空。

「初初兩日都有喊、逃避,但不知是否受自然環境影響,加上老師又夠包容,沒有考試和功課的壓力,她慢慢開心起來,很快適應到新學校的生活,沒有再說不想返學之類的話。」爸爸恐龍說。

諷刺的是,相比起以往資源充足的主流小學,鄉師自然學校連一個駐校社工或心理學家也沒有——為了保持教學的自主性,如堅持罷考TSA、增設一些非學術的課程,這所小學一直維持其私立的辦學原則,沒有任何政府資助,也欠缺資金聘請專業人士支援。

記者問自然學校的校長海星在資源匱乏的情況下,如何處理SEN學童的情緒及學習問題,他說:「我們沒有專業的支援,也不能申請額外的資助,只能靠老師多包容,接納孩子的差異,按孩子的特殊需要去教學,做最基本的事情。」他又強調,自然學校並非特殊學校,但主流學校的競爭太激烈,想追求更包容、輕鬆學習環境的家長便會考慮自然學校,現時學校約有1/4的學生有特殊學習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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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陳娉婷
海星校長與他的女兒小蝴蝶。

回歸SEN孩子的最基本需要:愛、接納、包容

與海星校長討論SEN學童的難處時,他沒有拋出術語如「功課調適」、「評估調適」,但多次強調兩點:「我們不要求老師追趕課程進度,也不追求孩子的學習目標要一致。」

他指出,每個人適合不同的學習模式,有些人靠聽就得、有些人要靠抄寫,對SEN學童而言,這些學習差異會更懸殊,而唯一消除學習障礙的方法,就是增加課程彈性,更人性化地關顧孩子的難處。

爸爸恐龍以數學堂為例,指數學老師茄子會悉心剪裁教學內容,安排較淺白、易入手的題目給小猴子做,「老師會圈起一些淺的題目,她做到時會有自信,慢慢建立成功感。」海星續指,一些患過動症的學生經常坐立不安,重視跌序的主流老師或會指責他們干擾課程進度,但自然學校則多接納及包容,允許他們上堂時能「郁下、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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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石頭
小猴子說小星星(右)是她在班上最要好的朋友之一,感激他很關心自己。
小星星則說:「我唔想佢俾人蝦咋!」

另外,自校把學業的競爭減至最低,每年只有兩次考試,不設分數、只設等級,又多設一些開放式的專題予孩子發揮,減少孩子互相比較,多欣賞對方的長處,「自然學校也有好多空閒時間,孩子多了溝通和交往,有助建立和諧的關係。」海星又指,SEN學童的學術表現或會較差,但自然學校會多發掘孩子在學業之外的強項,增強他們的自信心,而小猴子也自言最愛的課堂是「小結他」,讓她能以音樂抒發內心感受。

媽媽風信子則坦言,入讀自然學校的大多是活潑的孩子,小猴子的內向個性是同學中的異數,但孩子們沒有因此排斥她,反而會逗她玩耍,也因經常混級上課,結識了不同年紀的朋友,「她經常與我們分享校園趣聞,話班上的男孩子好頑皮、做了什麼傻事,對生活有熱情後,她每一天都主動寫日記,紀錄學校的一點一滴,對比起以前叫她拿起枝筆就喊,相差好遠!」

講道理、有愛心的老師:走出恐懼大人的陰霾

至於小猴子對大人的恐懼,在自然學校重視師生平等相處、講道理的氛圍下,她昔日的心理創傷漸漸痊癒,而在眾多老師中,小猴子最信任的是視藝科的天翔老師。

天翔老師憶述,小猴子最初上學時,曾因小事如被老師要求擦黑板而嚎啕大哭,又會因害怕與某位老師交談,三番四次哀求天翔陪同才肯前往見老師,「我便偷偷跟老師講定,然後陪她去,站在教員室門口,話有咩事我救走你啦。」他坦言,自校的插班生總會帶著一些從主流學校遺留下來的問題轉校,轉化成一些負面的情緒,老師要付出更多愛和耐性去包容他們。

在天翔的遷就和陪伴下,小猴子慢慢克服了以往的心魔,開始與不同老師建立關係,例如選修白鷺老師的「心中情」課,主動向她傾訴少女心事,偶爾上堂也會夠膽偷懶、閒來沒事做便向陌生人搭訕,天翔笑言微小事情至此,都是一些「重大的突破」,「孩子偷下懶、跩下是好事,不應該第一下就覺得老師會食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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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石頭
白鷺老師正在聆聽小猴子訴說以往在主流學校的痛苦經歷。

全新的小猴子:重拾自信、學習的熱情

最近,小猴子小六畢業在即,她的畢業專題是「環保車」製作,邀請了天翔做指導老師,教她木工、設計等技能,成功以廁紙筒、廢木、飲筒等物資,製成一架巨型模型車。

媽媽風信子說,小猴子完成作品後成功感大增,還勇敢地在禮堂上向全校同學演講專題的理念、製作過程等,「她說講完後氣氛好好,同學拍晒手掌,仲話有天翔係度就唔驚。」她笑言,小猴子轉校前十分怕醜,同學都笑她「講嘢無人聽得到」,現在能在台上大聲發言,完全是判若兩人。

爸爸恐龍在旁補充說,縱然小猴子的學業成績沒有很大的進步,但他欣賞自然學校孕育了她自發學習的熱情:「她好鍾意聽歌,會主動抄寫歌詞,慢慢學認字、寫到中文字,又會主動看ETV和劇集,repeat再repeat地看,務求理解到角色講咩,唔識時又會主動問我們發音和寫法。」

對於女兒升中的前途問題,父母已選擇了一間不重操練、有足夠資源應付SEN學童的主流band3中學,坦言該所學校是「band3中的band3」、錄取大量內地跨境生的弱勢學校,但勝在口碑良好,功課及考試壓力也不大,「不過都要入到去先知,見招拆招啦。我們見女兒開朗了那麼多,已不太著重成績了,對學術無太大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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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爸爸恐龍提供
小猴子正在製作環保車。

後記:無聲吶喊

小猴子喜歡的樂隊是今年在維園六四晚會上獻唱《自由之歌》的Boyz Reborn,由8位本地中學生組成,其歌曲多圍繞青少年成長、社會及教育制度等問題。媽媽風信子笑說,當中批判TSA、考試文化、填鴨式教育的「學生三部曲」最得女兒歡心:「她聽得好投入,覺得好貼切自己以前的情況,一路聽一路抄歌詞。」

小猴子不是一個多言的女孩,但在瘋狂的歌詞抄寫之間,我們彷彿能聽到她的無聲吶喊:「我不要被那績分管理/以優次定我當天心理/還願我尚有空間做我自己/不需作溫書機器」;這可說是她對主流學校三年校園生活的總結,也是控訴。

核稿編輯:周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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